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坟墓（1/2）

第二天晨光刚出，清欢便醒了。

更准确地说，她一夜都未曾深眠。

金戒指还没捂热，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刚才岁安接了个电话，在帐篷外低声说了很久。

她听不清内容，但那种压低的嗓音，让她无端地绷紧了神经。

回到家后，气氛有些异样。

云朔敏感地察觉到什么，小口喝着粥，眼睛悄悄在父母脸上逡巡。

“我出去打个电话。”

岁安吃完，放下筷子，看向清欢：

“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

李大师进医院了。”

“李大师？”

清欢的心猛地一沉。那是岁安石雕路上的第一位的一位恩师。

多年前，正是李大师倾囊相授，后来又力荐他去参加那个改变命运的工程。

“情况……不太好。”

岁安说道：

“我打过去再问问清楚。”

他起身穿外套，清欢捕捉到他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忧虑。

岁安打电话时，清欢心神不宁。

她强迫自己专注于绣架上的《远山晴雪》，针脚却几次出错。。

终于，岁安打完了。

他直接走进了工作室，关上了门。

那扇通常虚掩的门，这次关得严严实实。

清欢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那些被隔绝在外的日子。

恐慌感瞬间漫过脚踝、膝盖、胸口……

她几乎要窒息。

不。不能再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工作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岁安的声音：

“进来。”

推开门，岁安坐在工作台前的椅子上，没有在雕刻，只是面对着桌上摊开的一卷泛黄的旧图纸。

“李大师……怎么样了？”

清欢轻声问，走到他身旁。

岁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手指拂过图纸上那些繁复而庄严的佛像线条。

“胃癌晚期。”

岁安终于开口：

“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

清欢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她恨这个老人开了岁安远离家乡的头，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一阵难过。

“他这辈子，”

岁安的手指停在一尊主佛的衣纹处，那里的线条流转如意，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神韵。

“最大的心愿，就是雕一座《万佛朝宗》。

不是寺庙里那种程式化的，是他自己心里琢磨了一辈子的真正的万佛朝宗。”

“图纸，他几十年前就画好了。

但最关键的那部分，佛光普照的透雕叠彩技法是他自己独创的，从没完整教给任何人。”

岁安抬起眼，看向清欢，台灯的光在他眼底映出两簇跳动的火焰：

“除了我。”

清欢的心猛地一紧。

“他请我，

去他在云南的旧作坊，帮他一起完成这件作品。

用他传给我的技法，把他一辈子的念想，刻出来。”

云南。

这两个字在清欢脑子里炸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需要多久？”

她终于挤出声音。

岁安沉默了片刻，吐出三个字：

“三个月。”

三个月。

九十天。

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

一个她无法触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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