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南线重炮开火,百姓避难所告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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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的手指在旋钮上拧了不到三秒,频段锁定。
“联队级加密,编號尾数和机场那辆指挥车的同系列。”
陈从寒接过耳机,贴了两秒。杂音底下压著规律的电键声,间隔很短,发报速度极快——训练有素的通讯兵,不是野战临时工。
他把耳机还给秀才。
“盯著。所有內容逐条抄。”
秀才刚点头,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
比刚才近。
不是隔著几十公里的那种“咚”了。这一声带著尾音,在山谷之间滚了两遍才散掉。
老赵蹲在火箭发射巢旁边,手里的锤子停了。他歪著脑袋听了两秒,脸拉了下来。
“九六式。”
大牛扭头。“你听个响就知道型號”
“一五〇口径的九六式榴弹炮。老子在山西挨过这玩意。”老赵把锤子往地上一杵,“一发下去,弹坑能塞两辆卡车。”
第三声炮响。
这一回所有人都听清了。方向是南偏东,直线距离——
秀才飞快翻了两页笔记本,对著航空地图上的等高线比划了一下。
“炮兵阵地在松花江冰道北岸。按声速和回声间隔算……距离我们大概十八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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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著点呢”
秀才摇头。“没观测条件,看不见。”
陈从寒把从机场指挥车里缴获的那张航空地图展开,铅笔头在九六式的最大射程——十一公里——画了个圈。
圈的北缘,刚好擦过三个標註了村屯名字的黑点。
他把铅笔別回耳朵上,没说话。
第四声。第五声。间隔大约四十秒,节奏稳定——標准的试射校正程序。
老赵听了半分钟,骂了一声。“校射。每发修正两百米。这帮孙子在找准头。”
大牛的钢指在盾面上捏出一个新坑。“往哪校”
“往北。”
往北就是往村屯的方向。
通讯器里忽然炸出老猫的声音。信號很差,断断续续,像是在地坑里发的。
“陈连长——你那边听见没——炮——”
“听见了。弹著点你有数没有”
老猫的声音抖了一下。不是信號抖,是人在抖。
“第一轮落在松子沟南坡。离最近的村屯三公里。”
三公里。
九六式的校射步进是两百米一修。按这个速度往北推,十五轮之后炮弹就能落进村子。
六百秒。十分钟。
“人撤乾净没有”
老猫那边沉默了將近两秒。
“大部分撤了。冰洞那边老孙的人接了六百多號。但——”
“但什么”
“两个屯子没出来。红石屯和柳条沟,加起来一百二十来號。”
陈从寒的铅笔头在地图上那两个名字旁边点了一下。红石屯在西北方向,柳条沟在它北面三里地。
“为什么没出来”
老猫的声音更碎了。“路断了。鬼子西线那个混成旅团的骑兵分队昨天插进来了,把猎人道的西段卡死了。屯子里的人跑了一半被堵回去了。”
陈从寒把地图翻过来,在背面空白处画了几条线。
西线混成旅团。
他在“凛冬终极”时刻表上见过这个番號——独立混成第七旅团,负责封锁牡丹江到敦化的全部外围通道。
“骑兵多少人”
“线人说看见了一个小队。十二到十五匹马。带了两挺歪把子。”
一个骑兵小队。火力不算重,但机动性极强。在猎人道那种窄路上卡住,老百姓拿什么冲
第六声炮响传过来。
老赵贴著地面听了两秒,抬头。“北移了。这发至少推了四百米。”
“加速了。”陈从寒把地图折起来。
小泥鰍从碎石坡后面探出脑袋。“连长,十分钟打不打得开那条路”
陈从寒没答他。
大牛已经把钢盾从地上提起来了,机械臂的液压管路嘶嘶响著。
“俺去接人。”
“你去不了。”苏青从医疗掩体那边走过来,手里攥著一个检测管。
大牛拧头看她。
苏青没废话,直接伸手按住他机械臂肘关节后面的一个铆钉位。手指压下去的时候,铆钉旁边渗出一小滴暗色油液。
“看见了”
大牛低头。那滴油顺著铆钉缝往下淌,在棉袄袖口上洇出一个铜钱大的油渍。
“谷里面你拿钢指顶了两吨石头的大盾,液压管路的密封圈变形了。老赵正在削新圈子,至少要半天。”
苏青把检测管往大牛面前一晃。“你现在出力,液压油漏光了,那条胳膊跟一根铁棍没区別。”
大牛的脸涨红了。“俺不用液压——”
“不用液压你端不稳波波沙。端不稳枪你去干什么给鬼子当靶子”
大牛的钢指在盾面上颳了一道。没话了。
老赵已经蹲在旁边拆密封圈了,嘴里叼著一截铜丝,含混地插了一句。“牛子你歇著,別给老子添乱。这圈子我切快点,五个小时出成品。”
五个小时。
百姓等不了五个小时。
陈从寒转过身,对著伊万打了个手势。
伊万扛著消音莫辛纳甘走过来,没问话,等著。
“西侧封锁线那个骑兵小队,你从哪个方向摸”
伊万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形。“暴风雪从西北过来。我从上风方向绕到他们后面,马闻不到人味。”
“带多少人”
“二十个精射手。每人三个弹匣,不带弹鼓。”
陈从寒点了下头。
“再加十头灰狼。你带不走全部,二愣子身体撑不住,把东队的十头匀给你。”
伊万把枪从肩上摘下来,检查了一遍枪栓和消音器。
“百姓从缺口出来之后往哪走”
“猎人道北段接冰洞。卡秋莎在冰洞那边等著。”
“谁给我通讯”
“秀才在这边中继。出发之后保持静默,到位了短波敲两下。”
伊万翻身钻进碎石坡后面召集人去了。
第七声炮响。
老赵正在削铜圈子,手停了一下。
“又近了。这发差不多推到一公里半了。”
小泥鰍蹲在地上算了算。“按这个速度,再打七八轮——”
“打到村子边上。”老赵把他的话补完了。
陈从寒蹲回弹药箱前面,手指在那张换频表上滑。
日军南线联队级通讯频段。换频间隙。三到五分钟的空窗。
他抬头。
“秀才。”
秀才正趴在便携电台旁边抄电文,听见喊声转过来。
“克劳斯的发报习惯你模仿过一次了。再来一次。”
秀才手里的铅笔顿了一下。“冒充克劳斯给谁”
“南线炮兵指挥所。”
秀才的脑子转了两秒。“发什么”
“友军误伤警报。”
秀才眨了两下眼。
陈从寒用铅笔在弹药箱盖子上写了一行字,推过去。
秀才低头看。
字不多。翻成日文电报格式也就七八组密码。
內容是:“东线先头联队残部二十三人目前位於松子沟以北三公里区域转移中,请立即暂停炮击进行坐標核实,避免友军误伤。——克劳斯。”
秀才看完,抬头。“他们会信”
“克劳斯刚发了全灭的战报,带著二十三个残兵从雪沟里爬出来。南线的人知道他还活著,知道他在转移,但不知道他的確切位置。”
陈从寒的手指敲了一下那张纸。
“一个联队级战术顾问发来紧急友军误伤警报,炮兵指挥官敢不理”
秀才想了一下。“不敢。打死克劳斯是德日之间的政治事故。他们最多核实,不可能冒这个险。”
“核实需要多久”
“从频段切换到双向確认……至少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伊万的精射手跑到西侧封锁线需要四十分钟。打开缺口十分钟。百姓通过最危险的三公里地段——如果是老人和孩子混编的队伍,正常步速至少要二十五分钟。
加起来七十五分钟。
差五十五分钟。
“发完第一封,隔十分钟再发第二封。”
秀才的铅笔停了。“第二封写什么”
“內容你编。核心意思就一个——坐標尚未核实完毕,继续请求延长停火。用克劳斯的语气,带数据,精確到个位数。”
秀才把换频表翻到下一页,手指沿著时间轴划。“下一个窗口……八分钟后。”
“来得及。”
第八声炮响。
这一回,碎石坡上的松枝跟著颤了一下。不是气浪——是心理作用。
老猫的声音又从通讯器里冒出来。比上次更碎,更急。
“陈连长——第二轮打近了——弹著点在岭头那片松树林——离红石屯不到两里地——”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个调。
“孩子在哭——老人走不动——你快想办法!”
通讯器里混进了別的声音。远处的、含混的,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说话和哭喊,被风和距离搅成一团。
大牛的钢指把盾面边缘捏出了第三个坑。
老赵把削了一半的铜圈子拍在地上,抬头骂了一句。“操他妈装大炮的王八蛋!”
陈从寒按住通讯器。
“老猫,红石屯和柳条沟的人能不能先往北挪不走猎人道,沿山脊走。”
老猫那边喘了两口气。“山脊上没路——积雪到大腿根——老人迈不开步——”
“有壮劳力没有”
“有——十来个后生——但没工具——”
“让他们在前面踩路。踩出一条一人宽的道就行。往北走,接猎人道北段。伊万的人会在那边等。”
老猫“哎”了一声,通讯器里传来他回头喊人的声音。
秀才已经把电报內容用克劳斯的发报习惯编了一遍——短句,没有敬语,坐標精確到十位数。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电键手法。
“准备好了。”
“等换频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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