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这双鞋走了八百里,他蹲在路边帮俺缝了四十年的认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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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介意不介意,只要能穿就行。”
老大爷把花镜扶正,从工具盒里挑了一根弯曲的大號缝针,穿了一根粗蜡线,开始极其专注地干活。
许安光著脚,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看。
直播间的画面正对著老大爷补鞋的双手。
那双手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疤,指甲盖被各种顏色的鞋油浸得发黑,但每一针扎下去都极其精准,线跡匀称得像是机器打出来的。
弹幕开始冒了出来。
“这手艺绝了,现在外面的修鞋摊都是拿胶水糊一下了事,这位大爷竟然是真缝。”
“你们看那个缝纫机,那个年代的蝴蝶牌,起码四五十年了,保养得真好。”
“安神终於捨得修鞋了,我悬了三天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许安看著老大爷干活,忍不住问了一句。
“大爷,您在这儿摆了多久的摊了”
老大爷头也没抬,手里的针极其稳定地穿过布层,发出一声细微的嗤响。
“四十一年。”
许安愣了一下。
“四十一年”
老大爷嗯了一声,用牙齿咬断了一截多余的线头,换了个角度继续缝。
“八三年开始摆的,那时候县里还没通水泥路,这条道上来来往往都是走路的人,鞋坏得快,活儿多得干不完,一天能修二十几双。”
许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县道,除了偶尔驶过的三轮车和摩托车,几乎没有步行的路人。
“现在呢”
老大爷把针插在牛角垫子上,抖了抖手腕。
“现在一天能接上一双就不错了,大家都穿运动鞋,坏了就扔,没人修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许安看著棚子柱上那块红漆已经褪了大半的木板,“修鞋补伞”四个字被风吹日晒磨得模模糊糊。
“那您干嘛还摆著”
老大爷抬起头,花镜后面的眼睛看了许安一眼,然后又低下去继续缝。
“习惯了,坐在这儿心里踏实。”
他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
“再说了,万一有人路过鞋坏了,找不著地方修,那多耽误事儿。”
许安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直播间里的弹幕却炸开了。
“就为了万一有人需要,他在路边坐了四十一年”
“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匠人,不是因为赚钱,是因为觉得有人需要。”
“我爷爷以前也是修鞋的,后来街道改造把他的棚子拆了,他在家里閒了半年就走了,老一辈的人没了活儿就没了精气神。”
“安神你千万別把这段剪了,这种画面比那些亿级的打脸剧情值钱一万倍。”
老大爷补了大约二十分钟,把新底料极其服帖地贴合在磨薄的位置上,又在边缝处刷了一层薄薄的鞋底胶加固。
他把鞋翻过来,在膝盖上磕了磕,递给许安。
“好了,底子加了一层,再走个千把里路没问题。”
许安接过鞋,极其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新底料跟旧底之间的缝合线极其细密,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接缝的痕跡。
许安穿上鞋,跺了两脚,脚底那种踏实的厚重感又回来了。
“大爷,多少钱”
老大爷摆了摆手。
“算了,这种老手艺的鞋难得见了,就当俺过过手癮。”
许安从兜里掏出那张仅剩的一块钱纸幣,极其执拗地压在老大爷的工具箱上。
“大爷,俺不能白拿您的活儿,这是俺身上最后一块钱了,您收著。”
老大爷看了看那张皱巴巴的一块钱,又看了看许安那张认真到有些发红的脸,笑了。
那种笑很淡,但眼角的皱纹里有一种极其温暖的东西。
“中,俺收了。”
许安站起来,犹豫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件他三个月前绝对不会做的事——他主动伸出手,握了握老大爷那只满是鞋油的手。
“大爷,谢谢您嘞,俺走了。”
老大爷点了点头,重新戴好花镜,拿起之前没补完的那只鞋,继续干活。
许安顺著县道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转头看了一眼。
老大爷坐在那个破棚子底下,弯著腰,阳光从石棉瓦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花白的头顶上。
四十一年,就坐在路边等一个可能路过的需要修鞋的陌生人。
许安吸了一下鼻子,对著胸前的镜头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