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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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交儿又惊又怒。
他那张黑脸在火光的映照下,颜色变得更加深沉,像是锅底抹了一层猪油,油光锃亮之中透着一股铁青。
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血丝密布,像是两颗烧红了的炭球,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灰衣人。
他没想到会有人出头。
这一路上,从山寨到县城,从城外交锋到城内屠杀,他横扫一切,无人能挡。
那些兵丁,那些衙役,那些镖师,那些伙计,在他面前如同蝼蚁一般,一脚踩死一大片。他以为这座小县城里,再也没有敢站出来与他为敌的人了。
可现在,一个修士站了出来。
而且是个修为不低的修士。
马交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将神识缓缓散开。无形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向前蔓延,笼罩了面前那个灰衣人的全身。他仔细地感知着空气中的灵力波动,一点一点地探查着对方的修为。
这一感知,他心中更是猛地一跳。
这个搅局者,身上灵力的波动很强烈,如同暗夜中的一团篝火,灼热而耀眼。那灵力浑厚而凝实,运转之间毫无滞涩,分明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扎实根基。
练气中后期。
马交儿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自己的修为是练气十层,在这个地界上已经算是顶尖的存在了。但这个灰衣人,给他的感觉——至少也有练气七八层的样子。或许没有自己高,但也低不到哪里去。
他的身体微微绷紧,浑身的肌肉如同上了弦的弓,随时准备爆发。他的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猛兽。
他进入了紧张的状态。
这是他在灵犀谷十几年养成的习惯——面对任何一个未知的对手,都不能掉以轻心。
因为在这修真界,修为高不代表一切。一个练气五层的修士,手里若有一件强大的法器,照样能杀死练气十层的修士。
马交儿盯着那个灰衣人,目光如刀。他试图透过那张枯木面具,看清面具后面的脸。但那面具上的符文在火光下微微闪烁,将他的神识阻隔在外,什么都看不透。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废墟上炸开:
“哪里来的野修!”
他的声音粗犷而洪亮,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微微颤抖:
“报上名来!安敢坏你爷爷的好事!”
灰衣人没有动。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灰布袍子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枯木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很平静,像两潭深不见底的秋水,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马交儿,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韩青并不想与马交儿搏命相斗。
没有必要。
动手对自己也不利。
一是对方修为比自己高。
二是动手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只想惊退马交儿。
让他知难而退,主动离开。这样大家都好,不必动手,不必见血。
韩青开口了。
他的声音从枯木面具后面传出来,完全变了样——不再是他原本那种清朗温和的嗓音,而是一种沙哑的、低沉的声音,像是砂纸在石头上摩擦,又像是老人喉咙里卡着一口痰,听不出年龄,听不出性别,听不出任何特征。
这是个控制嗓音的小法术。在马七给的那堆仓库书籍中,有一本杂记,里面记载了一些旁门左道的小技巧。
其中就有这个——用灵力震荡声带,改变嗓音的频率和音色。练起来不难,韩青只花了半天就学会了。此刻用上,正好。
“马交儿。”
那沙哑的声音在夜风中缓缓流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灵犀谷叛徒。三年前因为丑事被羁押,在被羁押期间,打晕自己的同门师兄,偷走了你师父张前辈的一只鼋甲貘,叛逃出门墙。”
他顿了顿,那双平静的眼睛依旧盯着马交儿:
“现在灵犀谷中还挂着你的花红。没想到你会躲在这里。”
马交儿的眼角猛地一跳。
那是下意识的反应,无法控制。他的右眼眼皮抽搐了一下,嘴角也跟着抽了一下,整张脸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人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自己的事,在总堂那一带确实传得沸沸扬扬,但这里是庆熙道,距离灵犀谷何止千里?寻常的散修,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内幕。就算听说过马交儿的名字,也不可能知道他被羁押的原因,更不可能知道他偷走了鼋甲貘。
这人——究竟是谁?
马交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但他的声音,已经不像方才那样狂妄了。多了几分警惕,几分试探,还有几分隐隐的不安。
“你究竟是谁!”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灰衣人的声音依旧平静,沙哑而冷漠:
“我是谁不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马交儿,落在他身后那片黑暗中,仿佛在看着什么很远的地方:
“重要的是——神鹰堡的人,知不知道你在这里。”
马交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灰衣人继续说,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神鹰堡的秦长老,跟灵犀谷主关系匪浅。我想,神鹰堡的弟子,不会吝惜把你绑回灵犀谷去,做个顺水人情。”
这是韩青在诈他。
他并不知道神鹰堡与灵犀谷之间的关系。但想来都是兽修门派,都是养灵兽的,关系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况且这庆熙道本就是神鹰堡的地盘,扯虎皮做大旗,借神鹰堡的名头吓唬马交儿,应该能让他有所顾忌。
只要他怕了,他就会走。
马交儿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没有害怕。
他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疑惑。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他盯着灰衣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嗤”地笑了一声。
“扯什么神鹰堡?”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嘲讽:
“这里离神鹰堡六七百里。你少搬出神鹰堡的名头来吓我。”
他顿了顿,往前迈了一步,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灰衣人:
“老实说——你究竟想做什么?”
韩青的心微微一沉。
他的恫吓,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
但他没有慌乱。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沙哑而冷漠:
“带着这群凡人离开。以后不要在庆熙道出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只趴在马交儿身后的鼋甲貘身上:
“想来最近这里地气缺失,也是你纵容灵兽肆意吞噬所致。神鹰堡的凡俗巡查使已经发现了。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马交儿的神色更加古怪了。
他沉默了片刻,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他的手指在腰间储物袋的袋口上轻轻叩击着,“笃、笃、笃”,一下一下的,节奏缓慢而均匀。火把的光在他那张黑脸上跳动,将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良久,他抬起头来。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把那个漂亮的小相公交给我,让我带走。我就离开。”
他的目光越过灰衣人,落在废墟最高处的那个少年身上。
兰玄驰的脸色惨白。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后退,没有躲闪,甚至没有移开目光。他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那里,迎上马交儿那双贪婪的眼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兰管家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挡在了兰玄驰身前。他的手里攥着那条长鞭,鞭身上的符文在微微闪烁,灵光忽明忽暗。他的脸色蜡黄,额头上满是冷汗,但他的目光坚定,像一块磐石,寸步不让。
灰衣人摇了摇头。
那个“不”字,他没有说出口。但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马交儿看着他摇头,嘴角的笑容更深了。那笑容里有轻蔑,有嘲讽,还有一种“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得意。
“你确定?”
他的声音很轻,很缓,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要与我过不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灰衣人:
“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敢恐吓我。”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是冬天的寒风吹过废墟:
“我这人想要的东西,向来是必须到手。”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灰衣人突然跳了起来!
那动作快得惊人,没有任何征兆。前一瞬他还静静地站在那里,下一瞬他已经跃到了半空中,灰布袍子在夜风中鼓荡,像一只展开翅膀的大鸟。
炽炎刀挥击!
刀身通红,像是刚从熔炉中取出来,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刀刃上跳动着暗红色的火焰。火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如同一条火龙在黑暗中咆哮。
韩青连连挥刀!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五刀!
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刀气,每一道刀气都裹挟着灼热的火焰,狠狠地轰入他方才站立的地面!
“轰!轰!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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