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大唐的脊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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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上官婉儿,张若虚默然不作声,他忽然觉得自己那首诗送到上官婉儿面前,大概也逃不过被“批”的命运,虽然他知道上官婉儿喜欢华丽的宫体诗,他的《春江花月夜》她估计喜欢。
只见贺知章多喝了几杯,脸膛红红的,白胡子也沾了酒渍。他喝到兴头上,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站起身来,指着洛水对岸那片已经谢了的桃林,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若虚,你们读上柱国的诗,都说好。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边塞诗是怎么写出来的?是怎么写出来的?”
席上安静了,张若虚放下酒杯,看着贺知章,等他开口。上官婉儿的手指,也停了。
贺知章拈着短胡子,目光越过洛水,落在端门外面那根模糊的天枢轮廓上。天枢在暮色里变成了一个深灰色的影子,上面刻的名字一个也看不清了。春天傍晚的风吹过来,吹得洛水起了细细的波纹,把天枢的倒影揉碎了又拼回去,揉碎了又拼回去。
贺知章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了,沉得不像那个以狂放闻名的四明狂客,像一个坐在老槐树底下说传奇的老人。
“上柱国心里有坚守,为国家干实事,但身边已经缺少志同道合的人。”贺知章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看着不远处的天枢。
“狄仁杰贬去了彭泽。李昭德贬去了岭西。连魏大都调去了遥远的营州!当年和他一起站在朝堂上和战场上那些干实事报国的人,现在还有几个能陪他喝酒?还有几个能听懂他说的话?现在的诗歌,大多是一些靡靡之音,不敢抒发胸臆。”
上官婉儿脸红了,听到这样的大实话,她所喜爱并主导推动的文风,确实离实干很远,她主要喜欢绮错婉媚的诗文,即辞采华丽、对仗精工、情感婉约、风格柔美,这一文风实际上继承了其祖父上官仪的风格,多抒写闺情、离思、宫廷宴游等题材,情感细腻柔婉。
当然,也不乏“露浓香被冷,月落锦屏虚”这样意境清寂的诗句。
不过总体而言,跟陈子昂和贺知章等大男人提倡的务实文风相去甚远。
席上没有人说话,洛水上飘过一片花瓣。是别的什么花,不是桃花——桃花季已经过了,大概是岸上某棵不知名的树被风摇下来的。
陈子昂见那花瓣,被水流冲得打着旋,旋了两圈,很快就漂远了,消失在越来越暗的水色里。
贺知章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举在手里看着酒液的颜色。暮色里,酒色变深了,从琥珀色变成了深褐色,像一块凝固的血。他看了很久,才又开口。
“上柱国这个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嘴唇翕动了两次,把一些太轻的词汇咽回去了,把一些太重的词汇也咽回去了。最后说出来的,是最直白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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