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四家七十二姓,统统送进解刳院(1/2)
是个人都不能免俗,总是喜欢以己度人,陛下就以己度人了。
陛下是个讲道理的人,就觉得天下都该是讲道理的,但费利佩他不讲那么多的废话,忤逆他,手段尽出让对方死,这就是费利佩。
尼德兰反抗西班牙暴政,是从莱
这也是尼德兰北部誓绝法案和到现在不肯归顺,甚至是尼德兰分家的主要原因。
黎牙实曾经大声斥责过这个行为,甚至在他回到西班牙的时候,当面顶撞了费利佩,跟他讲了很多很多,中国为何放弃刺杀政治,因为刺杀政治除了能得到仇恨之外,一无所获。
矛盾不会因为刺杀的成功而结束,反而会因为刺杀的成功而变得更加复杂和多变,进而彻底失去对局势的掌控。
不想局面变得更加糟糕,就不要搞刺杀。
作为日不落帝国的领袖,不应该以刺杀政治为荣,而是应该以此为耻,这和野蛮无关,单纯和国家能力有关,搞刺杀是一种失能的表现,是无法解决矛盾的失能。
而黎牙实的话,就象一根针扎在了费利佩的心里,因为黎牙实讲的是是对的。
远征英格兰的失败,原因错综复杂,而尼德兰的誓绝法案,也是远征失败的重要原因之一,失去了更加靠近英格兰的前进基地、避风港,以至于海战中,遭遇风暴,连撤退都没地方撤退。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一因一果,皆是自食其果。
费利佩非但不改,后来他还要刺杀葡萄牙国王安东尼奥,剑圣马尔库斯被杀死在了国王面前,从马尔库斯死后,葡萄牙再也不可能成为西班牙的一部分了。
二者同源同种,都是红毛番,都是再征服运动才死而复生,本来亲如一家,却再无合流的可能了,喜欢搞刺杀,是费利佩的污点,而不该眩耀。
泰西分家就是分家了,分家后再成为一家,难如登天。
大明就不一样,大明的分家更象是短暂脱离的王化,无论过了多久,总是有人会念念不忘,表面看,这是因为大一统,但背后的成因极其复杂,简而言之,即文明二字。
佩托总督选择了让大明皇帝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表面上说是为了互信,毕竟十年的变量太多了,只还利息,不还本金,要让皇帝信了他的鬼话,的确需要更多的信任。
实际就是为了自保而已,佩托连自己的手下都不信,他信大明皇帝。
“三百海防巡检,他想的还挺美,最多派给他三十。”朱翊钧答应了一点,但是没答应太多,海防巡检人数并没有想象得多,满打满算只有一个营,三千三百人。
海防巡检是九品官身,正经的官员,每一个海防巡检,都带着一个巡检司的弓兵。
三百,他佩托总督敢要,朱翊钧也给不起。
“三十人完全够用了,陛下,意外发生的时候,身边但凡那是有一个靠得住的人,就完全够用了,佩托也是狮子大开口,他确实担心费利佩对他的报复。”李佑恭笑着说道。
海防巡检是愿意去的,原因也简单,功勋。
年轻的将士们渴望功勋,看看骆尚志,他已经是大明世袭罔替的侯爷了。
“陛下,佩托总督绝不是在说胡话,黎牙实作为费利佩的功臣,回到泰西,收到的第一件礼物,就是费利佩的刺杀,不是陛下赏赐的手捧雷,他怕是已经死了。”李佑恭简单的说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费利佩虽然不承认,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谁干的,刺客太专业了,抓到了几乎是唯一的机会。大明安保撤出,移交给葡萄牙方面的这个间隙,就是最佳时机,必死的局面,因为陛下的恩赐才化险为夷而已。
佩托做了墨西哥国王,他就要顾虑这些事儿。
“陛下,戚帅有本奏疏。”李佑恭将一本奏疏摊开,李佑恭从陛下身边陪练做起,后来就被皇帝派到了京营做提督内臣,他和戚继光的关系极好,监军这些年,他就没有干涉过戚继光任何的决策。朱翊钧翻开了戚继光的奏疏,他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看完之后,沉默了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文张武戚,朕之倚仗也。”
这是一种极致的夸耀,朕这个皇帝有什么本事呢?不过是仗着张居正和戚继光才如此作威作福罢了。在骆尚志封侯的时候,大明赢了的氛围充斥着整个朝堂,似乎大明胜利就是一种必然,一种宿命的结果,一种本该如此。
但戚继光一本奏疏,兜头给皇帝泼了一盆冷水,他提出了一个观点,要做好军队建设。
“朕之前有些糊涂了,一直觉得强调政治胜利的意义大于军事胜利,是正确的,但军事胜利就是军事胜利,朕不知不觉中上了读书人的当,朕应该反省。”朱翊钧朱批了戚继光的奏疏,并且转发了邸报。巨大的军事胜利,让整个大明上下一片欢腾,而作为皇帝,朱翊钧也有点飘飘然,这很正常,完成了一件历史使命后,必然会出现的情绪。
李佑恭嘴抽动了一下,他难以置信地说道:“陛下,戚帅没有指斥乘舆的意思,更没有指责陛下的意思。”
戚继光批评大明朝两百年,面对靖难之役、土木之变、嘉靖虏变倭患这些铁一般的事实,依旧不尊重、不敬畏军事本身,这是戚继光奏疏的内核观点。
陛下从来都十分尊重、敬畏军事本身,骆尚志仗打了半截就被封伯了,打完就封侯了,恩赏、抚恤,亲自过问英烈安葬之事,哪里有一点点不尊重吗?
太子、四皇子扶英烈灵柩安葬,更是尊重中的尊重!
正是因为陛下的这种尊重,给了戚继光底气,他才敢、才能指责大明朝廷上下,对军事不尊重。“吾日三省吾身,朕自己也有些飘飘然了。”朱翊钧摆手说道,戚继光奏疏里没有这意思,是他自己反省了自己。
朱翊钧想了想说道:“下旨礼部,三天后,朕去金山英烈祠祭奠一下,顺便去南海子慰问一下英烈家属。”
“臣遵旨。”李佑恭这下听明白了,陛下没能去成天津府接英魂归乡,还是有些遗撼和愧疚的。朱翊钧总觉得这次骆尚志凯旋缺了点东西,补足了这个祭奠,才能补足他的缺失感。
戚继光就喜欢讲点实话,他其实很少对政治发表自己的意见,但戚继光看到了危险,他看到了兴文医武的趋势,他必须要讲出来,他在奏疏里说的非常直接了。
大明这两百年,总是把靖难之战,燕王府南下做了皇帝这件事,归咎于朱允坟的昏聩、黄子澄、方孝孺这些文官拖后腿,认为朱允坟的昏聩导致了战败的结果如此云云,要给燕王府赢了,找个“天命所归’的理由,甚至还有妖风之类的话。
就是不说,燕王用堪比蒙古帝国最鼎盛时候的骑兵战术,彻底击溃了大明的主力这一事实。军事胜利就是军事胜利,你念什么经,都不能否认的基本事实。
“所以军事胜利是政治胜利的基础,这句话,朕还是理解的有些不够。”朱翊钧也有些懊恼的说道。朱翊钧虽然没有军事天赋,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当年的实录、战争纪实全都看完了,很难啃,他看不懂他就得一直问,但还是啃下来了。
仔细看靖难之役的每一战,就有一个铁一样的事实,那就是大明武勋从来没有背叛朝廷,没有背叛朱允坟,文官扯后腿这事儿也有,但这不是决定帝国命运的关键原因,关键还是打不赢。
打不赢,你念再多的经,也念不死朱棣。
勋贵们从来没有跳反,相反,每一战都是尽心尽力,甚至有一种棋差一招的宿命感,本来就打的很艰难,朱棣是骑兵大师,在火铳大发展之前,骑兵的使用,就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
一个朱棣就足够难缠了,还有个汉王朱高煦,没事就开挂开无双。
放到征伐安南这个具体的事情中,其借鉴意义就是,皇帝圣明、朝廷庙算、户部提前筹备数年、一千二百万石的米存在广州就等着这一哆嗦,这些胜利背后的理由当然重要。
但最重要的还是前线军兵们打得好。
骆尚志收到了邸报,他看着陛下那句“文张武戚,朕之倚仗也’以及“你不尊重军事,军事就不尊重你’的朱批,再看着陛下以此为理由发来的赏钱,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两百万银,陛下是真的舍得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骆尚志看着那张支票上,长长的一串零,确定自己没看错,确实是两百万银。
论功行赏后的额外恩赏,恩赏已经给过了,这是陛下自己从自己钱袋子拿出来的,是额外的。“不尊重吗?”骆尚志又数了一遍零,才不确信的问道,这真金白银不是尊重那什么是尊重?陛下又又又找理由发赏钱了!
大明军也习惯了,陛下总是会偶尔胡思乱想,而后犒赏军兵,朝臣们也不拦着,因为陛下从自己兜里掏出来的,反对无效。
这支票是给大明征战军兵全体的,不是给骆尚志一个人的,但骆尚志看到这一长串的零,恨不得再上战场杀几个来回!
在骆尚志看来,打赢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否则大明军吃了皇帝这么多的俸禄恩赏,打个安南都不能秋风扫落叶,甚至还打输了。
真输了,他也只能自杀谢罪了,什么娄虎,病猫罢了。
满饷的大明军!满饷的,除了满饷,还有额外恩赏!半饷就能打赢,别说满饷了。
“的确不够尊重,如果足够尊重的话,平夷铳在正统年间就该搞出来了,而不是到了一百七十年后的今日。”周良寅是户部左侍郎,是侯于赵的左膀右臂,他拿着皇帝的支票,来送给骆尚志。
这中间其实有个小插曲,侯于赵认为陛下把自己的银子拿出来用于公事,就该有个免税的政策,来减免部分陛下应该所纳税赋,被皇帝给否决了。
皇帝交税是为了逼势豪们不得不交税,是个政治表态,他不会找任何理由避税,势豪就没有理由了。周良寅看着骆尚志,摇头说道:“我本是贱儒出身,万历二年,陛下派我去大宁卫慰问军兵,我回京就胡说八道,恶了陛下、戚帅、李帅,现在想想,那时候,胆子是真的大。”
他自己都要对当年的自己竖个大拇指,怎么敢的?!
周良寅当年弹劾戚继光和李成梁,戚继光不追究是不把刀刃向内,李成梁不追究,单纯就是给侯于赵一个面子,没办法,老赵是自己人,老赵的小弟也适当照拂一二,就当年轻不懂事了。
当初周良寅的行为,就代表了大明内外上下,对军事真的不够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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