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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城镇乡野,游堕百有五则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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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懂拉丁文的缇骑,他负责看管特使胡安,看着胡安的一言一行。

而这名缇骑是六千缇骑里,很普通的一人,他的想法,其实很大程度而言,就是大部分缇骑、大部分京营锐卒的想法。

玩脑筋,根本玩不过这些读书人。

这些读书人讲的任何话都不要信不要听,全都是在放屁。

军兵们其实很清楚,在秩序尚存的时候,他们手里的刀子,完全不如这些读书人的嘴皮子,因为军兵们本身也是秩序的基石和部分。

唯有天下失序时候,这刀子才能直接砍到这些士大夫的脑门上。

戚继光的《战争论》这本大书里,提到过戎政三要素,其中之一就是军争。

按照洪武祖制,负责军争的应该是勋贵,可军事天赋往往不能血脉遗传,导致勋贵在复杂的朝堂争斗中,往往处于劣势。

现在肩负起军争职责的是陛下,陛下带着军兵们跟士大夫争夺利益和分配的权力。

王士性对胡安说,让他读懂“上报天子下救黔首’这句话,只有读懂了,才能彻底理解大明戎政。这句话非常复杂,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是后面一句话的解释,而上报天子的原因,也是因为皇帝要负责军争。

就连不负责军争的缇骑都知道,暴力失控的可怕恶果,这个胡安回到了泰西,真的照猫画虎,弄出了一支很强悍、很能打的军队,这只军队只会是一切苦难的根源。

善战者服上刑?缇骑觉得这话不对。

一将功成万骨枯,将军们才能杀几个人?杀星白起杀的人,恐怕比不上这些士大夫们嘴皮子上下一碰,而且这群士大夫,还没有丝毫业障在身上。

王士性对胡安的态度很温和,胡安问,王士性就耐心的解释,等到胡安离开之后,王士性坐在凳子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胡安不是普通人,他的父亲是新世界贸易之家塞维利亚的城主,这个地方,是西班牙主要的财源之地,而胡安一旦回到了西班牙,开始兴风作浪,闹出来的动静,一定很大。

胡安,是爱国的,他满腔热忱,在查找着让西班牙走出困境的办法,他自以为找到了大明强横的秘密,而后回到泰西,付出实践的时候,要死多少人,王士性也无法估计。

王士性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利用了胡安的拳拳爱国之心,而他这么做的目的,其实非常简单,在日不落日落的过程中,大明可以抢到更多的遗产,最起码把东太平洋的三个总督府抢到手里。

这三个总督府,能给大明续上五十年国祚,南洋,能给大明续上五十年国祚,陛下在大明腹地的这些新政,又能给大明续上一百年国祚,万历维新,能给大明续两百年的国祚,已经很多很多了。胡安爱他的西班牙,王士性也爱自己的大明,国家和国家之间的来往,只有利益,没有对错。坏吗?或许吧,他会这么一直坏下去,万历维新的时候,多攒点家底儿,让后代的不孝子孙能多败几年。

大明皇帝朱翊钧结束了一天的庶务,他面色复杂,看着面前十分恭顺的李佑恭说道:“那几个抓回京师的宦官,你要怎么处置?”

“放进缸里,放入石灰,把他们扔进去,倒水进去,煮杀了。”李佑恭没有隐瞒自己要做什么,他摇头说道:“陛下是允许宦官拿点银子的,可哪些银子能拿,哪些银子不能拿,冯大伴派他们出去的时候,是仔细叮嘱过。”

“拿些势豪的银子也就罢了,拿到了百姓头上,臣把他们煮杀了,他们不冤。”

宦官可以贪,甚至宦官可以贪陛下的银子,之前宦官拿了陛下的银子,陛下也就是把人送凤阳种地养老了,但有些银子不能拿就是不能拿。

冯保有杀人的法子,李佑恭也有杀人的法子。

“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杀了就是。”朱翊钧略有不忍的说道:“也是给朕办事,朕派他们出去的。”朱翊钧不吝啬暴力,但有时候也不能手段过于酷烈,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些宦官也都是他这个皇帝派出去的。

“正因为是陛下派他们出去的,却不听话,宦官和朝臣不一样的。”李佑恭没有听命行事,没有高呼圣明,陛下仁善,而是讲明白了自己的理由。

不忠,是宦官最大的罪过,宦官不是朝臣,是陛下的家奴。

陛下对宦官这个群体,是很尊重的,冯保都能下葬金山陵园,只要能埋进去,有没有谥号,冯保都是板上钉钉的贤宦了,即便是千年之后,冯保依旧是贤宦。

李佑恭继续说道:“陛下把我们这些阉宦当人看,他们自己却不肯当人,这些都是太监,不是小黄门,如果是小黄门还能说是不懂事,这些太监,在冯大伴、张大伴、臣的身边这么多年,还这么干,臣只能这么做了。”

“其罪,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李佑恭将奏疏拿了出来,给陛下挨个讲了讲这七个案子里这些宦官该死的地方。

山东盐监吴尧,掌盐田的盐务和盐税,贩售私盐取利,如果仅仅是卖点私盐,也就是个凤阳种地的结果,但吴尧之恶,恶在了为难盐丁灶户。

他以职务之便,征发盐丁灶户一千二百馀人,与商贾合谋,送盐到宣府大同两地。

这一千二百馀盐丁灶户,最后回到山东的,只有七百三十人,剩下的都死在了路上。

朝廷若是不主持公道,这七百三十人,就是山东下手最黑的响马了。

“长途跋涉,为了避人耳目不走官道,死伤广众,吴尧有义子三人,常以虐杀人取乐,杀子,片下了血肉,逼迫其父亲食用。”李佑恭为了不污陛下圣听,浅尝辄止的讲了讲。

虐杀,是为了用暴力来震慑所有力役,让力役不敢反抗。

“还是煮了吧。”朱翊钧看了第一个案子,忽然觉得李佑恭其实挺宽仁的,也就是把人给煮了,而不是把这个吴尧和他三个义子给片了,让他们自己分食。

有什么样的皇帝,就有什么样的宦官,李佑恭真的有这个打算。

把他们关在一个牢房里,只给水,不给吃的,让吴尧和他的四个义子们互相片肉吃,但他思前想后,觉得有点太脏了,容易污了陛下的圣听,折中了下,只是把人给煮了。

吴尧犯下了如此的杀孽,卖私盐,一共就赚了七万两银子,吴尧不嫌丢人,李佑恭还嫌丢人!“滇铜铜镇矿监刘有元。”李佑恭说起了第二个案子。

吴尧和那三个义子,是冯保的人,而这个矿监刘有元,则是李佑恭的义子了。

李佑恭在做陛下陪练的时候,逐渐崭露头角,就自然会有人投效,这种投效是有回报的,自从李佑恭做了三祖宗后,这些人被李佑恭分到了一些肥缺上面。

虽然有吕宋十二铜镇供应铜料,但四川、云南、贵州、湖北、湖南等地的万历通宝,还都是用滇铜铸的,滇铜铸钱是个大肥缺。

刘有元和吴尧的行为大差不差,私开矿坑,为难矿上的窑民,把窑民吊在树上棒打,但不打死,任由窑民在树上腐烂,累累血债,数以百计的尸骨挂在树上。

“这个也煮了。”朱翊钧看完了第二个案子,面色一变。

冯保支持新政、张宏老成稳重、李佑恭东奔西走毫无怨言,因为在皇帝面前活跃的这些宦官,颇有贤德,以至于朱翊钧忽略了宦官这个群体的一些问题,宦官残缺,而成长的过程又有些黑暗,心理容易扭曲。冯保和李佑恭之所以要用这些暴戾的手段,是因为不暴不能震慑。

“这个,这个,这个,这些全都煮了吧。”朱翊钧看完了七本案卷,越看越生气,一拍桌子,下旨处死。

自家家奴拿点银子,不过分的,当不知道,过分的,扔凤阳种地,可手上血债累累,那就只能动用家法了。

这些宦官在地方,那都是代表着皇帝,这么做,实在是有损皇帝圣明了。

“朕一并前往观刑。”朱翊钧看完了具体的案情,决定用行动支持李佑恭。

“陛下,要不,还是别看了吧。”李佑恭面色为之一变,低声说道:“场面可能不太好看。”“也是,那就不看了,朕给你道中旨。”朱翊钧这个人心善,看不得这些,就不看了。

李佑恭也是为了他好,那场面看了,怕是七天都没办法好好吃饭,他今年没有南巡,是为了养好身体,不能好好吃饭,肯定养不好身体。

“陛下圣明。”李佑恭一听陛下不去看,也是松了口气,他怕陛下看了,这辈子都不想吃肉了,闻到肉味会想吐。

陛下要是真的非要看,李佑恭会选择再次折中,只是处斩。

“张大伴要去观刑吗?这个张一林,是你的人。”朱翊钧看向了张宏,询问他的看法。

“臣就不看了,臣年纪也不小了。”张宏摇头,他牙口不好,但还是喜欢吃肉的。

李佑恭办的这些事儿,他张宏就做不到,就是在陛

朱翊钧从善如流,点头说道:“那行,李大珰办就是了。”

李佑恭领旨,带着人去了东厂,他到了东厂的牢房里,和北镇抚司缇帅赵梦佑,一起验明了所有案犯的正身。

“陛下不看,张大伴不看,让我看是吧。”赵梦佑看着这七个案子的数名案犯,面色颇为难看,陛下和张宏都不来观刑,但他是缇帅,他得观刑。

“咱家不也要观刑?一起受过吧。”李佑恭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这七个案子,都是北镇抚司的缇骑们办的,委派地方的太监盯着缇骑的稽税院,缇骑们也盯着太监们,互相伤害,互相钳制,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七个案子,让李佑恭在陛才几年,但丢了面子就是丢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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