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坟墓（2/2）

恐慌勒得她无法呼吸。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些画面：

岁安提着简单的行李离开，背影消失在路口、

电话那头越来越简短敷衍的应答，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在另一个世界越走越远。

不。不行。绝对不能。

“你不能去！”

这句话几乎要冲破喉咙吼出来。

但就在那一刻，她的目光落在了岁安的脸上。

光线下，他的脸显得异常疲。

他也在挣扎。

一边是恩师临终前唯一的托付，另一边，是她跟孩子。

清欢突然意识到，如果她再次用哭闹、用伤害自己来阻止他，那她和几年前那个在地下室里给他套上锁链的郁清欢，又有什么区别？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岁安一直在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瞬息万变的痛苦，最后归于虚脱的苍白。

不知过了多久，清欢听到自己的声音：

“什么时候走？”

“下周一。”

岁安说，“李大师的身体等不起了。”

还有五天。

“你，”

清欢的声音在颤抖：

“你需要我怎么做？”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种可巨大恐慌面前，不是质问“你为什么要走”，而是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岁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没有碰她，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

“清欢，”

他说：

“跟我去一个地方。”

他们走到家附近的墓地上。

她童年最深的恐惧之一。

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紧紧拉着小岁安手的女孩，看着长长的送葬队伍，听着凄厉的唢呐，看着黑漆漆的棺材被抬进那个挖好的土坑。

后来，年轻的她跟岁安再次来到这里。

她迷恋地跟他说：

“以后我们死了，也要葬在一起。

就我们两个，安安静静的，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那该多幸福啊。”

“为什么来这里？”

清欢疑惑地问道。

岁安没有回答。

他牵起她的手，就像多年前他们在这里散步时那样。

空气里有松针和泥土的气息，很清新，并无阴森之感。

偶尔有前来祭扫的人，也是安静地来去，低声絮语。

岁安带着她，来到山坡上一处开阔的平台。

这里视野很好，可以看见更远处黛青的山峦。

“记得吗？

你以前说，喜欢这里，安静，看得远。”

清欢看着那两块光秃秃的石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当然记得。

岁安转过身，面对着她。

“清欢，”

他认真的说道：

“我们是死后要葬在一起的人。”

他向前走了一步，把她拉进怀里。

同时握住了她戴着金戒指的那只手，贴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隔着衬衫，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心跳在这里，”

岁安看着她泪光闪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名字刻在你的戒指上。”

他低头，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那枚金戒指在阳光下折射着光。

“一个人，”

他抬起眼，视线重新锁住她：

“怎么可能离开他自己的心跳，和他自己刻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