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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一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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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声音从河面上传来。

啪嗒,啪嗒,啪嗒。

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中,显得尤为清晰。

韩青收回搭在水生腕上的手指。他的目光从舱门缝隙里渗进来的雾气上移开,落向舱外。

他的裤角被雾气打湿,颜色深了一层,贴在船板上。

他站起身。灰布袍子的下摆垂落,遮住了湿透的裤角。

迈出一步,走出了船舱。

甲板上的雾比舱里浓得多。

不是一团一团的,是整片整片的,从船舷外涌上来,铺在甲板上,漫过躺椅的椅腿,漫过矮凳的凳脚,漫过他的脚面。

雾气凉飕飕的,贴着皮肤,像是有无数根极细极细的冰丝在轻轻触碰。他没有低头。他的目光穿过雾气,落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个人,在河面上行走。

洁白色的衣裳,在雾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走在水面上。水面平静得像一块黑色的绸缎,在他脚下微微凹陷,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恢复平整。

他每一步踩下去,水面就凹下去一小块,像是踩在一层极薄极薄的冰上——冰不会碎,只会微微下陷,然后将他的重量托住。

涟漪从他的脚下扩散开去,一圈,一圈,又一圈。

前一圈还没消散,后一圈已经追了上来,圈与圈交叠在一起,在河面上织出一张不断扩大的、不断破碎的网。

他走得不快。步子迈得不大,落得很轻,像是在傍晚沿着河岸散步。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右手搭在腰间。

腰间挎着一把长剑。剑鞘是青黑色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鞘身上没有任何纹饰,没有符文,没有镶嵌,从头到尾只是一种沉沉的、哑哑的青黑。

剑柄用深褐色的粗布缠着,布的边缘磨出了毛边,有几处已经被汗水浸透又风干了无数次,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深褐。

剑首是一个简单的铁环,环上拴着一截皮绳,皮绳已经断了,断口参差不齐,留着被扯断时的痕迹。

韩青的目光从剑上移开,落在那个人的脸上。

雾太浓,看不清。只看到一个轮廓——身材消瘦,肩膀不宽,腰身很窄。他的头微微扬着,目光正朝船的方向看过来。

韩青站在甲板上,没有动。

河面上没有风,但他的袍角在微微颤动——不是因为风,是因为他体内灵力正在无声地运转。气海中,那一潭收敛到极致的灵力开始缓缓流动。

那人越走越近。

涟漪从他的脚下一圈一圈地荡过来,轻轻撞在船舷上,发出极轻微的“啪”“啪”的声响。那声音很有节奏,和他的步伐一样,不快不慢。

韩青看清了他的脸。

年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也许同岁,也许还小一些——修真之人的容貌做不得准,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骗不了人。

那是一双年轻人的眼睛,黑白分明。眼角微微上挑,不是刻意做出来的表情。

眉毛很浓,眉尾斜斜地挑上去,与眼角的上挑连成一条线。

鼻梁挺直,嘴唇很薄,嘴角天然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不是在笑,是长成这样的。

他的神态很随意。

左手依旧垂在身侧,手指依旧微微蜷曲,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右手依旧搭在腰间的剑柄上。五根手指虚虚地拢着,指尖轻轻触着粗布缠绕的剑柄,像是随时可以握紧,又像是一直都不打算握紧。

他在船前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水面在他脚下微微凹陷,涟漪从那个凹陷的边缘扩散开去,一圈一圈地荡向远处。他站在水面上,白衣在雾中轻轻飘动。

他微微仰起头,目光从甲板上扫过,最后落在韩青身上。

韩青站在甲板上,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雾中对上了。

河面上一片死寂。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撞在船舷上,碎了。雾丝在两人之间缓缓飘过,一丝一丝的,凉飕飕的。

那青年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天然的、不急不缓的调子。不是刻意放慢的,是习惯了这样说话——每一个字之间都留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间隙,像是他在说出口之前,先把每个字都在舌尖上掂了掂。

“道友好强的修为。”

他的嘴角那丝天然的弧度似乎又上扬了一分。

“这迷魂雾,竟然对道友一点作用都不起。”

韩青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从青年的脸上移到他的脚下——水面平静,托着他的身体,连鞋底都没有湿。再移回他的脸上。

“道友踏水而行的功夫也不弱。”韩青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不过,道友为何要释放这迷魂毒雾?我初来贵宝地,恐怕与道友没什么过节吧。”

青年微微歪了歪头。那动作很小,像是听到了一个让他略感意外的问题。

“还没自我介绍。”他的右手从剑柄上抬起来,指尖在胸前轻轻点了一下,“我叫白锦。同道们都称呼我一声——五爷。”

他说“五爷”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没有加重,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眼神也没有变得更锐利。像是在说一个很寻常的称呼,寻常到他已经习惯了别人这样叫他,寻常到他几乎忘了这个称呼在别人耳中意味着什么。

他的手又垂了下去,重新搭在剑柄上。

“听手下的人说,有修士在此,故来相见。”他的目光从韩青身上移开,扫了一眼船舱半掩的门——门缝里,水生和虾米歪倒在地上,呼吸沉沉的。“邀请去我的洞府之中,煮茶论道。”

韩青没有动。他的目光从白锦的脸上移开,缓缓扫过河面上那一层厚厚的、铺天盖地的雾。

雾从上游飘下来,从河心向两岸蔓延,整座下湾都浸泡在这团浓得化不开的雾里。

他的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白锦身上。

“道友。”韩青的声音依旧很平,但语速比方才慢了一分,“这可不像是请茶论道的场面。怕不是有其他心思吧。”

白锦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河面上的涟漪从他的脚下扩散开去,撞在船舷上,碎了。雾丝在他和韩青之间缓缓飘过,一丝一丝的。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嘴角那丝天然弧度加深了,是真的笑了。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眼角那道上挑的线条弯成了一道浅浅的弧。嘴唇张开,露出一线白牙。笑声不高,但在这死寂的河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哈哈哈。”

他笑了三声。然后笑声收了,眼睛依旧微微眯着,嘴角那丝弧度还挂着。

“不愧是大宗门出来的弟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切的、不加掩饰的赞赏,“单论听到我名号之后,还能如此镇定的修士——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人。”

韩青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没见过这个人。从乱鸣洞到总堂,从总堂到江国,从江国到这条大河上,他从来没有听过“白锦”这个名字,也没有听过“五爷”这个称呼。

难道是某个老怪物的弟子?韩青心中打鼓道。

韩青看着他,开口了。声音很平,语速不快。

“道友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他顿了一下,“不过在下确实只是过路,无意与道友起争端。”

白锦的笑容没有变。他的眼睛依旧微微眯着,嘴角那丝弧度依旧挂着。

“不是你要与我起争端。”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而是——有人买你的命。”

他的右手从剑柄上抬起来,食指伸出,朝韩青的方向点了一下。

“驱灵门。浮南国。新任凡俗使。”他的手指每点一下,就说一个词。“韩青。韩道友。”

河面上的涟漪停了。

韩青没有动。他的脸在雾中半隐半现。灰布袍子的下摆被雾气打湿,贴在腿上,纹丝不动。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他的目光与白锦的目光对在一起,没有躲闪,没有游移。

然后他的脸色慢慢的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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