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霸王別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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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放假一个月的时间,他还准备回家,一方面看看家人,另一方面也想任怡湘了,但现在几个任务压头,就没时间回去了。
放假之前,所里还安排了一周时间的北戴河度假。
而在去北戴河度假之前,还有两件事值得说一说。
第一件事,就是孔捷升结婚了。
这几乎是文讲所这期学员入班以来最富娱乐性、也最凝聚人心的集体事件。
那天,从文讲所略显斑驳的大门口望去,食堂那面平日写著菜名和通知的黑板上,赫然贴著一个硕大饱满、墨跡鲜亮的红双喜字,喜气毫无遮拦地扑面而来。
饭厅被精心布置过,拉起了彩纸,掛上了灯泡,长条桌上铺著一次性塑料桌布,堆满了散装糖果、瓜子、花生,还有食堂师傅特意准备的一些冷盘和点心。
空气里瀰漫著水果糖的甜腻、香菸味,以及一种属於节日的、暖烘烘的喧闹气息。
每个人都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行头,脸上洋溢著笑容,仿佛是自己要办喜事般,带著一种参与创造的兴奋与不安。
孔捷升今天格外精神,哪怕天气很热,也把自己那一身深色中山装穿起来,衬得他少了几分平时的书卷气,多了几分新郎官的英挺。
新娘就站在他身旁,果然是位爽利大方的燕京姑娘,短髮,眼睛亮晶晶的,穿著件红色的確良上衣,黑色长裤,笑容明媚,正落落大方地接受著眾人的道贺和打量。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南国温润,一个北地颯爽,倒也显得分外和谐。
陆续来了不少外请的客人,其中就有在京城文艺圈颇有名气的李它夫妇。
李它夫妇与几位相识的作家、编辑聚在一处谈笑,声音洪亮,时而爆发出一阵大笑,很快成了一个小小的人气中心。
他们的到来,更给这场同学间的婚礼增添了几分“文艺界聚会”的色彩。
音乐响起来了,先是《婚礼进行曲》,庄严而充满希望。
接著,旋律一转,熟悉的舞曲节奏流淌出来。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跳起来!”,方才还有些矜持和观望的人群,像是听到了衝锋號,呼啦啦涌向饭厅中央清空出来的区域——“舞池”诞生了。
灯光或许不够专业,人影在明暗间晃动、交错。
录音机的音质也带著沙沙的杂音,但这一切都无法掩盖那蓬勃的欢乐。
会跳的、刚学会的、压根不会只是跟著瞎晃的,全都投入进去。
李劲松最抢手,被几个女同学抢著邀请跳舞。
儘管这几个姐姐结婚的结婚、谈恋爱的谈恋爱,可谁不喜欢小奶狗啊
只不过,李劲松跳的有点烂,时不时要踩人家的脚。
《十月》的编辑、许刚的大女儿许蒙也来凑热闹。
见李劲松好不容易得空,赶紧把他往“舞池”里拽。
“没想到你还挺受欢迎的嘛!我要的稿子动笔了没有”许蒙来到这儿,就为这一件事。
“————確实构思了一篇稿子,我有点担心你们《十月》敢不敢发”李劲松在她耳边大声说道。
“什么稿子还有我们《十月》不敢发的”许蒙来了兴趣。
“————算了,等我写好后再说吧!肯定会有爭议————”这个场合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李劲松就和她简单说了自己还要去燕京京剧团去体验生活,以及大概什么时候交稿的事情。
汗水、笑声、断续的交谈、糖果在齿间的甜味、音乐、还有那无处不在的、
属於青春与友情的炽热空气,混合在一起,酿造出令人微醺的氛围。
也没有闹洞房,人家孔捷升带著新娘去度蜜月去了。
可同学们玩的挺嗨,直到深夜,乐曲停了又起,起了又停,大家仍是意犹未尽,三三两两聚著说话,回味刚才谁踩了谁的脚,谁的舞姿最令人捧腹————
第二件事,李劲松的那篇文学评论文章《根系与年轮:从〈群山迴响》浅谈一种“寻根”的文学自觉》在《人民文学》6月號上发表了。
李劲松以自己的中篇小说《群山迴响》为切入点,结合近期文学创作领域的某种共同趋向,提出了一种可称之为“寻根文学”的创作理念。
文章把汪曾旗的《受戒》、贾平娃的《满月儿》都纳入了“寻根文学”的范畴。
文章指出:“寻根文学並非简单的怀旧或復古,而是力图穿过现实生活的表层,勘探民族歷史文化深层结构(根系)在当代个体与集体命运中的隱秘作用(年轮)。”
“寻根”並非背对现代文明,而是以现代理性精神和审美意识,对传统文化基因进行审视、辨析、选择与转化————”
“寻根的过程,因而充满了张力与思辨,是对我们从哪里来、我们何以如此、我们向何处去”这一永恆命题的艺术化追问。”
“寻根文学鼓励作家深入生活、深入文化腹地,从民族自身的生存经验、审美传统和哲学思考中汲取养分,创造出既具有世界文学共通性、又散发著独特东方气韵与本土生命力的作品。”
李劲松还谦虚地表示:“《群山迴响》只是此方向上的一个初步尝试,期待更多同行者,共同开掘这片富矿。”
文章发表后,在文艺界內部引发了广泛而持续的討论与共鸣。
《文艺报》《文学评论》《燕京日报》等报刊相继转载李劲松的这篇文章或者跟进对“寻根文学”的討论。
围绕这个概念,赞同、补充、质疑、辩论的声音不绝於耳,形成了一股小小的理论热潮。
一些作家也开始尝试创作出寻根文学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