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克劳斯爬出来了,少了三根手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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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厨还在。厨房烧了,菜没烧完。”
秀才念完这句话的时候,谷底的火焰把他半张脸染成了橙色。
陈从寒把四倍镜重新懟上去,镜头扫过谷尾出口。碎石缝隙里最后一批试图往外爬的日军已经被伊万压了回去,出口外围的雪地被火箭弹犁成了黑土。
克劳斯不在里面。
陈从寒的镜头拉到出口南侧那条冲沟。冲沟底部积著半米深的雪,沟壁是旧矿开採时留下的断面,坡度將近六十度。
看不见人。
但沟壁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
金属刮的。
“伊万,冲沟南壁。”
通讯器里沉了两秒。伊万的声音带著一点粗糙的喘息——他刚才连打了七枪,肩膀被后坐力顶得发麻。
“我换位置。”
陈从寒的镜头始终没离开那条冲沟。谷底的火焰把周围的雪面烤化了一层,融水顺著地面往低处淌,流进冲沟底部,发出嗤嗤的蒸汽声。
三十秒后,伊万从塌矿坡的另一侧找了个角度趴下来。
“看到了。”
陈从寒没催。
伊万的望远镜对准冲沟底部,沉默了將近十秒。
“他在搬石头。”
陈从寒的手指停在起爆器外壳上。
“崩落的一块巨石卡在冲沟出口。至少两吨。克劳斯在用机械臂顶它。”
秀才从后面探脑袋:“那玩意能顶两吨”
伊万没搭理他。望远镜里,克劳斯半跪在冲沟底部,机械义肢的钢盾已经卸掉了,三根钢指插进巨石底部的缝隙,液压管路涨得鼓鼓的,像要迸出来的血管。
他身后还跟著人。
残兵。连枪都丟了的残兵。有的扶著谷壁,有的互相架著,衣服烧了半边,头髮卷了,脸上的皮肤红一块黑一块。
“二十多个。不到三十。”伊万报数。
克劳斯的机械臂发出一声尖啸。
不是正常的机械声。是金属被强行拧过极限之后的形变声,跟折铁皮差不多。液压管路的接头处喷出一股细细的油雾,飘散在冷空气里。
巨石动了。
不是被推开。是被掀翻。
两吨重的岩石从冲沟底部往侧面滚了半圈,砸在沟壁上,碎石溅了一地。冲沟出口露出一条窄缝,宽度刚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克劳斯的机械臂垂了下来。
伊万的望远镜对准了他的右臂。
“液压管爆了。连杆弯了。三根钢指……只剩两根能动。”
陈从寒放下四倍镜。
“打他。”
伊万的消音莫辛纳甘已经架好了。枪口从碎石缝里探出来,白布缠著的枪管在火光下几乎看不见。
八百米。
侧风二级。
克劳斯正往窄缝里钻。他的身体侧过来,机械臂废了一半,好的那只手扒著岩壁边缘,半个身子已经挤了过去。
伊万扣扳机。
消音莫辛纳甘“噗”了一声。
弹头飞了不到一秒。
一个灰白迷彩的身影从侧面扑过来,整个人挡在克劳斯身前。
山地猎兵。
7.62毫米弹头从猎兵的左胸穿进去,从右肩胛骨下方钻出来。血雾在火光里炸开,猎兵整个人被弹头的动能推得往后仰,撞在克劳斯身上。
克劳斯被撞得往前一栽,连人带猎兵的尸体一起滚进了窄缝另一侧的雪沟里。
伊万拉枪栓。弹壳弹出来,在石头上转了两圈,带著余温融化了一小块雪。
第二发上膛。
但镜头里只有那条空荡荡的窄缝和猎兵横在缝口的尸体。
克劳斯消失在雪沟的阴影里。
“追不追”
陈从寒的通讯器里同时冒出大牛和小泥鰍的声音。
“不追。”
大牛憋了一口气。“连长——”
“谷底煤层在烧。空气里的一氧化碳往低处沉。雪沟是低处。追过去的人先倒。”
大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
小泥鰍在矿洞口蹲著,嘟囔了一句:“德国瘸子命真硬。”
陈从寒把四倍镜从眼眶上移开,揉了一下发酸的右眼。
窄缝里又有人在往外爬了。残兵。一个接一个,像老鼠一样侧著身子从缝隙里挤出来。有的到了外面直接瘫在雪地上不动了,有的还能站起来往南跑。
伊万的枪口跟著移。
“放过去。”
伊万的手指从扳机上鬆开。
跑了二十三个。加上克劳斯,二十四个。
整条联队塞进狼牙口的时候,有一千四百多號人。
剩了二十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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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在碎石掩体后面,手指飞快地在本子上算。笔尖戳破了纸面,他换了一支,继续写。
“连长,数出来了。”
陈从寒蹲在弹药箱旁边,左臂吊著,右手接过本子。
秀才的字歪歪扭扭——手在抖,不是冷的。
“伊万確认击毙三十一人。喀秋莎覆盖区域预估杀伤六十到八十人。谷口崩塌直接掩埋輜重车列三辆及伴隨步兵约四十人。谷底爆燃区……”
秀才停了一下。
“没法精確统计。按谷道容积和部队密度推算,爆燃直接死亡加窒息、烧伤致死,不低於九百。”
系统面板在陈从寒视野边缘展开。平时他不拧著看,手指一划就过去了。这回他多停了两秒。
【狼牙口伏击战最终结算】
【评定:ss级】
【歼敌:1147人(含军官23名联队长大佐1人)】
【摧毁:九五式轻坦x2装甲车x4輜重车x12弹药车x2山炮x2】
【缴获:因高温焚毁,无可缴获物资】
【友军伤亡:负伤4人阵亡0人】
零阵亡。
陈从寒把面板划掉。
“秀才,记下来。”
秀才翻到新一页,笔尖悬著。
陈从寒把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一条一条念给他。没解释来源,秀才也没问。打了这么久交道了,连长的脑子里装著什么东西,问了也白问。
“联队旗呢”大牛从铁野猪的备用点跑过来,钢盾扛在肩上,走路带风。
秀才看了他一眼。“牛哥,谷底一千多度,联队旗是布的。”
大牛咧了下嘴。“烧了”
“烧了。连旗杆一起。”
大牛“嘿”了一声,拍了一下钢盾。“那也算。鬼子联队旗丟了跟丟命一样。”
他乐了不到三秒,又把脸一板。
“连长,克劳斯跑了。”
“跑了。”
“那——”
“带著一条废胳膊和二十三个没枪的残兵。从这到最近的日军据点六十公里。零下三十度。没有车,没有輜重。”
大牛想了想,钢指在盾面上颳了一下。
“冻死算谁的”
陈从寒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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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底的烟比火还猛。
黑灰色的浓烟从谷道两端往外涌,被风搅成了旋涡。空气里有一股焦糊味,混著柴油和烧焦蛋白质的臭味,呛得人胃里翻腾。
苏青从半地下医疗掩体走出来,手里攥著一个简易气体检测管——从731缴获物资里翻出来的,本来用於检测毒气泄漏,现在被她用来测一氧化碳。
检测管里的试剂变了色。
她把检测管举到陈从寒面前。
“安全线后撤三百米。所有人不准靠近谷道——一氧化碳浓度已经超標四倍。”
小泥鰍正蹲在谷沿往下看热闹,被苏青一嗓子喊得缩了脖子。
“苏姐,我就看一眼——”
“看完就进太平间。三百米,现在。”
小泥鰍爬起来就跑。
陈从寒朝全队打了个手势。“后撤。按苏青说的办。”
人群往后退。二號观察位、碎石掩体、弹药箱——所有能搬的东西跟著人一起挪。伊万从塌矿坡上下来,把消音莫辛纳甘扛好,帮著抬了一箱復装弹。
二愣子带著灰狼群从西林线深处冒出来,碳粉滤罩歪了,鼻孔处的渗血已经擦过了。它在陈从寒脚边转了一圈,三条腿踩著硬雪,尾巴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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