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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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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湾。巴掌楼。二楼。

光头站在楼梯口,走廊里很暗。他的双腿还在微微发抖。从码头到巴掌楼,他走了一炷香的工夫,每一步腿都在抖。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

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

光头推开门。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灯放在墙角的一只矮几上,灯芯挑得很低。光堪堪照亮矮几周围的一小片区域。灯旁站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人。青灰色长衫,干干净净。头发用青布带束在脑后,束得很紧。五官端正,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叫宋知问。巴掌楼的账房。

光头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宋知问看着他。“说。”

光头咽了口唾沫。“宋先生。小的今天在码头上查船,查到了一条从上游下来的货船。船上有个书生,年轻,十七八岁,灰布袍子,脸生。”

宋知问没有动。

“小的带着感灵珠。靠近那书生的时候——”光头的手按向腰间,手指微微发抖,“珠子亮了。亮得很厉害。”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只灰褐色的布袋,双手捧着递过去。布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

宋知问没有接。他伸出手,将布袋的袋口拨开一线。

一道微光从袋口泄出来。冷的,白的。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收回手,将袋口重新捏紧。

沉默了片刻。

“这件事,你还告诉了谁。”

光头猛地摇头。“没有!小人一发现,立刻就来禀报宋先生。在外小人一个字都没多说。”

宋知问点了点头。“很好。”

他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递给光头。银子不大,十五两左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光头双手接过银子,腰弯了下去。“多谢宋先生。多谢宋先生。”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宋知问一眼,“宋先生,那小的……”

“去吧。”宋知问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记住,此事不要随意乱说。五爷自有安排。”

“是。是。小的明白。”光头低三下四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了。

宋知问站在灯旁,没有动。他等了片刻,然后走到门边,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空无一人。他关上门,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下看了看。街上人来人往,光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他关上窗,转过身,朝书架走去。

书架靠墙而立,上面摆着些账册、笔墨、几本泛黄的古籍。他在书架第三层蹲下,手指摸到书架内侧的隔板边缘,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隔板下方的一块木板无声地滑开了,露出一个暗格。他将手伸进去,摸到一个铁环,转动了半圈。

书架无声地分开了。

露出一人宽的缝隙。缝隙后是一个洞口,黑洞洞的,一级一级的石阶往下延伸,看不见底。宋知问从矮几上端起油灯,侧身挤进缝隙,踏上第一级石阶。

书架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了。

…………分割线…………

船靠了岸。

跳板搭稳,缆绳在栈桥的木桩上绕了三圈,勒紧。

船身贴着码头,随着河水的涌动微微起伏,船舷与栈桥的木板轻轻摩擦,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船老大从怀里掏出银角子,数了五枚,拍在码头管事的手心里。

银角子落在掌心,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管事的手指收拢,掂了掂,揣进袖中。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

船老大转过身,朝甲板上的船工们一挥手。“走!”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一头被关了一天的看门狗终于解开了绳套。

船工们呼啦啦地涌过跳板,脚步踩得木板上下弹跳。

有人嘴里哼起了小调,调子跑了八百里,但哼得很起劲。

船老大走在最后,经过跳板时回头看了一眼。甲板上只剩下两个年轻人。一个蹲在船舷边,一个靠在桅杆上。

这两个是抽签抽出来守船的倒霉蛋,两个被留下来的船工,一个叫水生,一个叫虾米。

水生年纪大些,十八九岁,肩膀宽,胳膊粗,脸被河风吹得粗糙发红。虾米小两岁,瘦得像根竹篙,脖子细长,喉结尖尖地凸出来。

韩青从船舱里走出来。

他手里拎着一把竹躺椅。

椅子是用毛竹片编的,竹片磨得光滑发亮,椅背上搭着一块灰布垫子。他将躺椅支在甲板上,正对着河面,又回舱里取了一只矮凳,摆在躺椅旁边。矮凳上放了一壶茶,一只粗瓷碗。

茶是船老大留下的,泡了大半天,已经酽成了酱油色。他倒了一碗,端起来抿了一口。苦。苦得舌根发紧。但他没有换水。就这么一口一口地抿着。

他在躺椅上坐下来,从怀中取出那本从马交儿手里缴来的笔记。

笔记的封皮已经磨得起了毛,边角卷得厉害,书脊的线断了两处,书页松松垮垮地拢在一起,像是一不小心就会散开。

他用手指将书脊拢了拢,翻到上次读到的地方。

河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沙的腥气。风翻动书页,他用手压住,手指按在纸面上,一行一行地往下读。

他看的极其入迷,天色慢慢的黑了。

一轮圆月当空。

水生和虾米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船舷边,看着他。

虾米用胳膊肘捅了捅水生。“水生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个秀才相公,看的啥呀?那么入迷。”

水生的眼珠子翻了一下——不是翻白眼,是他天生眼仁小,稍微一动就露出一大片眼白。“我哪知道,我又不识字。”

虾米没放弃。他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从韩青的脸转到韩青的手指,从手指转到那本破破烂烂的册子。韩青的手指按在纸面上,指腹很稳,翻页的动作不快不慢。但他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却往上翘。

像是在看一件让他又困惑又兴奋的东西。他的嘴唇时不时地翕动一下,无声地念着什么。念到某处,手指会停下来,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一点,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一些。

再过一会儿,眉头忽然舒展开,嘴角那丝翘起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他甚至会轻轻点一下头——不是对任何人点头,是对着那本书点头。

虾米又捅了捅水生。“水生哥,你看他。一直痴痴笑笑的。会不会……会不会癔症了?”

水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癔症?人家是读书人。读书人就这样。我见过。在镇上,那个教书的孙老夫子,看书的时候也这样。一会儿拍桌子,一会儿仰头叹气。”

虾米“哦”了一声。

水生的下巴朝韩青的方向抬了抬,“你瞧,这么黑的天,连我常打夜渔的,都看不清水下的游鱼了。那书上的字,比鱼鳞还细。他怎么可能看得清?”

虾米的嘴张开了。他看看韩青,又看看水生,又看看韩青。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不是真的恍然大悟,是那种“虽然我没听懂但觉得很厉害所以一定要装出听懂了”的表情。

“我知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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