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把人刨出来也没有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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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因为她严厉,而是因为她太准了。谁要是说了假话,她当时不说什么,可过不了几日,那人的底细便会被她查个一清二楚。几次下来,府里上下都知道,她面前,说不得假话。”
裴辞镜说到这里,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带着一股子“我家娘子就是厉害”的显摆劲儿。
这些都是他观察出来的。
可能这边没有微表情这门成体系的学说,但裴辞镜很肯定,自己娘子在这方面有着超出常人的才能。
放在前世。
妥妥的公安方面的特殊人才!
沈柠欢本想自圆其说,没想到夫君居然直接整出了一套“微表情”学说,这让她眼神不由一亮。
这学说,她或许真能结合他心通总结出来。
著书立言!
不过这都是后面的事,眼下她应该顺着夫君的话往下说。
她抬起头,看向李承裕,语气依旧是那般平和从容:“殿下,赵文焕在众目睽睽之下,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与质疑,可他神色不乱,眼神不飘,语气不虚,直到最后也没有露出半分心虚之态。”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想方才赵文焕在帐中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然后继续道:“一个心里有鬼的人,在那种压力之下,无论如何都会露出破绽。可他没有。从头到尾,他的眼睛都是直的。”
“所以臣妇断定,他没有说谎。”
李承裕靠坐在椅背上,面上的神情慢慢变了,从审视变成了恍然,又从恍然变成了一种“原来如此”的感慨。
微表情。
原来还有这种学问。
他想起宫宴那晚,沈柠欢能在没有任何审问的情况下揪出奸逆,当时母后说她是“仅凭观察神色”,他还有些将信将疑,觉得或许只是碰巧,或许只是运气好。
如今听了这番解释,才知道这哪里是碰巧,这分明就是一种系统性的察人之术,只是大乾似乎没有这方面的系统学说。
难怪母后那般看重沈柠欢。
这般才能,便是放到朝堂之上,放到刑部、大理寺那些审案多年的老手中,也是一等一的稀罕,拘于后宅之中,确实是有些浪费了。
“难怪。”李承裕喃喃了一句,目光从沈柠欢身上移开,落在那面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帐帘上,“难怪沈小姐宫宴之夜能识破逆贼内应。想来,也是从他们的神色中看出了端倪吧?”
沈柠欢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默认了。
沈明轩站在一旁,李承裕在那边感慨,旁边的沈明轩却已经听得出了神,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微表情。
这个词对他来说,跟李承裕一样新鲜。
他和大理寺的同事以前审案,也都会观察犯人的表情,知道“做贼心虚”这四个字往往能派上用场。
可这种观察从来都是碰运气的——碰上胆子小的、一吓就慌的,便能看出端倪;碰到那种老奸巨猾的、心理素质过硬的,便只能靠证据和口供来硬啃,而方才妹妹和妹夫这番配合,却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非但能精准断案,且判断几乎不会出现错漏,要是他学会妹妹这样的察言观色,或者大理寺有几人会这种方法,那便是无往不利了!
沈明轩心里头,各种想法一股脑涌现出来,不过他向来不是擅长说漂亮话的人,看着不远处并肩而立的妹妹和妹夫,他静默许久,才在心里缓缓点了点头。
目光深邃,心里有一种.
不容易的感觉。
他一直知道妹妹聪明,从小就知道,可他知道的是妹妹擅长理政、擅长管家、擅长察人,却不知道她擅长到了这个地步,更不知道她这些才能背后的道理,是连大乾都不曾有过的系统学说。
而妹夫不但知道,还高度总结成了理论,在大乾官场上,懂自己娘子的男人不少,可能懂到这个份上的,不多。
能遇到妹夫,妹妹的运气,真是不错。
沈明轩正要开口,忽然脑子转了一圈,把那点感慨压回心底,重新拿起一个审案之人的理性,拱了拱手,看向沈柠欢道:“妹妹所言有理,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
他往前走了一步,眉头微微拧起,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困惑:“既然妹妹断定赵文焕没有贪墨,那陈启明死前弹劾他,难道是为了故意栽赃?可若是栽赃,他陷害一个比自己职位还低的人,又有什么好处?”
“更何况,他用自己的命来做代价——自杀,密室,弹劾,这一切若是只为了拉一个郡丞下水,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
帐内安静了下来。
这个问题,确实问到了点子上。
沈柠欢垂下眼,手指在袖中轻轻捻了捻。
若是陈启明还活着,她只需站在他面前,听一听他的心声,便能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可人已经死了,棺材板都钉死了!
就算刨出来。
她也读不了心。
她抬起头,看向兄长,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的无奈:“兄长这个问题,我现在也给不出答案。陈启明已经死了,他到底怎么想的,我们谁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李承裕:“不过,既然已经确定赵文焕是清白的,我们或许可以问问他,陈启明死前是否有什么异常。他毕竟是郡丞,与陈启明共事多年,多少应该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
“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他必定知无不言。”
李承裕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这个提议合情合理,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着手点。
他正想开口。
忽然想起一件事。
出发之前,老八李承砚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那不是在担心灾情的沉重,而是一种心里头压着事、脑子却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的心不在焉。
还有他急匆匆去水芸宫见孙淑妃的事。
孙淑妃。
北河布政使孙有德。
孙有德,是李承砚名义上的外祖父。
而那河堤修缮监管,正是北河承宣布政使司负责的,李承裕的目光沉了沉,手指在扶手上重重地叩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笃”。
“此事——”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帐内这几个人能听见,“或许与北河布政使孙有德有牵扯。”
沈明轩的脸色微微一变。
裴辞镜的眉毛也挑了一下。
沈柠欢的目光闪了闪,却没有说话。
李承裕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语气又沉了几分:“你们查案,可以往那边找找线索。但是——务必低调,不可张扬。”
帐内安静了下来。
烛火在角落里静静燃着,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重重叠叠,像是交织在一起的心事。
裴辞镜看了一眼身边的娘子,又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李承裕,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李承裕这个老六,虽然老六了一点,但能说出这番话来,应当不会无的放矢。
想来也是有些猜想。
这案子。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先是郡守自杀,再是郡丞被诬,现在又牵扯上了布政使,还是八皇子的外家,这水,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
他伸出手。
悄悄握住了娘子的手。
掌心贴着手背,温热而有力。
沈柠欢没有挣开,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夫妻俩的目光在烛火里相遇,什么话都没有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沈明轩站在一旁。
将妹妹和妹夫这小动作看在眼里。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