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偶遇(1/2)
半个时辰后,偏殿母子间发生的一切,便被人呈报到了承平帝的手上。
赵王妃和元驽都说了什么话,说话的时候,两人各有怎样的神情,全都详细被人记录。
看着纸条上一行行的字,承平帝微微垂下眼睑,掩藏住眼底的满意。
驽儿,不错!
即便被亲生母亲骂不孝,也绝不违逆他这个皇伯父的命令。
即便母子是在慈宁宫,郑太后的地盘,驽儿也从未想过要“背叛”皇伯父。
“朕心甚慰啊!”
承平帝愈发在元驽身上感受到了养成的快乐,还有被自己养大的孩子爱重、维护、孝顺的贴心与满足。
“郑鸢被捆着,只剩一张嘴能动了,竟还不知道安分!”
承平帝素来“恩怨分明”,他的好侄儿,他会赏。
而,似赵王妃这样不知安分的疯妇,他会罚。
轻轻将纸条折好,丢到了香炉里。
承平帝缓声道:“既这般不安分,还是把她送回到庄子上吧。”
驽儿说得对,皇家颜面重要。
他们元氏,万不能因为一个疯妇,再次沦为市井小民的笑料!
“传朕旨意,赵王妃郑氏沉疴难愈,不宜外出,世子爷一片孝心,纯然肺腑,准许郑氏重回皇庄休养!”
承平帝没有说得太透,听闻这圣旨的人,只会猜测赵王妃做了错事,全靠世子元驽求情,这才得以回皇庄休养,而不是被圈禁。
呃,好吧,去皇庄,基本上跟圈禁没有区别。
但,至少赵王妃没有顶着任何罪名,去的也是皇庄,而非皇陵或是什么偏远之地。
这对于冒犯了皇后的她来说,已是恩典。
正月初四,回京不足十天的赵王妃,便又被送回了皇庄。
处罚她的圣旨,也同时昭告京城。
郑太后扼腕又愤恨:都怪赵王那废物,竟又害了阿鸢一回。
郑贤妃则有些怪郑鸢:真真没用,白让郑家耗费了半年时间,些许熏香就让你现了原形。
元驽是一脸感激的接旨,心里则在肺腑:还真不愧是我的好皇伯父,施恩于我的同时,也不忘给我拉仇恨。
果然,徐皇后听闻了消息,保养得宜的精致面容上闪过阴霾:
圣上果然看重元驽,为了他,竟放过了险些害了本宫的疯妇。
徐皇后还没有生产,却瞬间就能够与郑贤妃、五皇子母子俩共情——
她腹中怀着的可是皇子啊,却连个宗室子都不如!
圣上对元驽过于宠爱,已经超过了对侄子。
等她的皇儿出世,五皇子固然是竞争者,而元驽也不能小觑。
徐皇后所谓的“皇儿”还没影儿呢,就因着这件事,提前将元驽当做了假想敌。
她想,日后在对付郑家的同时,万不能忽略了元驽。
他们徐家,可不能做出“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蠢事。
随后的日子里,屡屡受到掣肘的元驽,再次在心底苦笑:看吧,我果然没有猜错!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对于京城上下,如今还是喜庆又热闹的正月。
一年之中难得的休闲与娱乐,即便宫中除夕宴的风波传了出来,世人也更关注“过节”。
过完正旦,迎财神。
迎完财神,便是上元节花灯会。
提前好几日,京城的大街小巷,便挂上了各型各样、五彩斑斓的花灯。
夜幕时分,花灯亮起,端的是流光溢彩、富贵锦绣,尽显大虞朝盛世之繁华。
穿来近十四年,苏鹤延还是第一次出门赏花灯。
她十分期待,早早就做了准备。
到了上元节这一天,用过午膳,她就开始睡午觉,用以积蓄力量。
待到天色变暗,外面响起了熙攘的人声,苏鹤延便换好了外出的衣裳。
“阿拾,都准备好了?”
赵氏亲自把暖炉送到苏鹤延手里,又顺势摸了摸她的兜帽、裘衣。
“娘亲,我们走吧!”
苏鹤延乖乖点头,表示自己早已准备妥当,只等出发。
她那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好!走!”
看到女儿难得露出这般小儿姿态,赵氏伸手挽住了苏鹤延的胳膊,与她一起出了门。
女儿虽然已经快十四岁了,却还是第一次出门看花灯,赵氏本能的担心。
苏启亦是如此。
不过,他是父亲,女儿大了,不好像幼时那般亲昵,便只能领着儿子,跟在后面。
“走吧,八郎!”
苏启和赵氏有三个儿子,但长子已经成亲,这般佳节,自是要跟妻儿一起出游。
次子苏溪,还在边城历练。年前收到他的信,估计今年四五月份能够回京。
苏启嘴里吆喝的便是三子苏鸿,他在家中兄弟中排行第八,也是苏鹤延最小的哥哥。
苏鸿穿着簇新的紫色袍服,外罩一件灰色裘衣,一张脸莹白如玉,气质也是偏儒雅俊秀。
他的容貌与苏鹤延有几分相似,尤其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兄妹俩如出一辙。
不过,苏鸿身体康健,只看红润的面庞、漆黑浓密的头发,就知道他气血旺、肾水足。
听到父亲的吆喝,眼角余光瞥到长兄长嫂相拥而去的绝美画卷,苏鸿抿了抿唇,应了一声,跟着父亲一起出了家门。
唉,孤家寡人啊!
他比苏鹤延年长三岁,十七岁的少年,还没有议亲。
苏鸿倒不是“恨娶”,而是整日吃祖父母、父母以及兄嫂的狗粮,早就快撑破肚子了。
平时也就罢了,似今日这样的佳节,苏鸿一颗孤寂少男的心,竟也有些蠢蠢欲动——
“……什么时候轮到我‘月上柳梢头’啊。”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苏鹤延坐在马车里,隔着车窗,看着道路两边悬挂的各色彩灯。
在后世,人们习惯将七夕节当做中式情人节。
来到大虞朝之后,苏鹤延才发现,元宵节才更符合“情人节”的设定。
因为在这一日,更适合有情的少男少女约会!
而这一点,在欧阳大大的诗词里就有体现。
苏鹤延默默在心底念诵着欧阳修的《生查子?元夕》,眼睛却看着各色花灯。
行至东大街,人流开始增多,马车便有些走不动了。
赵氏下了马车,伸手招呼苏鹤延下车。
“阿拾!”
一记温润的男声响起,钱锐穿着白色的裘衣挤了过来。
他明亮澄澈的杏眼,在看到苏鹤延的那一刻,瞬间变得灼灼生辉。
“这些日子不见,阿拾的气色又好了许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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