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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克劳斯爬出来了,少了三根手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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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拦住它,蹲下来翻开滤罩检查。

“鼻腔黏膜出血又增加了。止血剂打了没”

卡秋莎从后面跟上来。“打了。四十分钟前。”

苏青的手指捏了一下二愣子的前腿肌肉。它没躲,但肌肉颤了一下。

“不让它靠近谷道。一氧化碳对它的影响比正常犬强三倍。”

二愣子转头看陈从寒,喉咙里“呜”了一声。

陈从寒拍了拍它后脑勺。“听苏姐的。”

新的安全线在三百米外的一片碎石坡后面拉起来。

苏青把医疗掩体重新选了位置,招呼人挖。掩体还没完全成形的时候,伤员已经送过来了。

三个被碎石弹片击伤的战士伤情不重——一个肩膀上扎了一块指甲大的碎石片,苏青用镊子夹出来,碘酒一抹,纱布一缠。另外两个是腿上和背上的擦伤,血已经冻住了。

第四个麻烦。

装填手老孙。喀秋莎发射巢射击的时候,他负责往发射轨道里塞火箭弹。第六枚弹出膛的瞬间,弹尾火焰朝后侧偏了——老赵的焊接角度有一度的偏差。尾焰扫过老孙的右前臂,棉袄袖子瞬间烧穿,皮肤卷了边。

二度烧伤。从手腕一直到肘关节。

苏青剪开他的袖子时,老孙的脸已经白了。牙齿咬著一截木棍,“嘶嘶”的吸气声不停。

“按住他。”

大牛蹲下来,用好的那只手压住老孙的肩膀。钢指搁在膝盖上没用——表面温度太低,碰到烧伤皮肤会造成二次伤害。

老孙的右臂被苏青捧著,烧伤面从灯光下看过去,红白交杂,有水泡,有破皮,焦黑的棉絮粘在创面上。

苏青没有犹豫。碘酒擦外围,镊子挑棉絮碎片,每挑一块,老孙的身子就弹一下。

大牛按得死紧。“別动。苏姐手上的活比鬼子的刺刀疼,但她不会要你命。”

老孙的木棍咬出了牙印,呜咽著挤出一句话。

“牛哥……你那胳膊疼不疼”

大牛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机械臂。

“不疼。”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但苏青的手停了半秒。

不疼。

大牛说的是实话。

苏青把最后一块棉絮从创面上剥离,敷上磺胺粉,用浸了药水的纱布包了三层。

“別沾水。三天换一次药。如果发烧,立刻找我。”

老孙被抬走之后,苏青把镊子在碘酒里泡了泡,擦乾,放回药箱。

“牛哥,过来。”

大牛正蹲在旁边啃一块冻硬的黑麵包,听见叫声,嘴里还嚼著,走过来。

“把衣服脱了。”

“苏姐,大庭广眾——”

“脱。”

大牛把麵包叼在嘴里,单手扯开了上衣。机械臂的肩胛接合座暴露出来。

苏青拿手电照过去。

她的手指按上接合座边缘的皮肤。上次检查的时候,异变肌肉只是比正常厚了一点,顏色偏暗红。

现在不一样了。

新长出来的肌肉纤维直接包裹住了金属基座的底部螺栓。不是松松搭著的。是像藤蔓缠树干一样,把螺栓整个箍住了。

苏青用指尖按了按那团肌肉。

硬。比正常肌肉硬得多。弹性却又极强——按下去鬆开,瞬间弹回原形。

她从药箱里翻出上次检查时画的那条曲线。横轴天数,纵轴肌肉厚度。

曲线不是匀速上升了。是加速。

从第五天开始缓慢爬升,第九天开始陡升。今天是第十一天。

增长速度比前两天又快了將近一倍。

苏青拿出缝衣针,在大牛肘关节以上的皮肤上扎了一下。

大牛继续嚼麵包。没反应。

她往上挪了两厘米,又扎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苏青把针收回去。痛觉消失的范围已经从上次的肩部扩展到了整条残臂。

“苏姐,咋了长得挺好的嘛。”大牛把麵包咽下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你看这肉,比以前结实多了。说不定再长长,我就不用戴铁胳膊了——”

“穿衣服吧。”

苏青合上笔记本,塞回药箱夹层。

大牛套上棉袄,走了两步又回头。

“真没事”

“没事。恢復得不错。”

大牛乐呵呵地走了。

苏青蹲在原地,手指搁在笔记本封面上。

她翻到之前整理芬里尔样本时画的肌肉纤维排布图。然后翻到刚才画的大牛异变肌肉纤维排布图。

两张图的纹理方向,重合度超过百分之七十。

---

消息传得比火快。

不是陈从寒这边传的。是谷底那根还在烧的黑烟柱替他传的。

五十公里外的日军南线重炮联队,炮兵观察员用望远镜看到了东北方向那根烟柱。联队长派出通讯兵联繫东线。

没人应答。

克劳斯从雪沟里拖著废掉的机械臂,带著二十三个人在雪地里走了四个小时,终於碰上了一支南线巡逻队。

巡逻队的少尉看著这群没枪没帽、衣服烧成碎条的鬼差点开了枪。

无线电接通南线联队指挥所的时候,克劳斯只说了一句话。

“东线先头联队全灭。联队长战死。联队旗焚毁。”

频道安静了整整八秒。

消息被层层转发。南线联队长转参谋室,参谋室转关东军司令部,司令部转近卫修一。

马迭尔饭店二楼。

近卫修一接到电话的时候,右手正端著一杯茶。

他听完了。

茶杯从手里脱落。瓷片碎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荡的会议室里转了好几圈。

副官从门外衝进来。

近卫修一站在地图前面,碎瓷踩在脚底下,嘎吱响。

他抬手指著地图上“狼牙口”三个字,手指没抖,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叫参谋室。全线暂停推进。”

副官愣住了。“阁下,梅津司令官的命令是——”

“我说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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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寒坐在碎石坡上。

谷底的火还在烧,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整个狼牙口像一根被点著的烟囱,黑烟往天上冲。煤层著了就不容易灭,老赵说这火没个十天半月熄不了。

左臂重新被苏青固定过了。绷带缠得很紧,从肩膀一直绕到手腕。止痛剂的效果还在,但脱臼復位过的关节有一种深处的钝胀,跟心跳同步。

苏青坐在他旁边,手里攥著一截碘酒棉球,不知道在擦什么。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很远。隔著几十公里,声音被山体压扁了,变成一个低沉的“咚”。

炮声。

陈从寒偏了一下头。

苏青也听到了。

“南线重炮。”她把棉球丟进药箱,扣上盖子。“开始校射了。”

陈从寒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碎石渣。

大扫荡不会因为一个联队的覆灭停下来。东线被打断了,南线还在推。西线的封锁从来没松过。六万人的合围,断了一条腿,还有两条。

他转过身。

碎石坡西,有的在帮苏青整理药品。老赵蹲在火箭发射巢旁边锤锤打打,骂骂咧咧地修正那个偏了一度的焊接角度。

二愣子带著灰狼群趴在营地外围。五十三头狼散成三个扇面,碳粉滤罩了一下。

陈从寒朝全队打了个手势。

人慢慢聚过来。不是站成列。是拎著枪、端著饭盒、背著弹药箱,稀稀拉拉凑成一团。

“第一轮打完了。”

没人出声。

远处又传来一声低沉的炮响,比刚才近了一点。

陈从寒把铅笔头从耳朵上摘下来,搁在弹药箱盖子上。

“现在开始第二轮。”

秀才的耳机里又炸出一串密电。他压著耳机,脸色变了,猛地抬头。

“连长——南线重炮联队指挥所,刚切换了一个新频段。”

他咽了一下。

“频段编號跟那个中佐指挥车里的航空频段同系列。联队级加密。”

陈从寒把铅笔头捡起来,別回耳朵上。

“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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