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梦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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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就这般失魂落魄地僵坐良久,周身的气息沉鬱得如同山间暮色,直到莫穗轻轻推了他一把,才猛然回过神来。他茫然抬眼,望向母亲,大祭司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院外。“母亲,师祖……走了”他声音沙哑,带著未散的恍惚。
莫穗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藏著心疼:“早走了。阿诺,母亲得说你两句,长辈在侧,便是舟车劳顿、睏倦难耐,也不该当场趴在桌上睡过去,连句道別都没有。还好师父宽和,拦著我不让叫醒你,说你赶路辛苦,不必计较这些礼数。”
阿诺心头一震,惊愕道:“母亲,我刚才……睡著了”“可不是嘛。”莫穗点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方才师父起身要走,你头一歪就趴在桌上睡熟了。我本想叫你,师父执意不让,我送完她回来,才把你叫醒的。”
阿诺瞬间豁然开朗——方才与“大祭司”的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竟全是一场梦境!难怪母亲与念姐姐全程沉默,未曾插话半句。可疑惑又接踵而至:方才大祭司明明正与母亲谈笑,怎会有余力潜入自己梦中对话莫非她已能做到一心二用还是说,梦中那人根本不是大祭司
他细细回想梦中场景,那“大祭司”的语气冰冷锐利,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决断,与现实中慈威兼具、语气缓和的师祖判若两人。若真是偽装,又会是谁有这般能耐阿诺眉头紧蹙,陷入更深的迷茫与困惑。
莫穗见他睡了一觉,面色反倒愈发憔悴苍白,眼底满是血丝,心疼地问道:“阿诺,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为娘去请大夫来看看”阿诺摇了摇头,强撑著起身,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低声道:“母亲,我没事,只是太累了。歇息一晚便好,您別担心。”
“真的没事”莫穗仍有疑虑,目光紧紧锁住他。“真的。”阿诺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孩儿先回房休息了。”说罢,便转身走进那间为他新备的小屋,轻轻带上房门,將所有光亮与暖意都隔绝在外。莫穗虽觉怪异,却也未再多问,嘆了口气,亦回房歇息。
唯有廊下的念,始终静默佇立,目光凝望著阿诺的房门,眉宇间满是担忧。作为一母同胞的姐姐,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阿诺內心的崩塌与绝望——那是一种被彻底否定、连挣扎都显得徒劳的苦闷。她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却能断定,阿诺绝非单纯睏倦入睡。方才他失神的模样,分明是心神遭创的徵兆。
大概率是有人以念力潜入他的意识,说了些击垮他的话。可方才大祭司一直与母亲並肩而行、谈笑风生,周身念力平稳,绝无动用秘术的跡象。在这圣山之上,除了大祭司,还有谁有这般通天能耐,能悄无声息地与阿诺意识对话,还不被自己察觉
一个极其隱秘的名字,陡然划过念的脑海——巫神教教主!她心头一震,连忙按捺住惊悸的念头:不可能,教主深居简出,从不轻易过问俗事,怎会特意针对阿诺可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选。念咬了咬唇,打定主意,待母亲睡熟后,便去问问阿诺实情。
夜色渐深,山风穿过窗欞,带来几分凉意。阿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反覆迴荡著梦中“大祭司”的话语,心乱如麻,毫无睡意。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借著朦朧月色,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阿诺不必睁眼,便知来者是念。他此刻满心苦涩,连起身见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半倚在床头,背对著房门,沉默不语。念轻步走到床前,屈膝坐下,月光勾勒出她清秀温柔的眉眼,带著化不开的担忧。
见阿诺不愿开口,念便率先打破寂静,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阿诺,你到底怎么了”阿诺摇了摇头,声音沉闷:“我没事。”“你骗得了母亲,骗不了我。”念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肩头,“你心里的痛,心里的不甘,我都感受得到。说出来吧,別憋在心里,姐姐陪你一起扛。”
这一句温柔的慰藉,如同衝破堤坝的洪流,瞬间击溃了阿诺所有的偽装。他猛地转过身,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头扑进念的怀中,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宣泄而出,哽咽道:“念姐姐,我是个残次品……是他们眼中不值一提的废物!我谋划的一切,在他们看来都只是跳樑小丑的胡闹!巫族根本不需要我,我所有的雄心壮志,全都是痴心妄想!”
念轻轻抚摸著他的头顶,任由他在自己怀中哭诉,耐心地听他將梦中与“大祭司”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完毕。待阿诺情绪稍缓,她才柔声开口,语气篤定:“阿诺,梦中之人绝非师祖。方才师祖一直与母亲在院中说话,语气神態都与平日无异,况且她素来疼惜你我,绝不会说出那般刻薄轻蔑的话,你莫要误会了她。”
阿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急切地问道:“不是师祖那会是谁难道是有人故意从中作梗,想击垮我”念缓缓摇头,眉头微蹙,语气凝重:“能在圣山之上,悄无声息潜入你的意识,还能偽装成师祖模样、不惊动我的,除了大祭司,便只有那位从未露面的教主大人了。”
“巫神教教主”阿诺失声惊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念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示意他噤声,目光警惕地扫过房门,低声道:“嘘——小声些。虽不知教主为何要这般做,但除了他,再无人有此能耐。我猜,教主定是隨师祖一同前来,暗中听了我们的谈话,才特意將你拉入梦中,借著师祖的身份,点破你的处境,试探你的心性。”
阿诺的心再度沉了下去,眼中的光彻底熄灭,声音带著浓浓的绝望:“连教主都这般看我……看来,这便是巫神教的最终定论了。我在他们眼中,终究是个不够格的小角色。”
念心疼地將他揽入怀中,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声音里满是自责:“对不起,阿诺,是姐姐害了你。”阿诺浑身一僵,连忙直起身,不解地看著她:“念姐姐,你胡说什么这与你有何关係”
“都是因为我。”念红了眼眶,声音哽咽,“若不是我在母亲腹中时,抢先汲取了太多念力,还提前降生,你也不会先天不足,被人这般轻视嘲笑。是我占了你的机缘,害你落得这般境地。”
阿诺连忙摇头,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痕,语气急切而真诚:“姐姐,这怎么能怪你彼时我们皆无知无觉,一切全凭本能。你本就比我强,能汲取更多念力是理所当然。说到底,还是我自己根基薄弱,怨不得任何人。”
看著阿诺这般自责,念心中愈发难受,强压下情绪,轻声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阿诺垂眸,指尖死死攥紧,语气茫然:“没了巫神教会的支持,先前联合各部的计划必然受挫,稍有不慎,甚至可能被教会视作异己。我现在方寸大乱,连下一步该怎么走都不知道……我需要些时间,好好想想。”
念看著他再度陷入沉默,周身又笼罩上那层沉鬱的气息,心中虽有担忧,却也知此刻多说无益。她轻轻拍了拍阿诺的手,柔声叮嘱:“好,姐姐给你时间。但你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姐姐都陪著你。好好歇息,別想太多。”说罢,便起身轻步退出门外,为他掩好房门,独自回房等候。屋內,阿诺望著窗外皎洁的月色,依旧彻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