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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对源海宣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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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裂缝在萧天策身后合拢。

没有声响。

没有回头路。

一万一千米深海的水压、归墟岛坍塌时翻卷的暗红潮光、许照在通讯器里近乎失控的喊声,全都被那道裂缝隔绝在外。

世界只剩黑。

不是夜色。

也不是闭眼后的暗。

而是一种没有上下、没有远近、没有边界的黑。萧天策踏进去的瞬间,脚下便失去了实地。身体像被投入一片粘稠的虚无里,既在下坠,又像被某种力量从四面八方拽住。

他第一时间握紧了银簪。

簪尾的“云”字滚烫。

那点热意,是他此刻唯一能确认的方向。

下一息,空间乱流降临。

没有预兆。

左肩被一股无形巨力向上猛拽,右膝却被数百倍重压猛地往下砸。两股方向完全相反的力场在他的身体里交错,像两只看不见的手,一只要把他撕向天顶,一只要把他按进无底深渊。

黑色抗压潜水服最先碎。

那件能承受深海压力的军工材料,在空间力场交错的瞬间化成细粉,甚至没来得及飘散,就被乱流抹成虚无。

皮肤骤然绽裂,细密的血线如蛛网般蔓延。

血珠刚渗出毛孔,就被无形的利刃切碎成血雾,转瞬消融在黑暗中。

萧天策放弃了护体罡气。

归墟岛前的尝试已经证明——源海之门拒绝蛮力。

真气外放如同在风暴中展开旗帜,释放越多,撕裂越快。

他合上双眼。

江州地下实验室的记忆汹涌而来:一百五十米深处,那台高频重力离心舱的轰鸣犹在耳畔。

十倍重力压得骨骼作响。

三十倍重力让血液倒流。

八十倍重力下,连意识都开始扭曲。

三十秒极限测试的每一帧,都深深刻在肌肉记忆里。

舱壁裂开的声音,许照咬着牙推下总控杆的声音,苏晚晴发来念念吃栗子的照片时手机轻震的声音,全都压在他的识海深处。

他不是来送死的。

他是带着一整个人间,来找门缝的。

无垢罡气被他拆成千万缕细线。

不挡。

只缝。

肌肉被撕开,罡气立刻沿着撕裂方向贴过去,逼着断裂的纤维重新咬合。骨膜出现裂纹,罡气便灌进骨缝,像熔化的银,硬生生填住即将崩开的结构。

痛。

比离心舱更痛。

离心舱是人造绞肉机,有极限,有参数,有停机键。

这里没有。

这里是天地自己运转的刀盘。

萧天策将呼吸压到近乎停滞。心脏不再按正常节律跳动,而是配合周围乱流的波段,忽快忽慢,像在万千刀刃之间寻找一个能让血液继续流动的空隙。

第一波乱流刚刚平息。

他的左肩骨膜已经裂开三道狰狞的伤口,右膝韧带几乎要被生生扯断,剧痛让他的视线都开始模糊。但他依然顽强地站着,咬紧牙关不肯倒下。

还没等他喘匀这口气,第二波冲击已经呼啸而至。

这次不再是粗暴的拉扯。

而是更加残忍的切割。

黑暗中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银线,在虚无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看不见,却能听见。它们经过皮肤时发出极细的嘶鸣,像死牢里磨到发亮的铁钩,被人从墙上慢慢取下。

萧天策睁眼。

眼前依旧是黑。

可他的“听骨”已经在脑中勾勒出那些空间裂线的轨迹。

左前三寸,一道横切。

右肋后方,两道交错。

脚下没有地,却有一层不断翻转的重力潮。

他抬脚。

没有实地可踩。

便踩重力。

脚掌落下的瞬间,无垢罡气在足底极细地一震,卡入那道重力潮的下沉间隙。借着半分反作用力,他把身体向右侧偏移了不到一寸。

就是这一寸。

一道空间裂线擦着他的左胸划过。

皮肤裂开,肋骨表面出现一道白痕。

若慢半瞬,那道裂线会直接切开心脏。

萧天策没有停。

他一步一步往前。

每一步都像在悬空的刀面上落脚。

银簪的红线在掌心亮着,微弱,却坚定。它指向黑暗最深处,也像一根细细的线,缠住他的手腕,不准他被乱流拖走。

不知过了多久。

这里没有时间。

没有昼夜。

没有风,也没有声音。

只有一次次撕裂,一次次缝合。

萧天策的身体像被拆开又装回去无数遍。旧伤崩开,新伤愈合,刚长出的肌肉又被空间乱流剥下一层。若换成旁人,早已在这种无尽痛楚里精神崩溃。

萧天策却越走越静。

痛苦是一种噪音。

听久了,也能分辨出里面的节拍。

就在第三波乱流来临前,银簪忽然一颤。

黑暗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策,停下。”

萧天策脚步一顿。

那声音很轻。

是云知微。

至少听起来是。

“前面不能走。”她说,“往左。左边有生门。”

萧天策没有立刻动。

这声音太像了。

像归墟岛门后提醒他低头时的那一句。

也像他幼时高烧梦里,那个抱着他拍背的人。

可是这一次,银簪没有发热。

它反而冷了一瞬。

萧天策低头看向掌心。

红线仍旧指向正前。

声音却让他往左。

黑暗深处,那女人似乎急了:“天策,听娘的话。往左。”

萧天策闭了闭眼。

然后继续向前。

左侧黑暗里,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那叹息变了。

不再温柔。

而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意。

下一瞬,左侧所谓“生门”无声打开,露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空间裂齿。若他刚才往左踏半步,现在已经被绞成血雾。

“潮主。”

萧天策开口。

声音在黑暗里很沉,很快被乱流撕碎。

但他知道门后那个东西听得见。

“别学我娘说话。”

黑暗里,似乎有什么庞大存在睁开了眼。

第四波乱流提前降临。

这一次,比前面所有力场都狠。

萧天策整个人被抛入一片旋转的重力涡。上下左右同时失效,身体像被扔进一台巨大的磨盘。骨骼发出密集的闷响,脏腑被压得几乎贴在一起。

银簪灼热如火,烫得指尖发颤。

云知微的声音忽然穿透黑暗,清晰可辨。

她只说了两个字。

"听水。

"

水?

这里哪来的水?

没有浩瀚的海。

连一丝风都没有。

萧天策眸光一凛。

不对。

有的。

是血。

他手腕上蜿蜒而下的鲜血,在这无边黑暗中,成了唯一流动的活水。

萧天策把注意力收回体内。

心脏、血管、骨髓、肌肉间隙里的微弱液体流动声,在他的听骨感知中被无限放大。外界乱流切割他,内部血液也在被迫改变方向。

乱流要他碎。

血液却会本能地找最小阻力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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