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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对源海宣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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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门缝。

萧天策跟着自己的血流声,调整每一寸肌肉的震荡频率。左肩放松半分,右肋收紧一线,膝骨借力回旋,脚掌向下压住一段重力潮。

轰!

重力漩涡如野兽般擦过他的衣角,骤然炸裂。

他一步跨出,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周围的黑暗被撕开一道极淡的灰白,像是垂死鱼眼的浑浊,又似坟土深处埋藏多年的月光,惨淡而冷寂。

更像是一扇尘封已久的门,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萧天策低头,目光落在银簪上。

簪身上的裂纹更深了,蜿蜒如蛛网,仿佛随时会碎裂。

那根红线仍在,却比先前黯淡了许多,像是被抽走了生机。

他轻声道:“谢谢。”

四周寂静,无人应答。

只有那支无词的曲子,在极远处轻轻响了一下。

萧天策继续向前。

最后十步,每一步都像是踩碎自己的骨头前行。

第五步时,右臂的皮肉被无形的力量撕裂,森白的臂骨暴露在混沌中,却感受不到痛楚。

第七步时,胸前的旧伤突然炸开,鲜血刚涌出就被狂暴的乱流撕成血雾,消散在虚无里。

第九步时,视线骤然陷入黑暗,耳畔却清晰地响起那个稚嫩的声音:

"爸爸,栗子要趁热吃。

"

他知道这只是幻觉。

但萧天策的嘴角还是微微扬起,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知道了。

"

当第十步踏出时,脚下终于触到了坚实的土地。

灰白的光笼罩着眼前的世界。

没有温暖。

没有生命。

周围空气干冷得可怕,吸进肺里像吞下一把细砂。硫磺味、铁锈味、干涸血腥气混在一起,像无数年前的战场被封在石头里,又在这一刻重新打开。

他抬头。

天空铅灰,低得像一块巨大的铁板。没有太阳,没有云,没有飞鸟。远处的地平线被一层灰雾吞没,灰雾后隐约有黑色山脊起伏,像巨兽死后露出的脊骨。

脚下是一片黑色荒原。

砂石粗糙锋利,踩上去会发出极细的碎裂声。这里的重力至少是外界三倍,空气也比外界更沉,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拖着一副看不见的枷锁。

这就是源海。

大夏武道界传说里能让人白日飞升的圣地。

四大源祖为了回来,不惜把无数武者和普通人榨成血祭燃料的地方。

结果这里没有仙山。

没有灵泉。

没有长生。

只有一片灰白色的岸,和一眼望不到头的死寂废土。

萧天策赤着上身,身上布满刚刚愈合的细密白痕。那些白痕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缝过,是空间乱流留下的印记。黑色战术裤也破损严重,裤脚被切成参差不齐的碎边。

他站在荒原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口鼻间的热气刚离开身体,就被干冷空气吞没。

银簪红线指向荒原深处。

萧天策没有立刻走。

他蹲下,抓起一把黑色砂石。

砂石入手很重。

不是普通矿砂,而像被某种高温烧过,又在极寒里冻了无数年。每一粒砂都带着锋利边缘,轻轻一捻,便能划破皮肤。更诡异的是,砂粒里有极淡的血腥味,不新鲜,像埋在骨头里很久的旧血。

这片荒芜之地绝非天然造就。

它如同一座被烈焰吞噬、被巨轮碾轧、又被岁月风干的巨型坟茔,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死亡的气息。

萧天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砂砾,缓缓凑近鼻端。尘土中混杂着刺鼻的硫磺味,铁器腐朽后的锈腥,还有干涸血液的咸涩。就在他准备起身时,一缕若有若无的药草清香突然钻入鼻腔。

他的手指蓦然僵住。

那丝药香淡得几乎被荒原的腐臭完全掩盖,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深处的闸门。那是他幼年高烧不退时,在混沌梦境中闻到的气息——那个模糊身影的衣袖间,就飘着这样清苦的药香。

云知微的足迹曾留在这里。

她不仅仅是被囚禁在源海深处。

这片焦土上,分明还残留着她走过的痕迹。

萧天策站起身,顺着那点药草香看向左前方。灰白光里,一截半埋在黑砂下的东西露出边缘,像断裂的石碑。

他走过去,伸手拨开砂石。

那确实是一块碑。

或者说,是某种路标。

碑面风化得厉害,上面刻着两种文字。一种扭曲如潮纹,应该是源海本地文字。另一种则是大夏古篆,刻得很浅,像刻字的人当时没有工具,只能用簪尖一笔一笔划出来。

萧天策蹲下,指腹轻轻摸过那几行古篆。

字迹断断续续。

可他还是认出了其中几句。

“灰岸不可久留。”

“血热者,必引饥民。”

“见骨钟,避其声。”

最后一行被砂石磨掉大半,只剩几个模糊的字。

“若后来者姓萧……”

后面没了。

萧天策指尖停在那道残痕上。

刻到这里的人,为什么没有刻完?

是被迫离开。

还是来不及了?

他摊开银簪,对比碑上划痕。

簪尾裂开的边缘,和碑上最后一笔的宽度完全吻合。

这不是巧合。

云知微当年真的站在这里,拿着这枚银簪,给后来者留过路。

也许她不知道后来者会是谁。

也许她知道。

也许她刻下“姓萧”两个字的时候,想的是萧战天。

也可能,是那个还没来得及记住她脸的孩子。

萧天策胸口像被什么压了一下。

不是源海的三倍重力。

是迟到了太多年的母子之情,忽然从一块残碑里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

他没有在碑前停太久。

这里不可久留。

血热者,必引饥民。

萧天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伤。

源海通道留下的细小裂口虽然正在愈合,但血气还没完全收住。对这片荒原上的东西来说,他就像一团刚被投入黑夜里的火。

他抬手,以无垢罡气封住几处还在渗血的微伤,又把碑上的砂重新拨回去,盖住那几行字。

既然这是母亲留给后来者的东西,就不能让猎手轻易看见。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荒原深处。

可在他准备迈步时,右侧三十米外传来极轻的砂石摩擦声。

萧天策停住。

三倍重力下,能把脚步压得这么轻,绝不是普通野兽。

他转头看去。

一块黑色巨石后,走出三道灰色身影。

他们有着近似人类的轮廓,四肢却更长,也更粗壮。皮肤表面覆盖着细密灰白鳞片,像长期被某种矿尘侵蚀后长出的硬壳。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浑浊眼白。

他们手里握着脊骨长矛。

矛尖上挂着发黑的血肉。

三人盯着萧天策。

没有询问。

没有交流。

只有喉咙里饥饿的低吼。

源海的门槛,从来不是用来欢迎客人的。

它是用来进食的。

萧天策看着他们。

脸上没有波澜。

左手垂在身侧,五指缓缓收拢。

骨节在三倍重力的空气里发出清脆爆响。

其中一名灰鳞怪物忽然低头,嗅了嗅地上的血迹。

那是萧天策刚从通道里带出来的一点血。

下一瞬,三名怪物同时抬头。

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变了。

饥饿在体内翻涌,却夹杂着一种奇异的兴奋。

萧天策忽然明白了什么。

在这片源海之上,新鲜的人血或许远不止是食物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信号,一种召唤。

他刚刚踏上这片灰白色的海岸,荒原上的猎手们就已经嗅到了他的气息。

远处的灰雾深处,几道模糊的影子开始蠢动。

萧天策的手指收紧,银簪的冰凉触感从掌心传来。

"来吧。

"

他轻声说道。

这句话既是对眼前那只怪物的挑衅,也是对整片源海的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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