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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大唐的脊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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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唐的脊梁。我这绝不是吹捧。是大实话。圣人不利己,他是心怀百姓的柱国。”

贺知章把酒杯举高了一点。手有些抖,酒液在杯里晃了一圈,差点洒出来。像是在敬什么人,又像是在敬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文士的脊梁不能弯。弯了,大唐就塌了!”

张若虚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酒。酒面上映着一个诗人的倒影——白衣,黑发,脸有些模糊。就着那倒影,他忽然明白过来。自己一直想写的,不是月亮,不是江水,是脊梁。是那种不能被压弯、不能被收买、不能被遗忘的脊梁。他写了三年,写了春江,写了花月,写了夜,可他的诗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脊梁。那三个字忽然从贺知章嘴里说出来,像是往他心里丢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漾开,停不下来。

上官婉儿还是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放在酒杯杯沿上的手指收了回去,收进了袖子里。这个动作很轻,轻到没有人注意到。但如果有人注意到,就会看见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是攥着的。攥得很紧,指甲嵌进了掌心。

她听懂了贺知章的话。不是用耳朵听懂的,是用另外一些东西听懂的。

她想起了自己替天后草拟的那几份诏书。贬狄仁杰去彭泽的那一份,贬李昭德去岭西的那一份。墨是她研的,笔是她执的,每一个字都是她斟酌过的——天后口授,她润色,然后盖上玺印。那些诏书写得四平八稳,措辞优雅,该引的典故一个不少,该避的忌讳一处不犯。她一直觉得自己写得很好。今天她坐在洛水边上,听着贺知章说那些被贬走的人的名字,忽然觉得自己写的每一个字都硌得慌。

上官婉儿抬起头,看了陈子昂一眼。

陈子昂坐在那里,没有接贺知章的话。他端着那盏已经凉了的茶,望着洛水对岸的天枢。

皇宫上方的暮色越来越浓,天枢的轮廓越来越淡,快要和天色融为一体了。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碎叶城墙上的一块夯土——风吹日晒了多少年,看不出任何变化。

上官婉儿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少女见了英雄的倾慕之情。她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英雄。英雄在她眼里不稀奇。她动的是另外一种心思——她想读懂这个人。

她读过陈子昂的诗。《感遇》诗歌几十首,她全部读过,有的还能背。她在宫里第一次读到的时候,觉得这个人的诗像一把刀,没有刀鞘,刀刃直接亮在外面。后来她打听过这个人——蜀中射洪人,进士出身,上书言事,得罪了不少人,跟着乔知之去远征突厥。在北疆和安西一待就是十年,从参军做到大将军,再到大都护,从镇国公到上柱国,凭借的都是扎扎实实的军功。她替他拟过褒奖的诏书很多,但从来没有见过他骄傲自满,仿佛这些是他自己的选择,保家卫国,开疆拓土,他也并不关心御座上的人是谁,不争权夺利,也不站队!

今天她再次见到陈子昂,和想象中不一样。她原以为一个在西域打了多年仗的人,应该变得粗豪、凌厉,带着风沙气。

但陈子昂不是,他现在还能写诗,虽然少了,胸中豪迈不少!他坐在人群中,很安静,说话不紧不慢,看每一个人的时候目光稳定,没有多余的审视,也没有刻意的温和。他像一个见惯了生死的人坐在春日河边看落花——不是不感动,是已经过了感动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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