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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这双鞋走了八百里,他蹲在路边帮俺缝了四十年的认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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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降到了六万多,但那几万人都没走。

“安神,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停下来休息”

“他不会停的,他爹的笔记本里还有三十五个红圈。”

“我突然很害怕,第二个红圈里的那个故事——九个聋哑人替一个死人守灵二十年,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才能让九个人在桥底下待二十年”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个死人跟安神的父亲有关係。”

许安没看这条弹幕。

他低著头,顺著国道的路肩往西走,千层底踩在碎石子上的声响,和山里的虫鸣混在一起。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他那件旧卫衣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在他身后极远的地方,一辆没开车灯的深色越野车,无声地跟著他拐过了山弯。

车里的对讲机传出一个极简短的电流声。

“目標继续西行,速度平稳,预计三日后抵达广元。”

“收到,广元桥段已安排便衣前置。注意——根据当地档案初步比对,桥下领头的那个聋哑老人……”

对讲机里顿了两秒。

“和许大山二十五年前最后一次出差的目的地,重合了。”

许安在恩施的山路上又走了整整一天。

鄂西的山跟河南的山不一样,河南的山是一座一座的,翻过去就是平地,鄂西的山是连在一块儿的,翻过一座后面还有三座,像是永远走不到头。

他的千层底已经磨出了明显的薄痕,右脚大拇指的位置隱约能感觉到路面上石子的硌感,走快了那块磨薄的鞋底就会微微打滑。

许安每走半个小时就要停下来,把鞋脱下来翻过来看看底子。

看完之后轻轻拍两下灰,再穿回去,动作比伺候他家那头黑花猪还仔细。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稳定在十五万左右,早上的时候涨过一波,大概是因为有营销號把昨天芦苇盪的事做了二次剪辑,標题起得很离谱,叫“河南小伙替死去的父亲还债,第一站就让民政局破了防”。

许安对这些一概不知,他连弹幕都很少看,只是偶尔在直播间里冒一句。

“大傢伙,俺没迷路,俺就是在看鞋底。”

弹幕立刻涌了上来。

“安神你要不要买双新鞋,你妈做的那双我看著都心疼,再磨就要见底了。”

“他不会换的,你们又不是不了解他,这双鞋是他娘留给他的命根子。”

“有没有大佬知道千层底能不能送去修加个底什么的”

许安没回復这些弹幕,但他心里確实在想这个问题。

鞋底如果磨穿了,他是真捨不得。

下午三点多,许安拐上了一条更窄的县道。

这条路没有路灯,路两边是已经收割完的稻茬田,远处的山坡上零零散散地种著几棵柑橘树,树上的果子青中带黄,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

路过一个极小的村口时,许安看到了一个极其老旧的小棚子。

棚子是用石棉瓦搭的,四根歪歪扭扭的木柱子撑著,

矮桌子上放著一台老式缝纫机,缝纫机的铁轮子已经被磨得鋥亮,漆面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铸铁原色。

一个头髮全白的老大爷正坐在板凳上,戴著一副用铁丝缠了好几道的旧花镜,手里捏著一只鞋,极其专注地在鞋帮上扎针引线。

棚子的柱子上掛著一块木板,上面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写著四个字:修鞋补伞。

许安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盯著那台缝纫机旁边的一排工具——锤子、锥子、胶水、各种顏色的线团、一块已经被磨出包浆的牛角垫子,还有一小罐散发著淡淡松香味的鞋底胶。

许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千层底。

他犹豫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极其主动地走了过去。

放在三个月前,他绝对不可能主动跟一个陌生人搭话,但现在他觉得,有些话该说的时候就得张嘴,不然鞋磨穿了就真来不及了。

“大爷,您这儿能补千层底不”

老大爷抬起头,花镜后面的眼睛在许安身上扫了一圈,又低头看了看许安脚上的布鞋。

老大爷放下手里正补的鞋,把花镜往鼻尖上推了推,弯下腰仔细看了看许安的鞋底。

“脱下来俺瞅瞅。”

许安赶紧把鞋脱了,光脚站在路边的碎石子上,脚底被硌得他嘶了一声,但他还是极其小心地把鞋递了过去。

老大爷接过鞋,翻过来放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

他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摸过鞋底的每一层布,摸到磨薄的那块时停了一下,又翻过来看了看鞋面上绣的那两个红字。

“平安。”

老大爷把这两个字念出了声,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这鞋是老手艺,针脚密得很,现在没几个人能纳出这种底了。”

许安搓了搓手,有些紧张。

“大爷,能补不俺给钱。”

老大爷没回答他能不能补,而是极其认真地从工具箱里翻出了一块厚实的千层布底料。

那块底料的顏色跟许安鞋底的顏色差了不少,一个是泛黄的旧白,一个是崭新的米白,但厚度和质地几乎一模一样。

“能补,就是补完之后底子上会有一块新的,顏色对不上,你介不介意”

许安摇了摇头,摇得极其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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