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7章 张灵鸢2（2/2）
只见那人一双眼睛很认真盯着桌上的月饼，像是要盯出个火洞来。
刷过对方的脸，本有些迁怒的他话风一转，不得不承认道，“确实生得格外美丽”。
胤禩低头敛眉间听着两人的谈话，同样小小年纪的他自董事开始便学会了察言观色。
而今已在上书房初露锋芒，想着好好努力，好好上进，好好跟其他弟弟们打好关系，给自家额娘长脸。
听到后眼神也似有若无飘了下去，随即很快收回，又做起了知心大哥哥，温声细语的提醒道，“小九小十，切勿动作过大，皇阿玛还在上首看着”。
两人立马严肃起来，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我们知道了，谢谢八哥”。
无孔不入的劝谏，状似提点的话术，像以往每次夸大情景一般润物细无声的搜刮着两人的感激，其实上面的康熙压根没留意这头。
临近尾声的时候，康熙领着众人湖边祈福，放河灯，登高赏月写诗，大臣跟风续诗并记录成画轴。
一直到宫廷宴会终于结束，康熙都没问过灵鸢一句，像是压根没注意到这个小姑娘，其实心底衡量了不下百个来回。
烦恼的他习惯性来到慈宁宫，在不涉及政务的情况下，他还是很乐意跟这个皇玛嬷聊聊的。
太皇太后脸皮子抽抽，看着孙子的目光相当无语，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嘴，“凡事有个先来后到”。
康熙不服气，“那孩子孙儿瞧着很是亲近，就是觉着跟保成更配”。
太皇太后直接了，有点懒得搭理这个狗东西，同时又有些奇怪，“如何就亲近了？”。
这个孙儿这两年有点子朝着某条路上走去，比如挑拨离间老大老二。
但轻易说出亲近这样的词，还是叫她有些惊讶的。
不至于牺牲这么大吧？
还有，什么叫亲近就合适给同样亲近的胤礽，感情老二不是亲生的？
康熙有些说不上来，但他不排斥这种感觉，有非异常他还是能分的清的。
见状太皇太后也不说什么了，她瞅着这个孙子像是已经决定。
那说再多也是无用。
“让人入宫一趟吧”，她瞅瞅是怎么个特殊法。
才休息不过三两日的灵鸢奉命入宫，一身天青色内衬搭配一件绣上碎花的小马甲，小两把头上佩了一支玉钗跟几朵绿色绒花。
她五官不是明媚张扬极具攻击性那一挂，而是一种组合起来的柔和美感，像是落入凡尘的小精灵，一眼到底的双眸深处，藏着与世无争的淡淡神性。
太皇太后仅一眼便理解了孙子跟重孙的想法，确实生不出恶感。
灵鸢规规矩矩的跪下，“参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福金安”。
言行有度，不卑不亢，十五六岁的孩子见了她没有一点畏缩之态。
除了孙儿跟保成，也就眼前这个小丫头了。
“起吧，走近些”。
灵鸢听话的起身上前，动作干净利落，颇有种说不出来的松弛感。
太皇太后心底满意愈盛，暗中点头，确实更适合为太子妃。
想到为太子张罗的那些贵女们，最为突出的有两位，钮祜禄氏的姑娘谨慎有余却在见了她后同样不免露怯，瓜尔佳氏的姑娘温婉大方却也同样一板一眼。
到全不似眼前这个丫头，把她当个寻常老太太，敬也有，惧没有。
凑近了瞅孩子的模样，太皇太后唇角露出一抹笑意，“你，不怕我？”。
灵鸢闻言莫名，“太皇太后和蔼可亲，为何要怕？”。
太皇太后被反问了一愣，随即笑出声来，“其她人都怕，你比其她人更大胆”。
灵鸢不置可否，“许是臣女惰性使然，且长于乡野，不比常人自幼熏陶皇家礼节，言行举止有些稚嫩，让太皇太后见笑了”。
（原谅我，自称奴才实在别扭）
太皇太后眼尾溢出一抹意味深长，“坐吧，苏麻，上些点心”。
说着，她看向已经施施然坐下的小姑娘，“可有忌口？”。
灵鸢老实巴交的摇头，“不知道，目前为止好似并未有什么不能吃的”。
太皇太后又是一记轻笑，“那便尝尝我们蒙古小食吧”。
灵鸢嗯嗯点头，小鸡啄米一般，瞧着实在可人。
吃东西的灵鸢眼睛里就只有盘子，一碟又一碟，她认真对待。
一口点心，一口奶茶，一口奶茶，又一口点心。
看得太皇太后都有了食欲，倒是跟着吃起来。
最后一时不察，积食了，她便拉着灵鸢在后花园转悠。
长长的彩画廊下，灵鸢小心翼翼搀扶着她，看得出来她并非是个有耐心的人，现在却能跟着她的脚步慢慢挪动，且眼底没有一丝不耐。
太皇太后悠悠的声音响起，许是短暂相处知道她直性子，也不转弯了。
“可知今日为何召你？”。
灵鸢想到老爹跟老娘的话，“莫不是为着大阿哥？”。
太皇太后偏头看着她，“哦？”。
那拉氏接触张家的事并非秘密，皇上默不作声，这事几乎明牌了。
灵鸢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眼前这位都成了精的，装聋作哑反而不好。
她坦然点头，“大阿哥貌似看上臣女了，时常上门”。
到这里，太皇太后觉得有些腿酸，寻了个地坐下，也连带着灵鸢一块儿坐下。
她摆摆手让身后的人退下去。
又再度开口，“嗯，你是个实诚的姑娘，不过……你对大阿哥如何看？”。
灵鸢瞬间懵逼，打出来满头问号。
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这玩意儿轮得到她看？
她的表情很好懂，太皇太后继续道：“中秋宴你入宫了”。
灵鸢点头，“是进宫了，吃老大一块儿月饼”，当天晚上就消化不良。
下一瞬，太皇太后笑眯眯抛出一记重锤，“可见着太子了？”。
灵鸢：“……”。
愣怔片刻，她继续点头，心底却生出一股不太美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
“若叫你为太子妃，你可愿意？”。
“还是说……你更偏向大阿哥？”。
灵鸢：“……”。
短短两句话，每个字她都认识，可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老太太您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什么？
这意思她还能挑上了呗？
这玩意儿可不兴这样整的啊，她怕不会被病逝了吧？
灵鸢滑跪到地上，“太皇太后明鉴，太子同大阿哥乃天潢贵胄，臣女不敢妄议，且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别提臣女乃待选秀女……”。
“臣女同大阿哥虽相识甚早，却从未有刻意之举，一直都是止于礼，太子殿下那里更是从未正面交谈”。
她没勾引两兄弟啊！！！
你不要过来啊！！！！
逗命逗命啊！！！
太皇太后由着她就这么跪着，面上笑意敛去几分。
许久过去方才暗自叹息……
若非这孩子实在惹她喜欢，又真是个心思纯净的。
她今日确实就没打算让她出这慈宁宫了。
不知道又是多久过去，周围起了一阵凉风。
头顶传来老太太的低喃：“秋来御花园风景如画，你出宫的时候顺带着去看看吧，想来那儿的枫叶也已经红了”。
灵鸢软着腿出的慈宁宫，深深觉得自己小命刚才差点莫名其妙交代掉。
不想才走了两步就遇上一个公公，她知道这人，皇上身边的大太监。
“张姑娘好，万岁爷有请”。
灵鸢直呼晦气！
皇家人好像都有点那个大病！
这莫不又是一个惦记她小命的吧？
扯出一抹颇为牵强又不失礼貌的笑意，灵鸢亦趋亦步跟着公公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