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把人刨出来也没有用!(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帐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赵文焕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平视前方,像一棵被狂风吹弯了腰却始终没有折断的竹子。
他说完那番话之后便不再开口。
嘴唇紧紧抿着。
下颌的线条绷出倔强的弧度。
那姿态,活脱脱一副“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的架势,坚决不向黑恶势力低头,要留清白在人间。
大理寺的几个官员面面相觑。
帐内的烛火跳了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手,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或明或暗地,都往同一个方向飘去——长案后面,那道端坐着的玄色身影。
六皇子李承裕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叠放在腹前。
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裴辞镜在问询之时,他的目光也落在赵文焕身上,不断审视,但他并没有立即下自己的论断,此人是好是坏,他还需听听某人的看法。
李承裕微微侧过头。
看向站在帐门口的侍卫长,语气平淡道:“将赵文焕带下去,单独关押。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侍卫长抱拳领命。
一挥手。
两名军士便走上前来。
赵文焕没有挣扎,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但心里还是有些意外,接下来不是应该严刑拷打了吗?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怎么只是关押?
不过吧,能够不受皮肉之苦,也算是一件好事,赵文焕看了六皇子一眼,又看了裴辞镜一眼,然后转过身,跟着那两名军士走出了大帐。
他的背影依旧笔挺,脚步依旧沉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帐帘落下。
将那道倔强的身影隔绝在外。
帐内的空气似乎松动了几分,却依然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
大理寺的几个官员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从那凝重的面色来看,多半是在议论方才赵文焕那番话。
李承裕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你们也先退下吧。”
大理寺的官员们齐齐躬身,鱼贯而出,帐帘掀了又落,落了又掀,几道身影先后消失在帐外朦胧的暮色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
帐内便只剩下了三个人——李承裕、裴辞镜,还有沈明轩。
李承裕微微侧过身,看向那面幕布,语气比方才对赵文焕说话时温和了几分,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客气:“沈小姐,请出来吧。”
幕布轻轻晃动了一下。
沈柠欢从后面转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发髻简简单单地挽着,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整个人素净得像一株刚从水里捞起来的兰草。
可那双眼睛。
却清亮得像是盛了一整条星河。
她走到李承裕面前,双手交叠,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动作不疾不徐,姿态从容得体:“臣妇见过殿下。”
“沈小姐不必多礼。”李承裕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
沈柠欢直起身,站到裴辞镜身旁,夫妻俩并肩而立,一个从容,一个温婉,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对璧人。
李承裕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沈小姐,方才你在幕后也听见了,赵文焕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
沈柠欢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垂下眼。
像是在组织语言。
帐内安静了那么两三息的功夫,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将她那张清丽的面孔映得柔和而沉静。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与李承裕对上,声音不高,却字字笃定。
“殿下,赵文焕没有说谎。”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模棱两可的余地。
李承裕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沈柠欢做为母后推荐之人,自己好不容易把她和裴辞镜一起打包请来,肯定不是让她干看着的。
对方什么看法,自然是要听的。
只是沈柠欢这般笃定,倒是在他意料之外了,她凭什么这般笃定,李承裕却是想不明白。
李承裕语气中几分探究的意味问道:“沈小姐为何如此笃定?”
沈柠欢沉吟了片刻。
她当然笃定。
只是自己觉醒了“他心通”,能听到三丈之内所有人内心的真实想法的事却是不能说出去。
这种事说出去,要么被人当成妖言惑众的骗子,要么被人忌惮提防,不管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需要一个让人信服的说法。
一个说得通、立得住、经得起推敲的说法。
正当她在心里飞快地组织语言时,身边那道懒洋洋的声音先响了起来:“殿下,可曾听说过‘微表情’之说?”
裴辞镜往前迈了半步,微微侧身,将娘子半个身子挡在身后,面上带着那副惯常的、懒洋洋的笑意,可那双眼睛,却比平时亮了几分。
李承裕微微一怔,轻声重复了一句:“微表情?”
“正是。”裴辞镜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开了口,那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聊一件有趣的事,“凡人之心,藏于七情,隐于城府,然心神微动,必形于面,落于眉眼,显于肌理,此乃天性难掩,非人力可强饰也。”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疾不徐,像是在念一段早就背熟了的口诀:“人之喜怒忧惧、惊疑憎恋,纵欲敛神藏色、故作镇定,然方寸一念起,面皮肌理、眉梢眼角、唇齿眉目之间,必有细微之态转瞬而现,稍纵即逝。”
“下官将之称为——微表情。”
帐内安静了一瞬。
李承裕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在裴辞镜脸上转了一圈,又移到他身后的沈柠欢脸上。
微表情。
这个词他从没听说过。
可裴辞镜方才那番解释,他却听得明明白白。
大抵意思是说,人的内心活动,无论如何掩饰,都会在脸上露出细微的破绽,只是大多数人看不出来罢了。
而有些人,天生便对这种细微的变化格外敏锐。
“沈小姐便能读懂他人之微表情?”李承裕问道。
裴辞镜回头看了娘子一眼,嘴角翘了翘,那弧度里带着几分骄傲,几分心疼,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内子在这方面,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他转回头,看向李承裕,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殿下可能不知道,内子在家中管家,
“二房的账目、庄子上的管事、府里的下人,没人敢在她面前耍心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