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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一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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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白锦。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道友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冷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道友是不是认错人了。”

白锦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韩青身上缓缓移动——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肩上,从肩上移到他的胸口,从胸口移到他的手上,从手上移回他的脸上。那目光不快,像是在看一件他早就知道会看到的东西。

“错不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认过很多遍的事,“画影图形,就是你。”

他的右手重新搭回剑柄上。手指虚虚地拢着,指尖轻轻触着粗布缠绕的剑柄。

“本来,会里是想让筑基期的高手来结果你的。”他的语调依旧不急不缓,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关系不大的事,“不过你耍的那手金蝉脱壳的计策,确实很高明。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现在都还没赶到江国。”

他的嘴角那丝弧度又上扬了一分。这一次,那弧度里带着一丝真切的、不加掩饰的得意。

“但也正是如此,让你在这里碰到了我。老天给了我这个机会——”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右手五根手指同时收紧,握住了剑柄。不是虚握,是实握。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扣在粗布缠绕的剑柄上。

“我得把握住。”

他的目光与韩青的目光对在一起。河面上,雾气越来越浓了。从上游飘下来的雾团堆叠在河面上,堆叠在船舷边,堆叠在两人之间。

白锦的声音从雾中传过来,依旧不高,依旧不急不缓。

“你要是束手就擒的话——”他的右手又收紧了一分,剑柄上的粗布被他握得微微凹陷,“我可以让你死得舒服一点。”

韩青没有动。

他站在甲板上,灰布袍子的下摆被雾气打湿,贴在腿上。

河面上没有风,但他的袍角在微微颤动,他体内的灵力正在运转。

他的目光与白锦的目光对在一起。

他的声音从甲板上传过来。不高,很平,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雾气浸透了,带着一股沉沉的凉意。

“你们是什么会。”

白锦没有回答。

他的嘴角那丝弧度还挂着,眼睛依旧微微眯着,像是在看一件已经不需要再多费口舌的东西。

“我无意与一个死人解释那么多。”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

说完这句话,他的右手松开了剑柄——不是完全松开,是换了一个握法。

五根手指重新扣上去,这一次,扣得更紧。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的左脚往前踏了半步,踩在水面上,水面凹陷下去,荡开一圈涟漪。

右脚脚跟微微抬起,整个人的重心往前移,压在左脚上。

然后他动了。

右脚猛地一蹬。水面在他脚下炸开,水花还没落下,他的人已经弹了起来。

白衣在空中展开,像是一面被风猛地吹开的旗。雾气被他身体带起的气流撕开,在他身后留下一条空白的、翻滚着的轨迹。他的右手在跃起的瞬间握住了剑柄,往外一抽。

剑出鞘的声音很轻。不是那种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是一声极短极轻的“噌”——像是刀刃划过丝绸,又像是手指在紧绷的丝线上轻轻弹了一下。剑身从青黑色的剑鞘中滑出来,一寸一寸地露在雾中。

剑身很薄,薄到几乎透明,雾气贴在剑身上,凝成一层极细极细的水膜。剑锋泛着冷光,不是那种雪亮的、刺眼的光,是一种沉沉的、哑哑的光,像是被水洗过无数遍的银器。

白锦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白衣猎猎作响,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弧线从右下划到左上,剑尖切开雾气,切开河面上潮湿的空气,切开他和韩青之间那十步的距离。剑光在雾中拉成一条细细的白线,像是一匹白练被人猛地抖开。白线的尽头,是韩青的喉咙!

两炷香之后。

韩青站在甲板上,低着头。

他手里的三凶环还没有收回去。三个骷髅头悬在他身侧,眼眶里的幽光微微跳动着,像是三盏在风中摇曳的烛火。

绿火在骷髅头的颅腔内缓缓燃烧,火光从眼窝和鼻腔里漏出来,照在甲板上,照在那具尸体上。

白锦的尸体躺在甲板中央。

姿势很别扭。他的左臂压在身下,手肘弯向一个正常人做不到的角度——骨头断了,断口参差不齐,骨茬从皮肉下戳出来,白森森的。

右臂向前伸着,手指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五指微微蜷曲,指节发白。但剑已经不在他手里了。那柄薄得几乎透明的长剑落在三步远的地方,剑身上沾满了血和碎肉,冷光被污物覆盖,只剩下一片暗红色的浑浊。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表情。

韩青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白锦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从手上移到落在一旁的长剑上,从长剑上移回他的脸上。

这人是怎么回事。

死了?

就这?

不对。肯定不对。

他想起白锦踏水而来的样子。想起白锦说话时的神态。“单论听到我名号之后还能如此镇定的修士,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人。”那语气里的赞赏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切的、不加掩饰的。像是他早就见过很多听到他名号就吓得发抖的修士,早就习惯了别人对他的恐惧,所以看到一个不怕他的人,反而觉得新鲜。

那样的人,会这么容易就死了?

一个念头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傀儡术!

韩青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听过这种奇门功法。在驱灵门总堂时,有一次李贡喝多了酒,嘴里跑火车,讲过一些修真界的奇闻异事。其中就提到过傀儡术——不是那种用木偶替自己挡灾的粗浅法术,是真正的、将木偶炼得如同活人一般的傀儡术。

据说,曾有一位专营此道的元婴期大能,倾尽一生所学制造了一个傀儡。那傀儡与常人无异,能呼吸,能流汗,能吃饭,能喝水。

吃喝拉撒,样样俱全。甚至被那元婴修士派到凡俗间去执行任务,在凡人的镇子里生活了数年,与邻居打招呼,与商贩讨价还价,与一个女人成了婚。

那女人与他同床共枕十年,愣是没有发现枕边人是一具傀儡。

韩青的手指在三凶环上收紧了。

如果白锦只是一个傀儡呢?如果这个躺在甲板上被瘟毒虻啃得稀烂的“白锦”,只是一个用木料和符文炼成的替身呢?那真正的人在哪里?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河面。雾气一丝一丝地飘过,凉飕飕的。河面上没有涟漪,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痕迹。但雾太浓了。浓到可以藏住任何东西。一个人,一柄剑,一道蓄势待发的术法——什么都可以藏在那团白茫茫的雾气里,无声无息地潜伏着,等着他松懈的那一刻。

韩青的后背,微微紧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左手握紧三凶环,三个骷髅头同时转向外侧,眼眶里的幽光骤然亮了起来。绿火在颅腔内翻涌,从眼窝和鼻腔里喷出,将周围的雾气烧出一片空洞。右手探入储物袋,摸到了红绡灯的灯柄。

他握着灯柄往外一抽,暗红色的灯笼从袋口滑出来,在雾中轻轻晃了晃。灯笼罩面上的符文开始闪烁,一道一道的暗红色光纹从笼罩中涌出,像是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红光从灯笼底部垂落,化作一片薄薄的霞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红光照在甲板上,照在白锦的尸体上。瘟毒虻被红光一照,同时振翅飞了起来,“嗡”的一声散开,又“嗡”的一声聚拢,在韩青头顶盘旋成一个灰黑色的虫团。

他站在红光里,左手三凶环,右手红绡灯。瘟毒虻在他头顶盘旋,三个骷髅头悬在他身侧,绿火在颅腔内翻涌。他的目光扫过河面,扫过码头,扫过岸上那片被雾气吞没的街道。每一寸雾,每一丝雾,他都在看。

等了好一会儿。

没有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涟漪。河面上只有雾,一丝一丝地飘过去。码头上只有灯笼光,一团模糊的、暗红色的晕,一动不动。

“道友何不出来一见!何必躲躲藏藏!”

没人理他。

韩青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白锦的尸体上,从额头看到下巴,从咽喉看到胸口。那具被啃得稀烂的尸体安安静静地躺在甲板上,衣料碎片在雾气中微微颤动,伤口在红光的映照下泛着灰败的颜色。

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不是猛地跳出来的,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浮上来的,像是一颗气泡从水底升上来,越升越大,越升越近,最后在触及水面的那一刻轻轻炸开。

不会吧。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目光钉在白锦的尸体上,一动不动。

难道真的就只有他这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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