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荒原上,还有别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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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灰鳞怪物同时发动了攻势。
三倍重力似乎对他们毫无影响,反而让他们的动作更加凌厉。这片荒芜的荒野仿佛是他们与生俱来的猎场,粗壮的后腿猛然发力,黑色砂砾被蹬出一个个深坑,三道灰影从不同角度朝萧天策扑来。
最前方的那只怪物腾空跃起,手中由脊椎骨制成的长矛划出一道森冷的弧线。
没有花哨的招式。
没有多余的试探。
矛尖直指咽喉,带着致命的精准。
那根骨矛看似粗糙,表面却布满细密倒刺,矛尖挂着暗色血肉。若被刺中,哪怕只是划开一道浅口,倒刺也会撕下一整片皮肉。
萧天策没有后退。
他连眼皮都没眨。
左脚向左前方斜跨半步,上半身微微侧偏。
动作很小。
小到几乎不像躲。
骨矛擦着他的颈侧刺空,带起的寒风刮过皮肤。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瞬间,萧天策左手探出,五指张开,精准扣住怪物持矛的右腕。
触感很硬。
灰鳞下的骨骼密度远超外界人类。
但只要有腕关节,就能折。
萧天策的拇指精准抵住对方腕骨内侧,骤然发力向下压去,手腕顺势一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荒原上炸响,如同干枯树枝被生生折断。怪物粗壮的手腕瞬间扭曲成诡异的九十度角,森白的断骨刺穿灰鳞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它张开血盆大口正要发出怒吼,萧天策的右膝已经如炮弹般抬起。
一记凶狠的膝撞。
正中胸骨中央。
砰!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荒原上,像是千斤重锤砸在浸水的皮鼓上。灰鳞怪物坚硬的胸骨大面积塌陷,冲击力穿透胸腔,将内部脏器震得粉碎。它背后的脊椎突然凸起一截,随即发出断裂的脆响。
萧天策松开钳制的手,看着这具残破的躯体轰然倒地。
第一具尸体砸在黑砂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剩下两名怪物没有退。
他们甚至没有看同伴一眼。
一左一右,两根骨矛同时横扫,一根攻下盘,一根扫腰肋。配合很熟,像做过无数次。
不是野兽。
至少不完全是。
他们懂围猎。
萧天策双腿发力。
三倍重力如泰山压顶般沉甸甸地坠在他的肩背上,他却在这重压之下猛然拔地而起,身形骤然拔高半米。下方森白的骨矛带着破空之声横扫而过,却只划破了空气。他凌空而立,双臂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两根泛着冷光的脊骨矛杆。
双脚重重落地,震起一圈尘土。他腰身一沉,双腿如老树盘根般稳稳扎进地面。双臂肌肉虬结,猛然向后一拽,那力道简直要将山岳撼动。两名怪物猝不及防,被这股蛮横的力道扯得身形不稳,踉跄着向前扑去。
萧天策松开紧握的矛杆,双拳在身侧缓缓收拢。无垢罡气在指节间流转,不泄半分,只在骨膜上凝成一层无形的铠甲,让拳锋更显沉重,更添精准。他双拳齐出,如两座山峰同时倾轧而下,直取敌人头颅。
"砰!
"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仿佛天地间只余这一记重击的余韵。
灰鳞头骨坚硬,却仍旧承受不住太阳穴处的结构崩裂。红白粘稠液体顺着鳞片缝隙溢出,两具庞大身躯轰然倒下。
荒原恢复死寂。
萧天策站在三具尸体中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没破。
指骨只是有轻微酸麻。
离心舱和源海通道的双重打磨,让他的骨骼密度已经适应了这种粗暴碰撞。源海原住民强在肉身,强在重力环境里长出来的筋骨和速度,可他们没有真气,不懂经脉,也不懂人体结构的弱点。
他们靠天生。
萧天策靠一寸寸拆出来的经验。
只要是碳基生命。
只要有关节、骨骼、脏器。
就有能卸掉的地方。
他弯腰,从第一具尸体手里抽出脊骨长矛。
矛杆温热。
不是因为血。
而是骨质内部有一种微弱的热流,像某种低等能量残留。萧天策握住两端,左手食指在矛身裂纹处轻轻一敲。
共振之力透入骨髓。
脊骨长矛寸寸崩解,化作白灰。
只有最核心一截骨片保留下来。
那骨片像兽牙,又像某种脊椎生物的骨芯,边缘天然锋利。萧天策用指腹试了一下,皮肤被划出一道浅白痕。
不错。
在这里,内力不能乱用。
源海的空气沉重而干冷,体内罡气每运转一圈,都比外界多耗两三分。这里没有补给,没有后援,也不知道时间流速是否与外界一致。
武器必须就地取材。
萧天策将骨片收进口袋,又去查看另外两具尸体。
第二具怪物颈后有一道烙印。
不是天然纹路。
是人为烧出来的。
烙印形状像一枚半开的潮门,那不是装饰。
身份标记。
奴印。
猎人印。
都有可能。
第三具怪物腰间挂着一串骨珠。
骨珠上有刻痕,刻得很笨拙。萧天策摘下来,看见每一颗骨珠都代表一次猎杀。有人形骨,有兽形骨,还有两颗质地明显不同,像外界武者的指骨。
源海边缘常有人进来?
不对。
四大源祖说源海入口九年一开,外界武者极少能活着进入。可这些灰鳞猎手腰间的外来骨珠并不陈旧,最多几年。
这片荒原上,还有别的人。
也许是被源海抓进来的。
也许是当年没死的外界武者。
也许是云知微留下的人。
萧天策摊开掌心。
银簪红线仍旧指向荒原深处。
只是方向微微偏了一点。
不是直指远山。
而是指向灰雾里一片更低的地势。
萧天策正要迈步,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人声。
很年轻。
也很虚弱。
他侧耳。
三倍重力让所有声音都压得更低,灰雾又吞掉大部分回响。但他的听骨仍旧捕捉到了细微震动。
约四百步外。
有追逐。
不止一个猎手。
还有一个被拖行的人。
萧天策看向银簪。
红线指向荒原深处。
尖叫声在侧方。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转向侧方。
母亲的线索重要。
但活人在眼前,就不能当没听见。
这是他的规矩。
凡人的规矩。
灰雾中,黑砂地起伏不平。
萧天策没有全速奔跑。
这里重力沉,空气稀薄,贸然爆发会让体能消耗加倍。他把步幅压到稳定区间,每一步落下都借地面反震把身体送出去。远看不快,实际速度却极稳。
四百步转瞬即逝。
眼前豁然出现一片低洼的沟壑地带,褐色的土地在夕阳下泛着暗淡的光泽。沟底中央,五个灰鳞猎手围成一圈,他们粗糙的鳞片在暮色中泛着阴冷的光泽。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瘦弱得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
那分明还是个孩子。
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灰白的头发黏在额头上。他身上裹着几块勉强遮体的兽皮,手腕和脚踝上套着沉重的黑色骨环,细链在移动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此刻他瘫倒在泥地上,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一个灰鳞猎手用骨矛挑起孩子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笑。另一个猎手正从腰间取出一只黑得发亮的石碗,碗沿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他们围拢的姿势,活像一群秃鹫在分食猎物。
萧天策静静地立在沟地边缘,衣袍在风中微微摆动。
五名猎手同时抬头。
他们闻见了新鲜人血。
也看见了萧天策脚边还没擦干净的灰鳞血迹。
短暂沉默后,五名猎手分出三名朝他扑来。
剩下两名没有停手。
其中一个举起骨刀,对准孩子的脖子。
萧天策眼神一冷。
他捡起脚边一块黑砂石,指尖一震。
石块表面被共振压成更紧实的尖锥。
他抬手掷出。
尖锥撕开沉重空气,瞬间贯穿那名持刀猎手的手腕。骨刀落地,猎手惨叫。
同时,三名扑来的猎手已经到了。
这三名比刚才那三个更强。
他们身上的灰鳞更厚,手中武器也更完整。其中一名竟然懂得压低重心,借三倍重力贴地突进,骨矛刺向萧天策膝弯。
萧天策没有硬接。
他右脚向后半步,避开膝弯突刺,左手扣住矛杆,顺势一带。猎手被带偏,另一名猎手的骨斧正好砍在它肩上。
灰鳞碎裂,鲜血喷出。
被误伤的猎手怒吼。
萧天策已经贴近。
一掌按在它后颈。
高频震荡灌入颈椎。
咔。
脖颈结构错位,猎手瘫倒。
第二名猎手挥斧再砍。
萧天策抬起手臂,以骨片格住斧刃。骨片看似薄,却在他罡气震荡下发出一声轻鸣,硬生生切进斧刃缺口。
他顺势前推。
骨片划开猎手喉管。
第三名猎手意识到不妙,转身想跑。
萧天策没有追。
他捡起地上的骨矛,甩手掷出。
骨矛从背后贯穿猎手胸腔,把它钉在黑色石壁上。
剩下两名猎手终于放弃孩子,向灰雾深处逃去。
萧天策没有放过。
这里是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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