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贺家村的傻夫郎 41（1/2）

贺峥在上面仔细搜寻好一阵，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也没有发现异常。

他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小呆子那么怕疼，如果在这里，如果还清醒，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不出？难道……难道已经……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崩溃。但他强迫自己冷静，或许绑匪已经带着人从别的路走了？或许他被藏在更隐蔽的地方？

上面的脚步声停了。贺峥似乎就站在地窖入口的正上方。时言屏住了呼吸，连眼泪都仿佛凝固了。

一片死寂。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朝着门口，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终于彻底消失。

他走了。

时言瘫在血水泥污里，浑身的力气仿佛也随着那远去的脚步声被抽空了。

地窖重归死寂，只剩下他自己微弱断续的喘息，和伤口血液渗出、滴落的细微声响。

窖口的光线暗了些，歹徒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真他妈是个硬骨头！行，看你硬到几时！点火！”

第一缕呛人的烟钻进来时，他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他用尽最后力气，稍稍侧过身，望向那逐渐被橘红色火光照亮的窖口缝隙，被咬破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无声的口型：

“哥哥……再见……”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地窖里的温度开始急剧攀升，浓烟滚滚而入，炙烤着皮肤，夺取着空气。

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了。这具身体，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也好。这样，贺峥就不会因为来找他而遇到危险了。

就在这片冰冷的空洞即将吞噬他时，脑海里却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串红艳艳、亮晶晶的光——

是糖葫芦。

也是这样一个喧嚷的集市，人声嗡嗡地响。他蹲在小摊前眼巴巴地看草蚱蜢，忽然眼前就横过来一串最大最亮的糖葫芦，晶亮的糖壳几乎戳到他鼻尖。

贺峥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就在上方，声音硬邦邦的，像在发恼：“拿着。”

他当时又惊又喜，傻傻地问：“给、给我的？”

“不吃扔了。”贺峥别开脸，耳朵尖却有点红。

他赶紧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没过脑子就喊：“哥哥最好了！”

贺峥立刻跟被烫了似的：“谁是你哥！”伸手就要抢，他举着糖葫芦躲，嘴里还含着山楂，含混不清地说：“贺峥最好！比村口枣树还高！后山的石头还硬！”

“傻子。”

贺峥嗤了一声，伸手过来——却没抢糖葫芦，只是用拇指把他嘴角的糖渣抹掉了，动作有点粗，蹭得他皮肤发痒。

地窖里的空气变得愈发滚烫，浓烟钻进喉咙，灼得他再次呛咳起来，生理性的泪水涌出。

可脑海里那串糖葫芦的红，却比眼前逐渐逼近的橘红火光更加鲜明。

时言咳嗽着，蜷缩起身体。嘴里好像又泛起那点虚妄的甜味。

他闭上眼，把脸埋进臂弯。

外面隐约传来木材燃烧的噼啪声，火光照亮了缝隙。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贺峥……应该已经走远了吧？他安全了吗？

这个念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丝平静。他用尽最后力气，微微偏过头，面朝着破口的方向，仿佛那样就能离贺峥远去的方向更近一些。

冰凉的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和尘土。

也好。

这样，他就不会看到我这副样子了。

不会看到我死在这里。

火光越来越盛，热气蒸腾上来，吞噬着氧气。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又看到了贺峥焦急奔来的身影，听到了他带着哭腔的呼喊……

不远处，贺峥走出几十步，心头那阵莫名的不安和悸动却越来越强烈，像有什么东西在狠狠抓挠。他猛地顿住脚步，鬼使神差般回头——

只见那间他刚刚离开的、死寂的柴房，窗户、门缝里猛地窜出滔天的火舌，橘红夹着黑烟，像是地狱张开了巨口，瞬间便将整间屋子吞噬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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