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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復仇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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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的萧张,是一个废人。

或者说,是一个被整个系统吐出来的废弃零件。

他租了城东老旧居民楼里一间月租八百的单间,窗户正对著一堵墙,採光约等於零。

房间里只有一张摺叠床、一把塑料椅、一箱泡麵,还有地上摊著的那些东西。

病歷。死亡证明。排污数据的手抄备份。

周卫国的旧警徽。

他每天的行程很固定。早上九点出门,去菜市场旁边那家早餐店吃一碗三块五的餛飩,吃完回来躺著。下午出去走一圈,有时候会在家属楼废墟前面站很久。

邻居见了他都绕著走。一个脸上还贴著纱布、十根手指缠著劣质绷带的男人,整天不说话,眼神空洞洞的,谁看了都发怵。

房东催过一次房租,看见他那副样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小伙子,你......家里人呢”

“没了。”

两个字,把房东嚇退了三步。

没人知道的是——

每天晚上十一点之后,这个白天看起来行將就木的男人,会从床底抽出一个黑色帆布包。

包里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

一把从五金店买的美工刀,刀片换成了工业级钨钢的。一卷医用胶带。一瓶工业酒精。一盒一次性手套。一副从劳保用品店淘来的防割袖套。三个不同顏色的棒球帽。两件不同款式的衝锋衣。

还有一本翻烂了的笔记本。

笔记本第一页写著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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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队说过,反侦察的核心不是藏,是让对方根本不觉得有人来过。”

第二页:“周队说过,刑侦的本质是时间差。你比对手早到一步,你就贏了。”

后面密密麻麻几十页,全是人名、时间线、活动规律、住址、车牌號、社会关係图谱。

一个月。

他花了一个月,用一个停职警察能接触到的所有渠道,把那条从化工厂老板延伸出来的链条,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摸清了。

纵火的人有两个。

一个叫丁猛,前科两次,专门给人办“脏活”,在西城区开了家洗车店当幌子。另一个叫赵小龙,丁猛的表弟,跟著混口饭吃,胆子小,干完活以后连著换了三个住处。

萧张找到赵小龙的时候,这小子正窝在城中村一间出租屋里打手游。

门没锁。

萧张推门进去的时候,赵小龙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珠子转了两圈,没认出来。

“你谁啊找错门了吧。”

萧张没说话。他关上门,反锁。

“哎,你干嘛——”

赵小龙站起来的时候,一条浸了工业酒精的湿毛巾已经捂在了他脸上。赵小龙挣扎了大概十二秒,两条腿蹬了几下,软了。

萧张把他拖上了后备箱。

丁猛要麻烦一些。

这人警惕性高,洗车店后门装了两个摄像头,晚上出门身上还带著一把弹簧刀。但他有个致命弱点。

赌。

每周二和周五,他会去城北老李头的地下牌局,一打打到凌晨三四点。回来的路上固定走那条没有路灯的巷子,因为近。

萧张在那条巷子里等了他两个周五。第一个周五踩点,记下他走路的速度、习惯靠哪边、手机亮度调多高、耳朵里插没插耳机。

第二个周五动手。

丁猛输了钱,骂骂咧咧地往回走,经过巷子拐角的时候,左脚踩进了一个浅坑。

不深,大概五公分。但足够让一个喝了酒、走路带晃的人趔趄半步。

就这半步的工夫。

一块浸透酒精的棉垫从背后贴上了他的口鼻。丁猛的反应比赵小龙快得多,肘击、回身、摸刀,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但萧张更快。左手扣住他持刀的腕关节向外翻拧,同时膝盖顶进他的肾区。

秦队教的擒拿术。

三十七秒。

废弃汽修厂在城西郊区,荒了得有四五年,铁捲帘门锈得拉都拉不动。萧张提前一周就来踩过点,把里面收拾出了一小块空地,地上铺了两层防水布。

两个人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铁丝捆在汽修升降架的立柱上。

赵小龙先哭的。

“大哥,大哥你要钱我给你钱,我手机里有三千多——”

萧张蹲在他面前,摘下棒球帽。

路灯从破窗户缝里漏进来的光照在他脸上,纱布已经撕了,露出底下还没长好的烧伤疤痕。

赵小龙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终於认出来了。

“想起来了”萧张的声音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那栋楼,四楼,最左边那扇窗户。我妹妹喊我的时候,你应该看得到吧”

赵小龙的牙齿磕得咯咯响。

“不是我......不是我点的火......是猛哥他......”

“我知道。”萧张站起来。“但汽油是你买的。六桶,对吧城南加油站,用的现金,没留记录。你还挺仔细。”

赵小龙的裤子湿了一片。

丁猛咬著牙没吭声,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绷著。他盯著萧张看了有半分钟,突然笑了。

“你一个被开了的警察,杀了我俩你跑得掉吗你以为陈老板找不到你你动我们一根汗毛,你全家——”

他没说完。

因为他想起来了,面前这个人已经没有家了。

萧张从帆布包里拎出一个铁皮桶。桶盖拧开,汽油的味道在密闭空间里膨胀开来,呛得两个人同时咳嗽。

“我本来想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萧张把汽油一勺一勺地浇在两人脚下的防水布上,动作不急不缓。

“但我妹妹死的时候不痛快。我妈死的时候也不痛快。”

赵小龙发出了猪被宰一样的叫声。丁猛疯狂地拧著铁丝,手腕磨出了血。

萧张退到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

是周卫国的。从遗物里顺回来的,老式煤油打火机,黄铜外壳,磨得包了浆。周队戒了烟以后就不用了,但一直揣著,说是习惯。

啪。

火苗在黑暗里跳了一下。

萧张把打火机合上了。

然后又打开。

赵小龙已经哭到抽搐,涕泗横流,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求求你......求求你......”

丁猛不说话了,喘得跟拉风箱一样,眼睛瞪得要裂开。

“你问我跑不跑得掉。”萧张把打火机往汽油上一丟,“我没打算跑。”

他没看。

转身走的时候,背后的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汽修厂的铁皮墙烧起来以后,远处看就是一个橘红色的光点,不大,在城郊的夜幕里跳动著,像一根快燃尽的菸头。

没人报警。

那片区域方圆一公里没有住户。

萧张坐在三百米外的土坡上,看著火烧了四十分钟。

周队的打火机没了,他有点心疼。但那东西不能留。留下就是物证。

作案工具不能与个人產生任何溯源关联。一次性使用,用完销毁,绝不重复。

著装按场景更换,走公共运输不留影像盲区,所有接触面戴手套,指纹、毛髮、皮屑,一粒都不能掉。

萧张做到了每一条。

甚至做得比教科书还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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