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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九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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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很多时候,生活本来面目是简单的,却被我们复杂化了,平添了许多不必要的细枝末节。

水玥颜呓语录

月由东升,静静的挂在天空正中,夜已深。

通往毓淑殿的回廊灯火通明,可除了佩着长刀的侍卫站在既定的位置之外,整条廊道冷冷清清,无人经过。

突然,夜空中传来女子如哭如泣的歌声,“凤吾飞兮,红尘绝歌;泣吾求兮,不见良人”

直到这一刻,文知秋才将一切看清楚。她与他,无关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无关两情相悦生死契阔,她嫁他是因为父亲看中了他的未来,他娶她是因为看中了她所代表的文家。她爱他是因为他是她的夫,他忍她是因为文家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是一朝便可破之。

省亲

那该是他对于父亲最后一次警告。

想到这里,文知秋将手中的药碗狠狠地扔在地上,一种混合着羞辱、委屈、愤怒与悲哀的情绪就那样突袭而来,双颊滚烫,而心中冰凉。

他竟是如此看不起她

然而,偏偏被他说中了。

自始至终,她将自己视为文家人。所谓的女诫、女则,所谓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在这个皇宫,没有背景的妃嫔只有死路一条。

当年为了成为熹王妃,父亲暗中不知做了多少手脚,动用人脉财力,疏通宫内各个关节,才是她从一众名门佳丽中脱颖而出。而她,又凭借着温婉乖巧,终于心愿得偿。父亲说,她会成就文家的辉煌。当她成为太子妃后,父亲说,她是文家的骄傲。

毕竟,就算文家辅佐皇室百年,仍旧是臣子的身份。历代先祖,或有追封追赠爵位,但活着的人,有得只是官职。就算手中握有再多的权柄又如何就算有再多的人恐惧文家又如何

文家只是皇室的一条狗。

这样的话,文知秋不是没听过。

可她总想着,人不能太贪心。若是被毫无止境的倾轧,必将伤人害己。只是,这样的漂亮话劝人容易,劝己难。否则,为何她一直向往着皇后之位而她嘴里,总是说什么,如果能陪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如果可以选择,她为什么要让自己走这么辛苦且毫无快乐可言的一条路仅仅是因为爱他么

也许,一切的错误都要从她在锦菡池撞见的那一幕开始。不,从她莫名其妙动用私刑的杖责裴惜言那一日起,就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原来,裴惜言竟也是定南王府的小姐。纵然没有郡主之尊,也绝非她曾经以为的那种出身贫贱的女子。

是啊,裴惜言若真是出身乡野,又怎么可能获得他的亲睐。

后来,好不容易裴惜言死了。一死万事空,就算他以皇后之礼葬她又如何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哈哈哈哈哈,灰飞烟灭了不是么那一刻,当文知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和悲哀。

因为她止不住的想,如果有一日,她死了,他会如何葬她他会为她伤心么他会为她落泪么他会时常怀念她么他会记得每逢忌日和清明去凭吊她么

无数个问题,纠缠着她的心。是恨意,是嫉妒,是伤怀,是绝望,她自己也分不清。那个人活着的时候,至少是臣妻,就算他爱慕着,至少会碍着情面。现在,裴惜言死了,没有人再能阻碍他的思念了,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画裴惜言,他可以将与裴惜言相貌无二的水夕颜纳进后宫,他可以弃了所有人只宠爱他臆想中的裴惜言。

其实,水夕颜为妃为嫔已经不重要了,文知秋冷笑着想。

夕儿只怕不是吧。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惜儿,他的惜儿。

就算相貌相同又如何,被蒙在鼓里却还洋洋得意的水夕颜比她文知秋还要悲哀一万倍因为,她至少还是她自己。而水夕颜,不过是一个替身,一个寄托了他无限哀思与爱恋的寄托。

所以,当文知秋在锦菡池撞见水夕颜与他媾和时,心中虽是一惊,却也不觉得意外。这世上,没有女子能逃过他的掌心。就算是当年婉拒了他的梅绿耶,据说也不过是坚持了一个月,便与他同宿鸳帐。

所以,当文慕冬气势汹汹跑到定南王府在龙明山的别院理论时,作为辅佐皇太后协理后宫的文知秋,作为同父异母的文知秋,只是在倚着窗边默默地欣赏着秋之红叶。以为连着侍寝几次便是得宠的妹妹,实在是太过幼稚了。且不说定南王府的人不好惹,仅凭水夕颜那一张脸就足以让所有知晓自己缘何被降为德妃的人,望而怯步。

“在宫里,不管发生任何事,都要忍住,必须忍住,切记不可由着性子来。”文知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到自己腕上的镯子,摘下扔了出去,看见胸前的珍珠链子,也一把揪下扔了出去。线断,珍珠四下滚落,其音脆绝。转眼一瞥,正巧瞧见了端放在妆台上的珠钗,烛光下金簪上的明珠璀璨,表情就也跟着迷茫了起来。“倡人歌吹罢,对镜览红颜。拭粉留花称,除钗作小鬟。绮灯停不灭,高扉掩未关。”玉台新咏八。诗纪一百。和王舍人送客未还闺中有望诗

唱到这里,文知秋忍不住摔了琵琶,砸断瑶琴,凄声唱道,“良人在何处,光唯见月还”

“你这是在做什么”孟玄胤隐忍着怒火,沉着脸冷冷地问道。

文知秋慌乱地理了理鬓发,又整了整衣裙,然后柔柔一笑,轻声道,“唱曲儿啊,陛下不是最喜欢嫔妾唱曲儿么”她慢条斯理地缓缓道出她的说辞,似乎完全没看到孟玄胤彰显于脸上的愠色。

孟玄胤不耐烦地蹙了蹙浓眉。高挺的身材挡住了光,五官在轮廓极深的俊面上留下深深浅浅的阴影,泛出丝丝阴翳暴虐。“朕罚你闭门思过,不是罚你夜半唱曲。”

文知秋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能为力。半晌之后,她苦笑道,“是不是心中没有了对方,不管是优点还是缺点都变成了让人厌烦的所在”

孟玄胤不悦道,“你就是这么闭门思过的”

文知秋抬起头,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孟玄胤,烛光在他俊雅的面容上晃动着,隐约带着些许忧伤失落。她低声道,“无论嫔妾如何自省,也无法改变嫔妾的出身。嫔妾已经失去了丈夫,难道,连仅剩的兄长也必须要失去”

“后宫不得干预朝政,朕以为,从你嫁入熹王府那一日起,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嫔妾没有干预朝政。”文知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膝行向前,哀声道,“二哥如今病入膏肓,也许下一刻就断了气。文家,就只剩下大哥一个人了。陛下,嫔妾的父亲年事已高,若接连失去两个亲儿,只怕只怕”

孟玄胤伸出手轻轻抬起文知秋的下颌,他的唇边缓缓绽放出一抹冷冷的笑,他说,“那又如何”这样冷冰冰的四个字,与他沉静优雅的动作,与薄阳般温暖和煦的声音截然相反。

绝望萦绕在文知秋的周围,恍惚间世界里只有灰尘漂浮的声音。不知从何时起,窗外多了滴滴答答的雨声。这一切也许只是她的梦境,而她不过是站在一场梦的边缘,看着另一场梦缓缓拉开帷幕。“陛下,文家真得不容于社稷,不容于天下么”

孟玄胤看着她,就像看仿佛随时要湮灭在凄风苦雨中的如风中之烛一般,或有惋惜,但灭了,可以再点亮,蜡炬成灰了,可以再换。所以,舍弃了前尘往事,他冷冷道,“你既然能问出这样的话,就该知朕的回答是什么。”

“难道,文家百年为皇室所作的一切就不能换回哥哥的一条命么”

“可以。”孟玄胤轻轻颔首,道,“你的父亲,又或者是你的哥哥,朕给你机会,让你选。”

由她选文知秋的面色顿时惨然,依然跪在地上,两只手紧紧的抓握着,浑身颤抖,虽然竭力的忍着,但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下来。

孟玄胤对着文知秋露出了一个无所谓的笑容,“你可以不选。”

文知秋伏在地上急喘了几口,隔了一会儿她咬了咬牙,抬起头来。含泪的眸子里忽然泛起一层决绝,原本发白的唇也变得殷红若血。“嫔妾选哥哥。”

“朕知道了。”孟玄胤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去。

文知秋突然扑过去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道,“陛下,纵然嫔妾有错,嫔妾的家人有错,可嫔妾腹中的孩儿没有错。”

半晌孟玄胤都没有回答,文知秋不由得心中存了一丝希望,暗道若是这样,只是也算是替文家留了后。正在这时,孟玄胤微动了动,他淡淡道,“朕虽从不赐你断息汤,但是,百合芙蓉羹里的藏红花已经足够向朕证明,这个孩子,绝不是朕的子嗣。”

“那我不是你怎么”文知秋整个人都混乱了,她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头,企图逃避这个残酷,“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突然,她抬起头盯着孟玄胤,尖叫道,“你给我吃了六年的药,六年六年啊如果你讨厌我,为何不废了我,不杀了我”

孟玄胤缓缓走到几案前,随意地一撩衣袍的下摆,动作依旧是那般的慵懒。他眼眸半眯着看她,勾唇嘲弄一笑,全身迸发出丝丝寒气。“不如你先告诉朕,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殿外淅淅沥沥的一片,银白色的水花沿着没有关严的窗棂溅到地衣上,层层罗幌寂寞地独舞。破碎的瓷片被夜风吹得叮当作响,百无聊赖地替雨花伴着奏。

文知秋紧握住拳头,拼命用指甲嵌入自己的手心,可是这样还是不能缓解心中的疼痛,她仰望着坐在灯下的那个男人,神情略微有些恍惚,那个她以为自己倾尽一世深深爱恋的男子,那个她以为自己至少有一些些懂他的男子,原来遥远的就像是天上的神。而自己,仿佛被一阵寒风吹散了,留下雾气一样的空壳。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孟玄胤的眼角眉梢透着股阴郁,唇边的笑容冷冷的。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几案,很有节奏感,像是窗檐下滴下的雨水,滴答,滴答,滴答终有穿石的一天。

“嫔妾这一辈子只爱过一个男人,嫔妾肯委身的男人也只有一个。为了这份爱,嫔妾可以毁掉自己”文知秋有些恍惚地看着他,刚刚自己曾经想过什么似乎已经忘记了,刚刚自己曾经选过什么似乎已经不在乎了。也许直到这一刻,她才是她自己,才能单纯的思考,单纯的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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