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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四家七十二姓,统统送进解刳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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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儒出身?”骆尚志吓了一大跳,作为主帅,他和户部这些官员经常打交道,周良寅就是那种典型的大明循吏,肯做事,能做事,能力一等一的强,甚至前线没有考虑到的情况,周良寅都考虑到了。不是周良寅主动说起,骆尚志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骆帅没想到,再回头,往事不堪入目。”周良寅也很唏嘘,自从侯于赵入阁后,他周良寅就是户部的堂上官,熬过了今年,他也是天上人了。

时光荏苒,再回头,只想给自己两巴掌,人就是这样,甚至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

“戚帅的担心是对的。”周良寅说起了戚继光的奏疏。

骆尚志眉头紧蹙的说道:“我不在京师,不知究竟,真的会有兴文医武吗?”

“会,因为人都是乌合之众。”周良寅解释道:“当初我做贱儒,和我现在做循吏,都是一样的,因为我就是乌合之众的一部分,人就是这样,人云亦云。”

善恶的标准会变,是功是过也会变,人也会跟着世代改变而改变,人真的很难不从众。

政治这东西,有的时候,确实是风云莫测。

人最难的就是有自知之明,周良寅就有自知之明,他这些年一直跟在侯于赵后面喊:俺也一样,这个办法非常的成功,他都爬到户部左侍郎、户部堂上官了。

周良寅笑着摇头说道:“戚帅这个时候提出来,陛下看了之后,就会警剔,那兴文医武就很难出现了,有些人就会讲,戚帅在危言耸听了,这不是危言耸听,是防患于未然。”

“还是打仗简单点,也是为难陛下了。”骆尚志打了个冷颤,政治这东西有些太复杂了,哪有打仗简单打仗哪有那么复杂,只需要想办法把对方全杀光就行了。

这政治,杀也不能杀,关键是杀也不知道杀谁,连个明确的敌人都没有,理清楚这些比打一场国战还要复杂,简直是太难了!

“还是打仗更难点。”周良寅仔细思虑了片刻说道:“打仗是你死我活的,政治是妥协的,很多时候大家都能体面,打仗就不同了。”

军事和政治,戎、政究竟哪个更难,主要看天赋。

陛下在和人斗这件事上,是真的很有天赋,陛下总说读书人坏,陛下自己就是读书人。

“我此番前来,还有一件事,也是替阁臣们问,这安南的明香社,可靠吗?”周良寅说起了他这次来的另外一个目的。

“可靠。”说到这里,骆尚志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吃了教训,就长记性了,这些人,打仗不要命的。”

明香社的汉人,他们离开大明去了安南的理由千奇百怪,明香社是安南对北国人的管理机构,这衙司做的孽,不要太多,真的吃了这些苦,明香社的汉军打起仗来,真的是连命都不要了。

很多时候,大明军都得摁着这些明香社的汉军,五家七十二姓,有十数家,死于明香社汉军的袭杀,不是刺杀,是袭杀,组织起来的明香社,甚至有人抱着火药包破门。

玉石俱焚。

“大臣们可能不知道他们吃了什么苦。”骆尚志想了想说道:“明香社管理汉人有个手段是阿片,大明军到了之后,这些明香社的汉人有很多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很多很多。”

“我没听明白。”周良寅自问见多识广,他在辽东垦过荒,在山西清过冗员,跟潘季驯合作消灭草原的喇嘛,骆尚志这话,他真的没听懂。

明香社杀死自己的孩子,和他们吃的苦,有什么瓜葛,又和他们抱着火药包和五家七十二姓同归于尽有什么因果。

“事情有些复杂,毒虫的孩子还是毒虫。”骆尚志开始娓娓道来。

骆尚志仔细斟酌了一番,开口说道:“解刳院大医官说,人存在代偿,就是长期服用阿片后,人本身镇痛的能力就会衰弱,只要不抽,就会浑身酸疼、如同蚂蚁全身爬一样又疼又痒,这是一种生理性的瘾。”“而明香社给汉女喂阿片,这些孩子一出生就哭闹,根本哄不住,也无法安抚。”

“操!”周良寅听懂了,直接飙出了脏话。

做进士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如此直接了当,直抒胸臆,这什么人间疾苦!周良寅也是为人父母,他甚至有个四个月大的小孙子,颇为乖巧,哭闹也是饿了居多。

关于阿片为何会上瘾,大明解刳院其实已经将原理研究得很透彻了,人是长期处于内痛的状态,比如骨骼的摩擦、血液的流动、结石等等,但长期服用阿片后,这种功能就会在用进废退之下逐渐丧失。显然,明香社这些汉人的孩子们,从出生开始就带着痛苦,一种真实的、物理上的痛,无法忍受,只能用阿片镇着,直到死亡。

不是个例,是普遍现象,这是什么血仇之恨!

“杀!杀!杀!什么都不好使,就杀这个好使!杀就是了,骆帅不必担忧,朝中没有出身安南的大员,没人在意。”周良寅一向主张教化,不主张杀伐,即便做了循吏也是如此。

他第一次如此由衷的支持杀伐。

“明香社这个名字不好听,不如改叫汉乡镇,我看着汉乡镇就发展的很好,如果明香社变成了汉乡镇,就成了大明统治交趾的柱石了。”骆尚志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明统治吕宋,有一个总督府,有十二个铜镇,南洋普遍存在的汉乡镇,就是大明实现统治的手和脚。安南也是如此,需要柱石,而明香社可以做这个柱石。

“好想法。”周良寅点头赞同,他和骆尚志聊了片刻匆匆离开,到通和宫面圣。

朱翊钧把范无期叫到了宫中,把骆尚志所言之事,告诉了范无期,询问他的看法。

“陛下,娄虎将军已经很客气了,为了照顾周侍郎、陛下的观感,没有讲的那么直接。”范无期斟酌了一番,先是确定了此事的真实性,而后告诉陛下,骆尚志有恭顺之心,讲的已经非常粗略了。“这还不够直接?”朱翊钧眉头紧蹙,这已经如此残忍了,还不够直接。

“解刳院把这些孩子叫鬼婴,陛下,人是一种动物,其实在年幼的时候,动物性远大于人性,一直到逐渐成长,才会人性大于动物性,之所以叫鬼婴,因为这些孩子都是讨债的鬼…大概就是这样。”范无期也要照顾陛下的观感,没有讲的更加细致。

跟大人还能提一句意志力,跟个刚出生的孩子,意志从何谈起呢?

范无期闭目良久,再睁开眼,眼睛都有点通红,他面带悲痛的说道:“娄虎将军其实送了一批鬼婴到解刳院,看看有没有解脱的办法,送来了二十二个,现在死的剩下七个了,臣亲眼见过这些鬼婴,若是有一点办法,为人父母,是不会杀死自己的孩子的。”

易子而食,在绝对的困境面前,依旧要交换;

盗墓贼都是爹先爬上去,拉儿子,而不是让儿子先上去,因为儿子会一铁锹把亲爹拍下去。这些明香社的汉人,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因为别无他法,杀死自己孩子的那一瞬间,自己其实也死了,而后才会抱着火药包去炸门。

“朕现在去看看。”朱翊钧站了起来,准备亲眼目睹一下。

“陛下,要不别看了。”张宏赶忙站了出来说道:“陛下,还是不去的好,臣去看过了,确实是真的。”

张宏是真的为了陛下好,有些人间之恶,还是不要目睹的好。

“朕知道,但还是要去看。”朱翊钧一摆手,他坐上了小火车去了解刳院,大概一刻钟后,大明皇帝一脸铁青的离开了解刳院,而后下了一道圣旨,五家七十二姓除了阮福源一家外,统统被送进了解刳院。这些又不是大明人,不用遵守大明人不入解刳院的约定。

“朕之前不信!朕以为娄虎将军在夸大其词!朕以为这阿片这么贵,这种控制手段,岂不是得不偿失!朕不信!朕现在信了!一群畜生!畜生!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送他们进解刳院都便宜了他们!把他们全都片了,难解朕心头之恨!”朱翊钧面色铁青的回到了通和宫御书房,张宏一关上门,大明皇帝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

朱翊钧看到了一个个鬼,不是孩子,是面目狰狞的鬼。

“下旨给娄虎将军,他回交趾后,把这些犯下了杀孽的人通通都杀了!一个不剩,全都杀掉!”“交趾禁烟,不许种阿片!”朱翊钧之前还考虑政治影响,还考虑教化的方式,教化个屁!朱翊钧气到眼睛通红,他想错了,他觉得阿片很贵,所以明香社用阿片控制人这种手法,他不能理解,他以为骆尚志知道自己永镇交趾了,就夸大其词,营造自己的根基。

全错!

阿片这东西产量很大,但卖不出去,大明严厉禁烟,甚至称之为永不结束的禁烟、缉毒战争,大明这个最大的市场关着门,交趾阿片卖不出去就不值钱,在阿片的产地,这东西价格极其便宜。

而交趾在大明开海这二十四年,已经成了阿片的主产区之一。

所以明香社用阿片控制治下汉人,甚至人为的灭绝这些丁口,是现实存在的。

张宏和李佑恭瑟瑟发抖,连动都不敢动,唯恐轻动,引了陛下注意,万历十三年,仁和大火的时候,陛下都没有这么愤怒,甚至那时候陛下还说,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袁可立终于亲眼目睹了什么叫做雷霆之怒,陛下发起火来,是真的吓人。

“这些个反贼,想着打开大明的大门,就是为了把大明也变成这样的人间炼狱!”朱翊钧怒火滔天,对着李佑恭说道:“之前朱之夫的案子,西城张氏八门,全都挖坟掘墓,再鞭尸一遍!”

官厂大工匠蒋正阳急公好义,为匠人讨要欠薪,机缘巧合得知了张氏做阿片生意,差点被杀,并且朱之夫的案子,也是瓜蔓连坐,冯保甚至直接抓了张氏的姻亲,结果没有一个冤枉的。

案子已经结束,该杀头的杀头,该流放的流放,朱翊钧火气很大,选择了开棺鞭尸,就是单纯的泄愤。为了银子,为了大明打开大明这个庞大的市场,推动弛禁阿片,就是要把大明变成这样的人间炼狱。瓜蔓连坐都不够,还要开棺掘墓。

“臣亲自去开。”李佑恭不仅不劝,还准备亲自动手。

谁爱劝谁劝,反正他李佑恭不敢劝,他没这个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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