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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城镇乡野,游堕百有五则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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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救我,义父救我啊!”刘有元看到了李佑恭,疯了一样向前扑了过去,伸着手,想要抓到最后的救命稻草。

“义父?别,咱家可担不起你这声义父,你把人吊在树上棒打,任由腐烂,连尸骨都不让家眷收敛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起离宫前,咱家跟你说的话?”李佑恭看着刘有元,面色冰冷的说道:“咱家救不了你,这不是你叫咱家一声义父的事儿。”

李佑恭他是老祖宗,他兜不住。

“义父义父,我有银子,我有二十七万银子,都给义父!”刘有元慌不择路,大声的喊着。“刘有元,你糊涂啊,杀了你,银子也是咱家的。”李佑恭瞥了眼刘有元,嗤笑一声说道。刘有元面色大变,愤怒无比的喊道:“李佑恭!你别猖狂,这些年,我弄的那些银子,你也拿了!这些银子沾的血,你也沾了!装什么大尾巴狼,你李佑恭是什么好东西吗!”

赵梦佑的嘴角抽动了下,他就该等着义父义子吵完再进来,查案还是公事,可看到义父义子反目成仇,就看到了李佑恭的丑事,就把李佑恭给彻底得罪了。

就个人而言,赵梦佑觉得李佑恭很不好相处,冯保其实比较温和,很多事愿意商量着来,李佑恭不行,李佑恭是又独断又专横。

李佑恭在这件事里是干净的,刘有元做的孽,不是李佑恭授意,干净归干净,但李佑恭有责任,御下不严,监察不力。

不是李佑恭这个义父在,刘有元没这么大的胆子,地方上,也早就开始弹劾刘有元了。

“你讲的对,所以我要亲自行刑,纠正这个错误。”李佑恭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他又不是来跟刘有元辩经的,他是来行刑的。

刘有元面如死灰,瘫软在了地上。

李佑恭没有被皇帝怪罪,这刘有元的确是义子,但离了宫之后,就是天高任鸟飞了,人是会变的,这一点,朱翊钧自己都很有体会。

李佑恭开始行刑,他把宫里上上下下的宦官,都叫到了东厂,把所有的案犯放进了一个缸里,而后放入石灰,本来李佑恭的打算是不放水,不放水更残忍一些。

人是要排泄的,不想死就只能憋着,而宦官因为残缺,有点憋不住,这个时候尿碰到了生石灰就会开始反应,就会放热,缸里的温度急速升高,人会排汗,最后的死状是十分凄惨的,人最后在缸里,会脱水而死。

“大家都挺忙的,放水吧。”李佑恭选择了放水,直接煮死,不眈误大家的时间,同时,也给自己留了点馀地,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儿,可以将手段升级。

很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肉香味儿,李佑恭等了半个时辰,才让人把缸的盖板打开,仔细看了看,确定行刑结果,案犯已经悉数被煮死,包括他的义子刘有元。

他要求每一名宦官和宫婢,都要在这些缸面前走过,要仔细看看这些人的死状,记下这一幕。万历二十四年七月末,朱翊钧月底看了下宫里的账目,十分惊讶,这个月宫里的开支用度,少了很多。“这个月居然只采买了七千斤肉?往常月份不该是七万斤吗?”朱翊钧有些奇怪的询问张宏,这支出突然少了这么多,有些奇怪。

朱翊钧想了想说道:“宫里已经缺银子缺到了这个地步?那就暂缓收储黄金,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干活。“陛下,宫里不缺银子。”张宏面色十分复杂的说道:“陛下尚节俭,不能浪费,买了就得吃完,这个月就是没人吃肉,所以买的少了。”

宫里真的不缺银子,内帑账上躺着三百七十万银,十分充足。

“不吃肉?”朱翊钧眉头一皱,继续问道:“都信佛了,该吃素了吗?”

“倒也不是。”张宏想了想,看着李佑恭说道:“李大珰自己说吧。”

“上个月行刑之后,宫人们都不怎么吃得下去饭,尤其是肉,就少买了些,陛下,臣这个月也没吃,有点吃不下。”李佑恭也没遮掩,他看到碗里有肉,就会想起那一缸缸的烂肉。

“这…”朱翊钧听闻是这个原因,有点哭笑不得,这都是七月初的事儿,他这个皇帝日理万机,李佑恭不说,他都没想起来。

“朕没去,是对的。”朱翊钧由衷的说道,他要为大明江山,保养好自己的身体,不该好奇的事儿,少好奇一点。

“惩前瑟后,这么来一次,至少能安稳个三五年。”李佑恭颇为感慨的说道:“陛下,臣不得不这么做,一些宫人也在看,看看臣这个老祖宗到底是个什么脾气。”

人不狠,站不稳,冯保是个贤宦,他李佑恭只能更加决绝,才能服众。

“这个月剩下的银子送到养济院、舍饭寺,不要买肉食,买点米囤起来,别断了粮。”朱翊钧把节省的开支用了出去,帐一定会存在一些无心之失和意外情况,这因为意外节省的银子要用掉,不然日后再看,会看迷糊。

如果明年朱翊钧再看帐,和今年七月一比,发现支出有了如此大幅度波动,就会生出许多的麻烦。把这些银子用出去了,就是结账,把帐结清楚,代表着这件事彻底过去了。

“陛下,德王殿下来了。”一个小黄门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俯首说道。

“快请。”

朱翊钧很担心朱载境研究炸药,这东西很危险很危险,他生怕听到朱载墒一些不好的消息。“皇叔不必多礼,坐坐坐。”朱翊钧没有让德王行礼,但朱载墒还是躬敬见礼后,才坐了下来。“皇叔此番前来,是炸药研究没银子用了吗?”朱翊钧询问朱载靖的来意。

皇家格物院自设立到现在,朱翊钧一共给了三百万银,第一次是初建,第二次是铁马项目的攻坚,第三次是风洞设立,这三次只有第三次的收获不算太多。

朱翊钧甚至都觉得,自己不是格物院的大金主了,他期望着朱载堵来要钱。

“并不是,不缺银子。”朱载靖摇头说道:“陛下,臣有点迷茫,想找陛下聊聊。”

大明首席科学家、天文学家、音乐家,心中产生了一点迷茫,他不知道跟谁说,只能找陛下来聊一聊了“陛下觉得,这世界是不是真的存在神明?”朱载靖面色极其复杂,说出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格物院那几个夷人博士们对皇叔传教了吗?!”朱翊钧面色铁青。

他以为这些夷人博士是来追求真理的,他们在泰西的境遇其实并不好,宗教就是他们追求真理路上,难以翻越的大山!

结果来传教了!

“没有,那几个夷人博士,都快变成大光明教狂信徒了,臣不给他们传教,他们还追着臣问。”朱载墙连忙摆手说道。

几个夷人博士,的确是来追求真理的,远渡重洋是极其危险的,狂风巨浪,阻挡不了他们追求真理的脚步。

社会科学也是科学,夷人博士对大明社会的运行逻辑也很感兴趣,黎牙实这个窃火者走在了他们的前面。

“没有最好。”朱翊钧这才安心了些,他还以为朱载堵不太好处置伽利略、开普勒这些格物博士,才找皇帝帮助。

“那皇叔为何会说这世界真的有个神明呢?”朱翊钧有些疑惑的问道……”朱载靖拿出了一张小黑板,复述了他算出这个常量的过程。

朱翊钧坐的笔直,认认真真的听完了长达半个时辰的数学课,他听懂了,而李佑恭、张宏、袁可立这三位,都是大眼瞪小眼,他们发誓,他们根本就没眨眼,但听着听着就迷糊了。

袁可立听到易得这两个字就头大!

“这个数字,在人世间无处不在,只要涉及到了生长、繁衍、演化这类连续运动和发展的情景,这个数字都会出现,陛下,这个世界,居然是个数学的世界。”朱载堵讲完了他发现的种种。

朱翊钧听懂了,因为这是他上辈子上学时候的噩梦,自然常量e,简而言之,这个数字比朱载境所描述的还要神奇。

“臣有点嘴笨,陛下这个数,有点吓到臣了。”朱载堵上完了数学课,坐在椅子上,他甚至有些徨恐,觉得自己真的看到了天理二字的存在……”

基数越大,就会越逼近这个数字。

“对,臣就是这个意思。”朱载靖确信,陛下真的听懂了,不是在敷衍他,陛下是个极好的学生,除了音乐。

陛下要肯学,是肯定能学会的,就是不肯浪费精力罢了。

袁可立眉头紧蹙的问道:“也就是说,朝廷无为而治,不加干涉,大明内外上下,就该有三成半的人,该活活饿死?”

袁可立是大明进士,其天分很高,他看懂了论证的过程,没看懂结论,陛下这么简单直白的解释后,袁可立彻底看明白了,也懂了朱载堵为何会恐惧。

“世界是数学的,而数字是冰冷的。”朱翊钧代替朱载堵回答了袁可立的诘问。

“这…”袁可立大惊失色。

其实张居正写第二卷分配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个现象,张居正讲:城镇乡野,游堕百有五则危。无论在

殊途同归,张居正是长期主政,社会观察得到的结果,而朱载墒表达的含义是类似的。

朱翊钧看着袁可立惊掉下巴的样子,温和的说道:“袁舍人,数学素来如此,冷酷无情,所有的东西都可能欺骗,而数学不会。”

“万历维新之前,大明已经很接近于兴亡线了,低于这条线,大明就已经死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能挣扎几年而已。”

“这也是万历维新的意义所在,越远离兴亡线,大明就越安全。”

“臣谨遵圣诲。”袁可立听到陛下的话,立刻就变得心安了起来,陛下在,陛下就是天理!活该三成半还多的百姓被活活饿死?天理不公,那就逆天而行!

“皇叔,朕以为这是自然之理,算不上神迹,之所以显得象是神迹,也只是了解不足而已。”朱翊钧很郑重的回答了朱载靖的问题,不是神迹,只是人类的认知边界没有扩大到而已。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朕与皇叔共勉。”朱翊钧十分认真的说道。

“合该此理!合该此理!”朱载靖想了想还真是如此,有些壑然开朗,神,只不过是未曾看清的真理。朱载靖这些科学家们,对政治上的事儿其实不是不懂,而是不愿意浪费精力,他们知道,因为有陛下在,他们才能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陛下在,他们才不会被风风雨雨所阻挠他们追求真理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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