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7章 张灵鸢2(1/2)
宝贝蛋来了,康熙敛去几分身上不自觉冒出的冷气。
胤禔关注老爹的一言一行,自然有所察觉,一下就不爽了,继而是醋坛子盖过对亲爹的小小惧意。
不阴不阳托人下水,“皇阿玛,太子也老大不小了,是否也可以相看嫡福晋了?”。
胤礽自然下垂的指尖微动,笑道,“阿玛,儿子刚从慈宁宫过来,倒是听闻了一耳朵大哥的事,想来能很快得到大哥的喜讯”。
胤禔分分钟化身红毛,刷的跳起来,“太子日夜忙碌,难为你了还能记得大哥这点小事!”。
胤礽不疾不徐回怼:“怎能是小事,终身大事”。
梁九功耳朵竖起来,见两人再度掐起,熟练的招呼殿内人退到门外。
康熙看着眼前两个长身玉立的儿子,已经生出大儿子为磨刀石念头的他选择了沉默,甚至时不时推波助澜。
这也是他不同意老大同张家那姑娘之事的根本原因。
张英虽归了大清,可祖上并非寻常,乃前朝名将,其伯父曾保卫济南,抵抗清兵,宁愿以身殉国也坚决不投。
这样的明朝忠臣,后代可以重用,却也仅此而已,若换了旁的阿哥,抬个旗给儿子也没什么,可老大老二绝对不成。
甚至前头的几个阿哥都不行。
即便张家的小姑娘……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聪慧灵敏。
最后,经胤禔破罐子破摔的反抗法,婚事便是胤礽再如何和稀泥的推动也还是搁置了下去。
好在消息未曾泄露,人家姑娘大选过后进了宗室,小两口婚后恩恩爱爱不知道小日子多快乐。
惠妃对灵鸢彻底起了好奇心,该说一个被窝里的老伙计,康熙也不免想见见这个臣女。
被两人惦记上的灵鸢沉迷泡温泉无法自拔,只是泡得多了也没那么好。
一个不留心,冷热交替中了招,头疼鼻堵的她老老实实缩回壳里养病。
只是以为小小的病症,却一直未见好转,病怏怏靠在软榻上。
柳绿托着药碗进来,灵鸢看着乌漆麻黑的药汁,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
姚母见她皱巴成一团的小脸心疼极了,没忍住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让你调皮,都说凡事过犹不及”。
立春嘟着小嘴小声嘟囔,“才不是呢,都怪棚子里的牛,它病了,小姐是被传染的”。
张廷玉来看妹妹,正巧听到这句话,随口问了句,“什么牛?”。
柳绿解释道,“回二少爷,小姐原没有这么严重,前儿心血来潮去东面采摘玫瑰,遇上了棚子里出痘痘牛,回来便严重了起来,不知是否有所关联”。
出痘的牛……
出痘的牛……
出痘……
姚母跟张廷玉双双瞳孔缩紧,原本以为只是个寻常风寒,这会儿两人却不免发散起思维。
最后都惊动了张英,下了朝忙不迭跑来看闺女,甚至请了宫中太医。
胤禔不被允许出宫,被康熙拘着骑马射箭,胤礽关注灵鸢,最初长埋心底的那点好奇经过时间的淬炼,早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
但他被康熙看得严实,担心给灵鸢惹麻烦,便也没太过关注,错过了此事。
又小半月的功夫,灵鸢好转,张廷玉是个脑子灵活的,张廷瓒也不赖,妹妹痊愈,两人松口气的同时,脑回路一转,开始疯狂运作到那头牛身上。
想了想,便找老爹张英,父子仨关起门来开小会,再出来的时候,研究起了牛。
对此,灵鸢一无所知,她趴在银杏树底下晒太阳。
所以,当接到旨意成为郡君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牛痘之功非同寻常,康熙对灵鸢的好奇心直飙顶峰。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古来痘疫,肆虐于民,常断婴豪,危国之根,致多殇多疾,忧戚遍群,今有文华殿大学士张英,学思践悟,谋在新处,学深悟透,干在实处,故得牛痘之术,复加损益,俾合中土。
朕惟卿家忠良,智勇双全,忧国忧民,建此济世奇功,特封镇国公,食邑千户,予黄金千两,其张氏一族,自汉军旗抬入满洲上三旗正白旗,赐姓张达拉氏,以示嘉奖。
望卿永守臣节,恪尽厥职,不负朕之厚意。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张英领着一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跪听旨意,完结后满心火热。
“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旨一出,张英知道张氏一族这是真真正正的要起来了。
满军旗汉军旗,天然便是一道鸿沟,非不世之功不可破,而今皇恩,如若抓紧机会操作得当,保百世荣华便不再是畅想。
更重要的是,只要有牛痘之功护体,张氏将来不行造反之举,便不会有灭族之殃。
前朝百官乃至后宫嫔妃们一听也心潮涌动,张家虽多为文臣,可耐不住人家运道实在好,家中位之人臣者有,后起之秀不乏,且看来日有的腾起。
一时间多少人开始动了念头,什么念头?自然是联姻的念头。
当然,这种心思也就落在张氏男儿们身上,至于人家这一代唯一的姑娘,皇上不可能允其花入别家。
康熙的确在头疼,还真考虑起是否可以成全大儿子。
胤礽躺在毓庆宫的摇椅上晃悠,一如往常的从容不迫,只微锁的眉头还是泄露出他心中的些许不平。
轻叹间气息不稳:经此一遭,怕是真会叫老大心想事成了。
不知不觉间,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轻点着,速度较之寻常加快了几分。
最终,归于平静。
……罢了,左右是谁,都本不可能会是他。
他的身份注定了身旁站着的人只会是纯正的满族血统,便是改了汉姓,也得是满人改换。
惠妃嗅到机会,及时给儿子递了信,让儿子乘胜追击,胤禔是有些莽但不是傻,屁颠颠跑乾清宫当起显眼包。
还不忘登门拜访,康熙对此到底选择了默许,那拉氏见状也约莫明白了什么,开始私底下小幅度的同张家走动起来。
中秋节,宫中夜宴,张家赫然在列,姚母拉着女儿回房挑选布料裁制新衣。
因着身份限制,许多样式配饰都得合乎规矩,好在今时不同往日,能供选择的不算少。
这天大早,众臣在太和殿叩拜,朝贺,而后康熙得带着太子亲往月坛祭拜,二者皆是穿着月白色朝服,带绿松石朝珠,腰系龙纹金方版式白玉朝带。
亮东升时,乾清宫月牙台上朝东摆木屏风,屏风前放八仙桌,两侧挂鸡冠花等,桌上供大月饼、糕点、水果等,前设香炉和红蜡烛。
赞礼官引导,南府太监念祭月表文,康熙派总管太监梁九功烧香行礼,焚表文时乐工奏乐,礼毕后听其高呼“皇上万岁!”。
祭月后,十斤大月饼被用红绸仔细包起风干、收贮,待除夕再吃,两个三斤重的则按纹饰切份呈上。
顺带着的,康熙会赏下宫内众人品尝内廷制作的月饼,供月月饼大且有精美图案,直径尺余、重两斤,大月饼按人数分块,每人象征性吃一口,寓意团圆吉祥。
直至天色暗淡,夜宴在保和殿正式举办,宴桌周围摆鲜花、葡萄,荔枝,石榴等时鲜果品,台上一轮又一轮上演着中秋神话戏曲。
且御膳种类丰富,有山珍海味、蒙古族煮羊肉奶制品、山东菜和淮扬菜,还时兴吃螃蟹,用蒲叶蒸熟,围坐蘸醋品尝,吃完喝苏叶汤洗手。
宴到中途,灵鸢耍不动了,从宫外折腾到太和殿,从太和殿折腾到保和殿,从保和殿折腾到花园……
她已经筋疲力竭,还得时刻留意着宫中规矩,一举一动代表这个,代表那个,稍不留心就担心会被人过度解读,然后不知名角落里一顿乱嘲瞎喷。
她不明白皇上精力为何如此旺盛,跟打了鸡血一样,没个累的时候,那精神头,灵鸢都要怀疑是否吃过十全大补丸什么的。
张家顶着镇国公的爵位,席面还是很靠前的,除了宗亲贵族就是他们家了,属皇帝之下第二梯队。
康熙白日里没注意灵鸢,这会儿灯火璀璨的闲散时候倒是抓到她了。
时不时耷拉的眼皮子,又强撑着正襟危坐的发直眼神,背脊挺成一根棍子,乖巧中透着灵气的模样倒是容易让人忽略那张过分优越的脸蛋。
胤礽以往瞧过画像,这会儿不动声色的一眼,倒是有些让他无端神情微愣,胤禔笑得咧开嘴,小酒一杯又一杯下肚。
康熙不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是有点子外放的,端看他对太子,喜欢就卯足劲儿喜欢,甚至做法都有点扭曲变态。
他觉得这个小姑娘……很特别。
说不出什么心理,就是觉得这丫头该得最好的一切。
突然的,康熙的目光转向自家宝贝蛋,他一向也觉得保成该配最好的。
视线一转,看向另一头的胤禔,恶毒老爹的作派开始蠢蠢欲动。
今日的晚宴,太皇太后人老了没那个心思,更没那个精力,在慈宁宫休养生息,太后不放心的要陪着她,就也没来,皇贵妃佟佳氏刚没了个八公主,正是上我伤肺伤肝的时候,直接病弱起不来床。
康熙座下最近的是贵妃钮祜禄氏领头的惠宜德荣四妃,其次便是僖端二嫔等重量级后妃。
惠妃似有若无的目光打量向底下的人,不经意间在灵鸢身上微微一顿。
看了一晚上的她淡淡颔首,容貌顶配,家世良好,聪慧有分寸,她很满意。
很满意的惠妃扭头看向儿子,发现他正一脸不值钱的傻乐呵,整个人一下就要不好了,颇为看不下去的别开头。
德妃眸光幽暗盯着对面的胤禛,她的胤祚没了,她不能没有自己的阿哥,至于皇贵妃那里……想来也差不多了。
另一侧是太子领着的几个阿哥,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佑,八阿哥胤禩,以及九阿哥胤禟跟十阿哥胤誐。
从三阿哥往下一派的小豆丁,十阿哥坐都坐不稳,屁股一个劲儿动来动去,不过嘴上利索着,抓着他旁边的九阿哥,小嘴嘚不嘚。
一会儿吐槽菜凉了不好吃,一会儿嚷嚷着大饼硬邦邦的咽不下去,一会儿又指着天上的月亮嘎嘎笑……
闲不下来的五官在不停胡乱飞翔,最后落到底下,一双皇家特有的丹凤眼咔嚓一下瞪大。
“九哥,那个姐姐好好看”。
顿了顿又小声哔哔道:“比你好看哟”。
胤禟生得肖母,精致的五官是不同于胤礽的俊美到无可挑剔,也并非胤禔轮廓分明的英气,而是有点雌雄莫辨。
小小年纪可窥其日后容光,闻言小脸皱巴成团,有些没好气的顺着他的目光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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