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6章 张灵鸢(1/2)
张英,字敦复,又字梦敦,号乐圃、圃翁、倦圃翁,安徽桐城人氏。
康熙六年考上进士并被选为庶吉士,不久遭逢父亲病故而回归乡里。
康熙十二年奉召回京,授翰林院编修,充日讲起居注官,累迁侍读学士,后于康熙十六年奉命入值南书房并获赐房第于西安门内。
康熙讨三藩之乱时,张英晨入暮出以侍奉其左右,兢兢业业而深得康熙器重,遂康熙外出巡行之时张英必从,当时的制诰文书多出于张英之手,很快迁翰林院学士,兼礼部侍郎。
康熙二十年,张英因葬父特假归里,康熙帝赐其五百两白金和表里缎二十。
而今正值康熙二十一年,刚被召回京师之后的张英担任兵部侍郎、工部尚书兼翰林院掌院学士和詹事府。
一同回归的,还有因出生后自幼身体孱弱养于老家的小女儿,张灵鸢。
年仅六岁的小姑娘,生得是唇红齿白,眉心一抹淡紫色灵气逼人。
张廷玉稀罕的围着妹妹转圈圈,左三圈右三圈圈圈精神抖擞不带重样。
嘴里不停嘟囔着:“妹妹好看”,
“妹妹太好看了”。
“我喜欢妹妹”。
张廷璐一屁股挤开他,咧嘴笑,笑得贼不值钱,怀里抱着个布娃娃,“嘿嘿,妹妹,这是三哥给你做的,你瞅瞅好看不”。
话音刚落,一旁奶娘抱着的奶娃娃张廷璩一把丢开奶瓶,急吼吼滑到地上,同手同脚朝着灵鸢扑腾。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漂亮姐姐抱抱……抱抱……”。
灵鸢自己都还只是崽,怎么能抱得动他这么一个崽。
不过她还是配合着松开大哥张廷瓒的手上去扒拉他,像是胖大鼠叼着小奶猫。
十分吃力,憋得她小脸通红,周围人瞧得哈哈大笑。
张老夫人吴氏慈爱的看着底下一屋子孙子,虽说丈夫没了,可她有一屋子有出息的儿子,一屋子健康活泼的孙子。
姚氏陪站在她身旁,眼底隐隐含着泪光,看着堂中央的小女儿。
女儿一出生气息便弱得厉害,寻求多方无果,最后被逼得没法子了只能去山上求神问祖。
得一云游路过的道士给批命,言语间皆叹女儿命贵,极贵则弱。
这才不得不寄养在外,说是老家,其实一直由张载同张嘉两位伯兄带着隐居于松山湖畔,偶尔又四处出游,汲取天地灵气。
如今女儿都六岁了,她满打满算拢共才得见过两回,真是一年复一年的抓了心肝了。
一家团圆阖家欢乐之际,灵鸢被哥哥弟弟们包得密不透风。
除开张廷瓒年纪大了稍微沉稳些,余下的便是被人抱着喂蛋羹的张廷璩都用力蹬着腿,时刻盯着她。
入夜里,姚母终于有时间好好香香女儿了,一张嘴,全是眼泪哗啦啦的流。
“我的儿~你可还好,是为娘的不好,没能陪在你身边……”。
一旁的嬷嬷见状识趣的领着丫头退下,唇角同样挂着笑意。
“夫人只得了这么一个女儿,这些年老记挂着,如今可算是能母女相聚了”。
柳叶也感慨万分,“是啊,可算是圆满了”。
跟着两人的立春立冬都是灵鸢的贴身,同她一般大小,对两人的话一知半解,双双对视一眼,而后规规矩矩没多嘴。
回家的日子温馨美好一切顺遂,灵鸢是个天然懒的性子,被人捧着纵着便更是惰得厉害。
一天天的温养着,快长虱子的她难得出了趟门,娘说去山上还愿。
什么愿也不说,她也没问,爬上马车就是睡,闭着眼睛人事不知,怀里抱着个布娃娃。
到了地方后,她娘就拉着她这儿也磕磕,那儿也磕磕,从门口磕到大厅,从一楼磕到二楼,三楼……
一切结束的时候,灵鸢耳畔似乎还残留着金钵被敲响的嗡嗡声。
她蔫啦吧唧看着姚氏,“娘亲,我想去去后山转转”,醒醒耳朵醒醒神。
姚母正忙活着同大师们交流心得,闻言叮嘱了底下人好生照顾,便放她走了。
大门出去左拐,右拐,斜坡上拐,有一片紫竹林,落日余晖间莫名为其蒙上一层薄薄的纱,光晕缭绕,神仙境地。
这次随行的有张廷玉,这会儿提着根棍子到处耍,“小妹,我给你开道,你慢慢的啊”。
为着出行方便,灵鸢换上一身更为轻便的男装,头顶卡着个红色小帽子,面若冠玉,颇有种弱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脸样。
立春三人她一个没带,跟着来的是几个家丁护卫,还有柳绿,她是个稳妥安静的性子,除了时不时蹦出来提醒两句当心,便默默随同。
紫竹林中有一条蜿蜒石板路,灵鸢坠在张廷玉背后缓缓挪步,只是走着走着就有些脱力。
“……这个紫竹林真大”。
一开始,哇塞……好美。
走一会儿,嗯……貌似景色差不多。
再继续下去,呃……一毛一样有什么好看的。
张廷玉也有些两眼发直,盯着前方摸不到头的斜阳紫竹分叉路,煞有其事点点头,“确实确实”。
兄妹俩面面相觑,默契掉头,只是到底累得慌,才挪了两步不到,灵鸢就找了个石包包爬上去团着不动。
“我休息会儿”。
张廷玉没有丝毫犹豫的倚在一旁,“二哥也休息”。
柳绿上前开口,“小姐,可要奴婢托着您”。
身后的护卫也跟着看向张廷玉,明显也是要背着他走。
灵鸢摇摇头,“先坐坐”。
张廷玉十来岁了,更是狠狠表示了不要不要,咬着后槽牙他都要自己坚持下去。
兄妹俩好像读懂了对方眼底的小倔强,一人扯了根竹叶片吹吹,吹出一首又一首江南小调。
胤禔在噶禄家养着,养了他一身的野,即便五年前回了宫里,也依旧挡不住他偶尔出宫的步伐。
对于第一个立住的长子,康熙除却他的课业管控较严以外,其余还上算放纵。
这是他给太子培养的大将军,东奔西跑坐不住也实属正常。
大将军上蹿下跳的性子并没有被方方正正的紫禁城压垮,唯有让他头疼的存在便是繁复重担的教学,那些之乎者也的老头弄得他脑袋起包,像是一万只蜜蜂围着他嗡嗡……
出来透口气的功夫,本想找小伙伴聊聊天,听说他那个宝贝小妹回来了,也想瞅两眼。
有道是朋友妻不可欺,心腹宠臣一条心,内务府任职的噶禄和张英都是半夜能进康熙帐篷的近臣,前一个送膳食,后一个送脑子。
两人住的地方不算远,起码同一条街,张廷玉巧合的跟胤禔是一个年龄,两人的友谊在一次前者被后者压身下胖揍的情况下结成。
胤禔被噶禄惯得无法无天,要星星不给月亮,戴佳氏的兄弟姐妹没一个敢招惹他。
彼时寂寞难耐的小朋友顶着一头这一家子为何如此软骨头的问号翻墙出了院。
街头巷尾碰上给妹妹收集布娃娃的张廷玉和张廷璐,娘们唧唧的男儿惹了胤禔的眼,尤其对方手里的娃娃。
跟着一言不合的两人组就这么干了起来,张廷玉主攻读书识字,一肚子的墨水哪里是胤禔的对手。
没一会儿就嗷嗷叫……
要问多出来的张廷璐干什么吃的,小小一只的他左顾右盼,寻了处墙角蹲着闷声不说话,偶尔见自家二哥被揍实在狠了,才良心未泯的吱两声,弱唧唧挤出两声加油。
时隔几年,胤禔死性不改,甚至更是得劲儿,那股子唯我独尊的架势愈发足足。
盯着一只手就能废掉的灵鸢,一下就让他震惊了,嘴贱属性大爆发,“你是哪家的小孩?莫不是一阵风都吹走?”。
灵鸢缓缓仰起头,跟不远处的中小型男子汉对上眼,对方眼底没有丝毫对她容貌的惊艳,拧着的眉头写满了对她油头粉面的不可置信。
尤其在她滑到地面后,站着的人更是三两步过来,“你这……”,未竟之言里的嫌弃溢于言表。
哪怕藏的很好。
灵鸢低垂着眼眸,小手缓缓蜷起,“我还会长的”。
胤禔不置可否的哼哼两声,“……哦……”,然后居高临下打量她。
这视角,像极了看小蚂蚁的大象。
灵鸢唇线拉得笔直,继续挣扎,“我才六七岁”。
胤禔双手环胸:“爷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有你两个壮实”。
顿了顿,又补充道:“应该有三个”。
灵鸢终于幽幽抬头,看着他的目光同样幽幽,“挺能长的样子,听说长个儿的人脑子不长”。
一句话扎心了,让回宫后脑子被尊贵弟弟胤礽压着的胤禔刷一下大变脸。
恼羞成怒的他一个没忍住提起灵鸢的后颈,“你说什么!”。
柳绿几人陡然脸色微变,立马上来把两人围住。
“这位小哥,请快些把人放下”。
胤禔充耳不闻,腾空的灵鸢直接懵了,开始同手同脚的扭动,像一条大白虫。
“做什么做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
“小爷不是君子,你这套没用,问你呢,方才说什么!是不是在骂小爷!”。
灵鸢继续滑稽的扭扭扭,“我没有,我不是,别乱说!”。
“我那分明是内涵,内涵懂吗?不叫骂!”。
胤禔当时就气笑了,提溜着她就准备离开,这时另一头被大石块挡着呼呼大睡的张廷玉终于悠悠转醒。
听到动静扭过身子伸长脖子看来,立马瞪大眼了牛眼睛,发出土拨鼠尖叫。
“啊!!!”。
随即倒腾着两条腿连滚带爬上来,“阁下阁下!放手放手!这是我家妹妹”。
正心底诽谤手里这家伙实在轻飘飘又软趴趴的胤禔闻言侧头。
“你说什么?”。
老兄见老兄,都愣怔了一瞬,不过并没有两眼泪汪汪的互诉衷肠,只有剑拔弩张的官司与对峙。
“误会,误会误会啊大阿哥,这是我亲妹妹”。
“欸!我不是给你写信我妹妹被接回来了吗?挪,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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