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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有漏皆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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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有漏皆苦

死去的人,无论再多的是与非,都已经湮没在坟冢棺椁中。活着的人,总有一天也会成为一付枯骨,再多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终究逃不过灰飞烟灭。

水玥颜呓语录

似水流年,四季轮换。

又是一年冬天,冷冷的冰雨飘舞在空中,夹带着冰渣儿。芦溪城冷极了,像是冰窟,又像是死境。推开门,眼前的一切全是迷茫且朦胧的,伸出手抬起头,用身体的感觉确认,让日复一日的寂寥在重复中被迫发生少许的变化,弄出点新意,否则水玥颜真得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将死之人了。

半年了,无论是沿着沅江各个村镇寻找,还是在玉螭境内开设惜柳楼,她仍是没有得到有关天白的只言片语。

定疑每个月都会给她写一封密信,信中不外乎是叮嘱她好生照顾自己,或是询问她请医延药的状况。他很少和她谈天白,也从不和她谈所谓的执着,所谓的放下。两个人只是对佛经做一些探讨,却不再像以前那般,借短短的一句偈子顿悟或是开悟。

心有挂碍,相逐心生,水玥颜默默地想,曾经的温柔,曾经的凝视,曾经的存在,慢慢失去绚烂的颜色。所有那些痴心妄想的美丽期盼,会不会到最后都化作那一掊冰冷的黄土,化成最黑暗的悲怆,最空荡的迷茫,最绝望的失落,最狠毒的忧伤。

相思,是一把锋利却也迟钝的匕首,凌迟着她矛盾的心。可她又想,除了深信不疑以外,她也只有深信不疑。怎么可能一点一点淡忘,怎么能够抹去对他的爱,怎么允许遗忘那刻骨铭心的付出。就算有一日回到未来,怎么可以笑着当作他从未存在,怎么可能将一切都当做是梦一场。

为什么伤心依旧执着的敲击着破碎的心,从不疲倦,从不懈怠

为什么要这么的深爱着他

等待,会有意义么

他,会安然无恙的回来么

到底怎样才算是爱惜自己,到底怎样才算是坚强的活着,水玥颜找不到答案。她只能机械地忙碌着,尽量让自己忙得没有时间思考或是悲伤。然而,孤寂却是无时无刻不在的。

突然感觉腰间有双手环了过来,熟悉的气息从身后涌来,下巴抵住她不曾绾起发髻的头顶,呼吸近在耳畔,“你总是这样轻慢自己。”

水玥颜一动也不想动,只是阖上眼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问道,“不是说明日才回来么”

“除了我以外,满府的人还有谁管得了小姐”汝嫣错拉开白绫花鹤氅,伸出手将她拽起来并纳入怀中。虽然分别不过三日,可他怀中的女子又瘦了些许。纤细的下巴在此刻看来楚楚动人,漂亮的双眼轻阖着,睫毛投下淡淡的扇形阴影。这样的她,脆弱的就像是水晶般易碎,然而这种惹人怜爱的无助姿态又使她变得更加动人心魄。

“哪儿有”水玥颜睁开眼,浅笑着反驳道,“别将我说得跟个不懂事的孩子似得,让人听到,我这惜柳楼楼主的面子往哪里放呀”

“逞强和死鸭子嘴硬有区别么”汝嫣错握住她冰冷的手,俊眉轻拧。

“松手。”

“你的手好冰。”不顾水玥颜的挣扎,汝嫣错硬抓住她的手,捧在掌心,低头轻呵着气,大手疼惜地为她摩擦取热。

任他抓住手,水玥颜低下头,泪水忍不住从眼眶滚落,好温暖却不是她需要的那个人。

“是感动还是”汝嫣错抬起她的下巴,看着眼泪,冷眸中不禁泛起笑意,“这泪,是为我而落得吗”

水玥颜擦掉眼泪,犹泛着水雾的眸子愤恨地瞪着他,“你到底是从哪里找来那三个活宝的每天四处跟着我且不说,但凡晚吃了一会儿药,各个就跟要抹脖子上吊似得。再这么闹下去,她们哪天剖腹谢罪什么的我都不会奇怪”

“是啊,就这样,你还能甩开她们跑到这里一个人偷偷的淋雨。”汝嫣错伸出手指,接住她脸庞上滚落下来的一滴泪,晶莹的泪珠在他的指尖轻颤、闪烁,抬起手,放在唇边,轻吻着那只沾染了苦涩的指尖。

水玥颜见状脸色乍白。

最近,只要他突然搞出什么温柔啦,体贴啦,魅惑啦之类的把戏,她就觉得颇为危险。想要倒退两步,却被他紧紧抱着,怎么也挣不开。最近总是这样,他不再像个随扈,反而像个朋友一般在照顾她。

虽然水玥颜并不喜欢这样的亲昵,却不再抗拒他的身体,甚至可以倚在他的肩上低声对他倾诉着她的那些对于天白的回忆、思念或是伤怀、感叹。

每个夜晚,都是汝嫣错陪着她入睡,用他的体温帮她远离梦魇。水玥颜知道她不该依赖,可悲伤堆积,她已无力抗拒这份温暖。

每夜,都有渐渐熟悉的温暖萦绕着冰冷的她。

汝嫣错捧起水玥颜的手,将五指扣进她的指间,紧紧缠绕。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伸出右手轻拨了下她额前的刘海,顺势而下的攫住垂于肩上的柔柔发丝,揉弄着。“心里好些了吗”他微然一笑,无限温情,他的声音柔得动人。

“一半一半。”水玥颜坦诚道。有时,悲观的时候,她甚至不想抬头看天。甚至想断绝一切和那高处有关系的东西。

苍天,真得有眼么

不管她用怎样积极的眼光去看待事物,那个被她用双手亲自毁坏的幸福也许永远也不会回来。

灯花绚烂璀璨,硬生生折煞世人。看似身处繁华,却又有谁知道,她在苦等,等年华老去,等酒香醇,等与他举杯相望,穷尽一生,辗转一世,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摊开锦缎,流不尽的泪水化作眼中血,心头泪,化作笔尖墨,可她又能写些什么风,比往日还要冷,只是,细心为她添衣的人早已不在。

有时,她会痴痴地想,黄泉边,是不是比数九寒冬还要冷

也许,这又是另外的一对矛盾。

天白,我不能留你一人在寒冷中若和你一起承受,是否能让你感觉到少许的温暖

天白,你总在梦里说,要我好好生活。可你过得不好,我怎能心安理得的享受活着的权利失落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不时刺痛着水玥颜的心,不断扰乱她的神经。仿佛,从那天开始所有的梦都醒了,都哭醒了。

坐在梦的尽头,水玥颜静静的,静静的告诉自己,一切都没有意义。如意,她记忆之海里划过的一道痕,只是谁没有想到,那些曾经发生的事情改变了她的未来,并因此在她的生命中留下永久不能愈合的缺憾与伤痛。

用生命换取她心中的内疚和不安,值得吗

用死亡换取她一辈子的歉意和思念,值得吗

有时,她也会怨恨,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束缚她为什么要在父母之外,再增添一个人,让她每次想来,都是心碎

有时,她会无比想念天白。就像想念夏日里最蓝的天,最绿的水,最香的花。午夜梦醒,她都是伸着手朝向天空,就好像跟她说“我们一起”的那个人,还在。

就在这时,汝嫣错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尾眼角,轻声道,“我回来了。”他的指尖带着灼人的炙热温度,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一块易碎的珍宝。墨黑双眸里满是疼惜和爱恋,还带着那么丝丝缕缕烟云般萦绕的轻愁。

水玥颜忽觉胸肺一疼,如万针穿心,捂胸屈身,居然在冷冷的冬雨中,黄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她用力地推开他,眼眸寒如雪光,然后转身离开。

汝嫣错只觉得怒火似从心狂喷而出,“站住。”

水玥颜依然继续前行,仿佛根本就没听见他说话。

“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不能说这句话是么”汝嫣错疾走几步一把抓住她的手,神色冷峻,嘴角带一丝了然的微笑。“小姐,你应该写一本禁语手册,这样,你身边的所有人就不会说错话,在无意间戳痛你的伤心处。”

水玥颜的目光透过他,远远眺向远空,“我只是乏了,你也早些休息去吧。”风吹过被雨浸湿的衣衫,真是彻骨的冰寒。身上突然一暖,她不由得愣住了,罩在她头顶的带着丝丝清香的白绫花鹤氅,柔软的被毛轻轻围绕着她的脸庞,这样的温暖几乎让她心醉神迷。

汝嫣错的目光依旧如刀锋一般凌利,但他仍是腾空抱起她,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安抚道,“别怕,有我在,没事的。”

“阿错”水玥颜喃喃地念着,说不清为什么心中的重担和负累突然轻了很多。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想了。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他的怀抱中,慢慢闭上眼,沉沉睡去。

汝嫣错看着怀中的水玥颜,她的小脸显得宁静而安详,但却散发着一种不可磨灭的凄凉。隐藏在坚强背后,该是怎样的执着和孤苦。

“小姐,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他这样说道。

若不是因为临时与独孤静辉碰面商讨惜柳楼的事情,若不是突然收到定疑特地寄给他的密信,若不是有一些事情必须要派人去查清楚,他怎会拖延到今日才回到毋园。怀里的她身上只一件薄薄的棉衣,方才站在远处也能看见她苍白的皮肤。她已经冻得不行了吧,虽说性子倔强得让人头疼,但这样的寒冷并不是傲骨就能将寒冷驱散。

恐怕,已经给她的身体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我喜欢手染鲜血偏执而又疯狂的你,却怜惜故作倔强其实无比娇弱的你。”汝嫣错的脸微微透出一丝忧郁,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双亲早逝,夫婿失踪,半生飘零,却还能坚强的活着,很大程度上不就是源于她的倔强吗“小姐,我要怎样疼你宠你,才能让你稍稍怜惜自己一些呢”

风,静静的吹着,水玥颜坐在书房里,没有泪,只是呆呆地凝望着面前那堆账簿,战战兢兢地忙碌着,直到天黑。

如果她是孑然一人,生命是如此的了无生趣,于尘外无应留恋,她可以自私地耗尽最后的生机。然而,水玥颜知道,穿越过虚伪和麻木,仍然有她了无生趣的残生中的唯一温暖。

那样的一个晚上,到现在她还记忆犹新。

下着雨,不大也不小,打在身上,冷冷的,有点疼。汝嫣错负手伫立于廊桥之上,那一双眼就像是冷清莹澈像两潭幽邃无底的湖水,他默默凝望着桥下荡漾不息的水纹,看上去是如此的逸雅又是如此的豫然。“我会留下来,陪你。”擦肩而过的时候,只飘过这样的一句耳语,久久地温暖着水玥颜的心。

并吹秋雨,共倚斜阳,光阴荏苒,相依相随。就算没有了未来,没有了梦,可她有汝嫣错,在这里。他不是她最后的稻草,因为,他是冷漠中的温暖,喧嚣里的静闲。只有在他面前,她还是自由的。可以肆无忌惮的想念,肆无忌惮的神伤。

每个白昼,水玥颜做着别人甚为满意的自己,微笑着,不去管到底有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未来。

实际上,无论是对于生活还是故事,唯一的理由无非就是“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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