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削没宗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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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好了，刚刚得到消息河北靖王横行乡里，人被百姓打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朱由检的头就是一阵生疼。他的目光从殿角墙上那幅《大明环宇坤舆全图》上缓缓收回来。
脸色也越来越黑。
“朕非常讨厌特权，特权只会割裂百姓和中央的距离。天生万物皆平等，谁敢高高在上？”
朱由检非常不爽，他刚把目光朝外，准备应对白夷的历史威胁。
这帮牲口，就跳出来给他上眼药。
“上次的宗室改革，做得还不够彻底吗？这帮所谓王室贵胄，还不长记性？看来，不下狠手是不行了。”
沉思了好一会，朱由检对王承恩问道：“王承恩，上次削藩搞了一体纳粮，也限制了他们的侍卫规模。为什么还蹦哒得这么欢？”
“奴，不知！”王承恩毫不犹豫回答，这种问题来问他一个家臣，他有十个脑袋也不经用呀。
这个回答，让朱由检一愣，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王承恩，笑了笑。
“王承恩，你大可不必如此谨慎小心。从朕登基的第一天起，你就在朕身边。都说帝心深沉，不应浮其表。但对你，朕从未有过戒备和隐瞒。这点，恐怕你自己也有怀疑吧？可曾在自己心里嘀咕过，为什么皇帝会这么信任自己？”
朱由检亲热地拍了拍王承恩的肩膀，“不要问朕为什么？朕永远不会告诉你原因。但在朕的眼中你就只比朕大五六岁，朕一直把你当大哥看待。不，准确来说应该比亲大哥还亲。”
朱由检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让王承恩感动得稀里哗啦，当即跪下对朱由检哽咽道，“陛下这般极度的信任，奴早有察觉，奴谢陛下抬举和厚爱。”
朱由检扶起王承恩，他也十分动情，又无比感慨道：“人生在世知己难求，更何况是生死相随的战友呢？朕经常想，假如朕没能把大明从覆亡的地步拉回来，放眼天下，能陪朕一起殉国的，恐怕也只有你一人了。”
朱由检看似在说故事，其实他已在告诉王承恩部分事实。
“王承恩，其实朕很孤单。满朝大臣皆不可信，而掌握国家经济命脉的土豪乡绅，却心有异志。朝廷无粮又无饷，官军离心就是迟早的事。而天灾四起，朝廷又无粮赈灾，民心大乱，流民遍起，帝国崩溃。这就是如果大明未被朕挽救，异族便会入主中原的结局。”
“那种惨状，不是你能想象的。这是朕的执念，朕经常说，大明可以亡，但民族不能亡。朕告诉你，这就是朕真正的想法。”
说到这里，朱由检认真看向王承恩，无比诚恳地说:“以后单独面对朕时你大可大胆议政，朕不会怪你或制罪于你。”
“谢陛下信任！”
朱由检点头，“如此，宗室问题何解？”
王承恩皱眉想了想，对朱由检抱拳回禀：“依奴看，大明的宗室问题尾大不掉，还是在于身份。”
“聪明！一针见血。”朱由检赞赏道：“身在其位，从国家安全角度来看，宗室问题就是个绝症问题。”
说完，朱由检拉着王承恩的袖子走到乾清宫墙角那张大明环宇坤舆全图前，指着非洲对王承恩恶狠狠道：“这片陆地生活着一种类人动物，名唤黑猩猩。这种低智物种，走到那就找当地女人生孩子，就凭这一招，就改变了无数国家的人口结构。因为生育本身就是一个累积过程，静默无声又相当有效！”
“我们的宗室问题同样如此，子子孙孙累积下去，基数盘子就会越来越大，最终到达国家财政无法承受的程度。”
“另外，他们还披着皇室宗亲的身份，他们干出的任何事情，承担名声损失的都是朝廷。”
说到这里，朱由检脸上已现浓浓怒气。
“因此，就借这个机会，朕就要解决宗室这一国家大害。”
朱由检说完，目光再次聚焦在地图上的非洲之上。他的心，却渐渐沉了下来。
外头走得再远，里头若还是烂根子的话，大明这天下迟早还是要塌。
朱由检翻过户部资料，宗亲人数已达二十万，遍布全国十三个省，朝廷岁禄支出占全国国库收入的近两成。
这些人就是依附在大明身上的蛀虫，不耕不战，不工不商，光靠朝廷养着，吃的全是百姓们躯骨上的血汗。
从前那些藩王占地万亩，强占民田，逼着百姓当佃户，如今虽历经整顿，但世袭罔替的规矩朝廷根本没有动，子孙后代照样白拿钱粮免税免役。
若是惹出了事，他们还能凭着皇室的身份，一路钻律法的空子。
这病根不除，新政效果再好，大明国力也撑不了几年。
想到这，朱由检提笔蘸墨，手腕用劲，稳得没有半分抖动。
笔尖落在空白圣旨之上，写的第一句就是：“朕承天命，统御天下万方。朕感惟民生艰难，百姓赋役繁重。朕思之变革以图强，减冗费而宽民力。”
写到这儿朱由检顿了顿，接着又续上。
“自即日起，宗室制度重定：除皇帝嫡亲子嗣仍依例册封外，其余旁支宗亲，传至第三代起，俱准脱籍为民，取消一切岁禄与田赋优免，及司法特权。”
诏书内容早已在朱由检脑中推演过无数遍了，他写的每一句话都卡准了其利害关系之上。
他知道，这一道旨意下去，等于在皇族自己身上开口动刀。
天下姓朱的人有几十万，其中能进宗谱享俸的也有数万之多。
这些人平日里横行乡里，仗着自身皇室身份作威作福，一旦断了供给他们必然闹事。
但他朱由检也不怕，现在不比从前了，经过大力整顿，如今军队在手，刀把子也足够硬，量那些尸位素餐的蛆，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写完诏书全文，朱由检又在最末加了一句：
“凡宗室愿自食其力者，朝廷可设路引，给扶持。想科举或从军及经商，皆可许可通行，不限门第之别。”
这是他朱由检，最后给他们留的活路，也是他的分化之策。
有些人不是非要做寄生虫的，只是从来没有人，给他们选择怎么活的机会。
次日清晨，礼部尚书奉朱由检的旨意入宫。
这位老臣进门时，脚步有些虚晃错乱，显然他这是听说了某些风声。
他在殿外站了片刻，这才抬腿跨过乾清宫的门槛，低头伏首向朱由检行礼。
这名户部老臣声音压得很低，对朱由检道：“陛下唤老臣进宫可是有什么吩咐？”
朱由检也不拖泥带水，当即拿出宗室改革的圣旨，交给王承恩。
王承恩接过，递到那位户部老臣手上。
接过一看，这老官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皇帝的决策，比他想的还要严重，这完全是不管不顾的一刀切啊。
这个老油条顿感压力颇大，这个皇帝可不是好糊弄的主，思维向来清晰无比，而且手段高明，下手极黑。
“陛下……此诏一出，恐怕天下宗室皆会聚议，言天家恐是自削枝叶呀，如此动摇宗庙根本，陛下三思呀！”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全程纹丝不动，好半刻后，朱由检才出言反驳道：“动摇宗庙根本，如此你把朕的圣旨念一遍。”
礼部尚书无法，只得依言展开圣旨轻声读了一遍。
越念，他的声音也就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念完他抬头之时，他的额角已沁出一片汗珠。
“念完了，你觉得哪一句，朕不该写的？”朱由检问。
“这……”
户部老臣嘴唇惊得动了动，“三代之后，脱籍为民……这条怕是难以服众啊。”
“服众？”朱由检冷笑一声，“他们吃了朝廷多少年的白饭了？一个郡王，一年就要领朝廷两千石米。”
说到这，朱由检无比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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