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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復仇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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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教他的人是全市刑侦系统排名前三的秦知夏,和干了一辈子命案的周卫国。

他只是把学到的东西反过来用罢了。

但有些东西,这两个人没教过他。

比如——怎么处理杀完人以后的自己。

他坐在土坡上,手上沾著汽油味,指缝里还残留著捆铁丝时蹭破的血痂。

风从城郊吹来,带著焦糊味。

他没有呕吐,没有发抖,没有电影里演的那种道德拷问和灵魂挣扎。

什么都没有。

就是空的。

做完这件事以后,他发现自己的胸腔里那个一直堵著的东西,鬆了一小块。

只鬆了一小块。

因为这两个只是手。

刀还在。

陈国梁。陈老板。东郊化工厂实际控制人,省政协委员,江海市十大纳税企业家。名下资產十四亿,实际身家不止这个数。

合法生意做得光鲜亮丽,背后排进河里的废水,毒死了上下游七个村子的地下水源。四十七条人命。

这个人住在海岸线上的豪宅区。独栋別墅,占地两千平,能看见海。据说光安保系统就花了三百多万,请的海外退役僱佣兵。

萧张花了三周摸清別墅区的安防布局。

哪些摄像头有死角,哪些红外探头的扫描频率是固定的,围墙哪一段因为地基沉降矮了十五公分,保安换班的时间精確到几分几秒。

暴雨夜。

他选在这天,因为雨声能盖住脚步,积水能冲刷痕跡。

供电箱在別墅区东侧围墙外的配电间里,门上掛著一把普通的掛锁。萧张用一根回形针捅了七秒。

外网监控断了。红外警报断了。別墅区陷入短暂的电子真空。

他翻过围墙的时候,暴雨正下到最猛的阶段。雨点砸在地上溅起白蒙蒙一片水雾,三米外看不清人影。

绕过花园,避开巡逻路线,从厨房侧门的通风口钻进去。

別墅很大,灯火通明。

萧张摸到客厅门口的时候,闻到了雪茄的味道。混著红酒和某种昂贵香水的气味,浓得发腻。

他推开门。

然后所有灯同时亮了。

不是室內的灯。

是六盏军用手持探照灯,从客厅四个角和楼梯拐角同时打开,白晃晃的光柱交叉著打在他身上,刺得他瞬间失明。

萧张的瞳孔还没来得及適应强光,一只穿著作战靴的脚已经踹在了他的胸口。

整个人飞出去两米,后背撞在茶几上,钢化玻璃台面被砸碎了。

“惊不惊喜”

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转著一支没点著的雪茄。他穿著一件真丝睡袍,脚上是酒红色的鹿皮拖鞋。

陈国梁。

他身后站著四个人。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战术背心,枪套里別著的制式手枪连保险都没上,因为用不著。

萧张翻身想起来。

膝盖上传来一声闷响。

子弹穿透了他的右膝关节。

他没听见枪声。消音器。

疼痛在三秒后才传到大脑,那种骨骼被金属贯穿的酸胀感让他的视野瞬间发白。他摔倒在碎玻璃上,左手撑地,玻璃碴子扎进掌心。

另一发子弹打穿了他的左肩。

萧张倒在地上,嘴里涌出一股铁锈味。他还是试著去够腰后別著的美工刀。

一只作战靴踩住了他的右手腕。

咔嚓。

骨头碎了。

“行了。”陈国梁从沙发上站起来,拖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他走到萧张面前,蹲下来,拽著萧张的头髮把他的脸抬起来。

“我说小萧啊......”

陈国梁歪著头打量他,像在看一只爬进別墅的蟑螂。

“你师父周卫国,死了。你的档案,你的人事关係,你的职业生涯,全完了。你爸你妈你妹妹——对不起啊这个,手下人办事毛糙了点,本来只想嚇唬嚇唬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了雪茄,然后把还在燃烧的菸头按在了萧张膝盖的弹孔边缘。

嘶。

肌肉被烫焦的声音。

萧张的身体弓了一下,牙关咬得太紧,一颗槽牙崩碎了,血沫子从嘴角淌下来。

“你以为你是谁超级英雄匹夫一怒血溅五步”陈国梁吐了口烟圈,笑得很开心。“你那点三脚猫的刑侦手段,你那个现在不知道死去哪里了的秦家大小姐教你的那些小把戏——有用吗”

他用鞋尖踢了踢萧张的下巴。

“在绝对的钱和绝对的权面前,你什么也做不了。你一把火烧了我两条狗我再养两条。你呢你还有什么可以烧的”

萧张趴在血泊里,眼角的余光看见自己断掉的右手腕拧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

秦队教的技巧。

周队传的本事。

全用上了。

然后呢

然后他被打断了四肢,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一个杀人犯的別墅客厅里。

陈国梁站起来,拍了拍睡袍上的灰。

“拖下去。”

两个僱佣兵架起萧张往地下室拖。萧张的膝盖骨碎了,腿在大理石地面上拖出两条血痕。

地下室的门打开。

冷气涌上来,带著消毒水和混凝土的味道。

萧张被扔在水泥地上。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响著,白光照下来,晃得他睁不开眼。

陈国梁走下来,踩著他的脸,皮拖鞋的鞋底糊著他的血。

“你说你图什么呢正义公平”

他把雪茄摁灭在萧张的后颈上。

“这个世界上没有这玩意儿。从来就没有过。”

萧张的脸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视线模糊了,血和汗混在一起糊住了他的左眼。

右眼还能看见一点东西。

他看见了地下室墙上掛著的那面圆形掛钟。

白色錶盘。黑色指针。

秒针在走。

嘀嗒。嘀嗒。嘀嗒。

陈国梁回头对僱佣兵点了点头。

“处理掉吧。”

一个僱佣兵拉了枪套。

就在这个时候——

秒针停了。

不是慢下来,不是卡顿。

是像被什么东西直接摁住了一样,定在了十二点整的位置,纹丝不动。

日光灯管的嗡嗡声也消失了。

地下室陷入一种怪异的安静。空气本身都变得稠了,像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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