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削没宗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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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这些米粮，就足够五百户大明贫农活命的了。这些钱粮是从哪儿来的？是从无数灾民嘴里抢来的！是从新军将士的饷银里抠出来的！你现在居然还对朕说服众？朕要服那个众？”
老臣见状，当场跪下，伏首头抵地面：“臣知陛下，是为家国民生着想。可宗亲之中，也不乏忠良之士，陛下如此重手骤然削权之下，恐伤宗室人心啊。”
“忠良？”朱由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们是真忠良吗？真忠良，他们早该主动辞禄报国。”
“可这些年国事艰难之时，有几个宗室主动捐过粮？有几个愿带兵去守边？一个都没有！”
说到这，朱由检气不打一处来。
“不但如此，这些所谓皇亲国戚还整天只会写折子，弹劾这官员那官员不清廉。而他们自己呢？家里养着几十个奴婢，占着上百顷的地，还敢说自己清白？”
朱由检停顿片刻，强压怒气，语气变得和缓了些。
“朕也不是要赶尽杀绝。他们愿意读书的，朕给他们科举准考；愿意去打仗的，朕给他们参军报国的机会；他们想做生意的，官府也可提供降息贷款。只要他们肯干肯劳动，朝廷绝不会亏待他们。可若他们还是想躺在祖宗功劳簿上混日子，那他们就别怪朕不讲情面了。”
礼部尚书吓得伏在地上，久久未语。
“你起来去办事吧。”朱由检径直转身，走回自己的御座，“今日午时前，诏书誊抄三十六份，通令全国各布政使司和按察司，同步发往全国。各地的地方府县设登记处，限期三个月内，完成全国宗室人口的核查与身份变更备案。逾期不报者，一律按冒领俸禄论罪，查办。”
“是……臣遵旨。”老臣颤巍巍接过朱由检的诏书。他退出大殿时，背影佝偻得像老了十岁。
当天下午，诏书便贴满了京城各大衙门口。
消息传播得极快。
不到两个时辰，五城兵马司就接到十几起宗室家属上门吵闹的案子。
有的骂朝廷此举无情。
有的威胁要联名上书皇帝，告御状。
更有甚者，当众扬言要去太庙哭诉先帝。
朱由检听完王承恩的汇报，全然不理这些。
他知道这风暴一定会来，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三天后，朱由检在文华殿召集群臣议事。
这次不是正式的朝会，他只叫了六部主官和几位阁老参与。
殿门一关，朱由检就让人把诏书的副本，发到每个人的手里。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所顾虑。”他说，“有人说朕这是在斩断皇族的血脉，在动摇国本。那我问你们一句话：什么叫国本？是老朱家这几万人的饭碗重要，还是天下百姓的活路重要？”
没人接话。
“那年陕西旱灾，户部拨不出半点钱粮，最后朕靠抄没晋商家产应急，才救下那三十万饥民。如今大明国力渐丰，这也不是凭空得来的。大明再富，也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朝廷没有任何责任白白养着十几万宗室！他们中九成以上，一辈子都没下过地，没见过庄稼长成什么样，就知道伸手向朝廷要钱，要供养！哪有这么好的事？”
工部尚书低头翻看着诏书，忽然开口：“陛下，若宗室子弟愿意考科举，是否仍需避嫌？毕竟祖制有宗室不得应试之规。”
“废除，这些陈词滥调，拿来干啥？”朱由检说得异常干脆，“从今往后，凡是脱籍者，皆视为庶民，科举大门向天下敞开。京师国子监，需在即刻设立宗学补习馆，专供宗室子弟进修学习，食宿可以全免，三年内可不限次数参加乡试。三连都还不中，那他也不是那块读书的料，就干别的去吧！”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
刑部尚书犹豫道：“那若有人借机舞弊呢？”
“宗室都削成平民了，你问朕舞弊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自然是严查严办。”
朱由检眼神冷下来，“一经发现舞弊行为，主考官罢职，考生终身禁考，牵连者按同罪论。”
“另外，允许宗室青年入伍编入新军建制，服役满五年者，可获平民户籍与安家银百两，表现优异者可逐级晋升。打破宗室不得掌兵旧规，实行举才不避亲，有能力你就上。”
这句话落下，殿内倒吸一口凉气。
兵部侍郎忍不住问：“陛下，万一，万一宗室有人拥兵自重？”
“那就看他有没有本事管住这支军队了。”朱由检淡淡道，“朕信朕的军队。再说，让他们去前线拼杀建立功勋，总比在京城里斗鸡走狗来得强。”
会议结束前，朱由检兀自又补充一句：“户部即日起特批宗室创业贷，他们凡愿经商者，可向地方官府申请低息贷款，经营三年无亏空者，本金减免三成。这笔钱可以不走国库，可从矿监司的盈余里划拨。”
散会后，几位大臣走在宫道上，脚步十分沉重。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向宗室动刀了啊。”礼部尚书叹气道。
“不动怕是不行了。”户部尚书低声说，“咱们去年节省下来的盈余资产，今年全投进了海军和工坊。若朝廷再不想办法开源节流，怕是明年连新军的火药钱都要凑不齐了。”
“可这么干，陛下真不怕出事吗？”有人问。
“怕？”户部尚书苦笑一声，“你们不看看陛下，是怎么给宗室安排出路的？科举，当兵和做生意，那条路不是好差事？路也都早铺好了。陛下，这是给足了他们台阶下。要是还有人，还敢站着不肯走，非要在这个事情上来闹，那陛下就可占理了。”
果然，一个月后，各地就开始出现宗室抗拒登记的案例。
湖广的一位辅国将军，拒不交出族谱登记，他还狂妄地对办事公差放出话来：“我祖父是先帝的胞弟，岂能沦为下贱庶民？”
暗中，这个不怕死的家伙，还联络周边十几个宗室，打算联名上书抗诏。
江西的宗室反抗，更严重。一名奉国中尉勾结当地县丞，公然伪造文书，谎报家中只有两名幼子在册。实则藏匿成年子弟就有六人之多，依旧继续领取岁禄。
最离谱的是山东，一个郡王府宗亲竟组织家丁，公然冲击府衙登记点，并砸了官家牌子并殴打差役。
朱由检接到这些奏报，一句话都没多说，直接提笔写了一道密令交给王承恩。
“着令东厂稽查各地宗室，察访各地登记实情，但凡发现造假和瞒报者，立即拘捕主事官员与涉事宗亲，一并押送京师交给刑部会审。”
王承恩得令后，当晚就派出二十队番子全力分赴各省。
两个月内，犯案官员和宗室，俱皆被押解回京。
朱由检派人公开审理后，由朝廷刊发《宗室违法案汇编》，下发至各县学宫与衙属张贴公示。
震慑效果立竿见影。
短短半个月，全国登记脱籍的宗室人数，瞬间激增四倍。
原先选择观望的人，也在此刻回过味来，他们躲不掉，于是纷纷主动上报，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当成对抗朝廷改革来处理。
到了第三个月末，户部就给朱由检送上来初步核算结果。
全国已完成登记的宗室脱籍人数达四万七千余人，预计全年可节省岁禄支出白银三百二十余万两。
朱由检阴沉着脸，在御案前看完这些奏报，脸上并没有半分喜色。
他提起朱笔，在奏报的空白之处写下批语：“此银，尽数划归农政与军工专项，不得挪用。”
然后他合上奏本，望向窗外。
秋风此刻吹过宫墙，卷起几片落叶噗噗坠下。远处的钟楼，这时传来一声悠长的暮鼓。
朱由检自言自语：“民生为本，冗费必裁，下一步当整军经武。”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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