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冰城暗哨与双头鹰的阴影(1/2)
雪停了。
沃罗希洛夫格勒的傍晚像一口倒扣的铁锅。天边那道血色的光缝越来越窄,空气冻得发脆,呼吸吐出来的白雾还没散开就凝成了碎冰渣。
陈从寒走在前面。日军少佐大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左臂收在大衣內侧,袖管空荡荡地垂著。不是废了。是藏著。任何认为他少了一条胳膊的人,都会在下一秒后悔自己的判断。
二愣子跛在左前方三米。三条腿踩出的梅花印歪歪斜斜,鼻头贴著雪面,像一把活的扫雷探针。
伊万在右后方五米。波波沙掛在肩上,大衣里面套著缴获的日军防化服內衬。靴底的铁钉被他用銼刀磨平了。两百斤的猎人踩在雪壳上几乎没有声响。
指挥部在正北方向一公里处。三层灰色混凝土建筑。屋顶的通讯天线在暮色里像一根插在坟头上的铁签子。
陈从寒在一棵白樺树后停下来。
靴底碾了一下地面。冻硬的雪壳裂开的声音很轻。他半蹲。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鲁格p08攥在掌心,枪口朝下。
他没看指挥部。
他看的是指挥部外围三百米处那片低矮的灌木带。
探照灯从指挥部屋顶扫过。每七秒一个周期。光柱经过灌木带时,雪面上的阴影是乾净的。没有人。
但他的右眼在光柱扫过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个东西。
灌木丛根部。积雪的表面有一道弧形的凹痕。不是风吹的。风吹的痕跡是散乱的。这道凹痕太圆滑。太均匀。是人的肩膀把雪压出来的弧度。
他的目光往左移了十五度。
第二处。一棵枯死的落叶松顏色发灰,那根线发黑。是布。撕碎的布条缠在树根上用来固定枪托的。
再往左。二十度。一个小土包后面。
第三处。
土包顶部的雪层比周围薄了不到半厘米。有人趴在后面。体温把雪从下往上烘化了一层。重新凝结后,密度变了。探照灯扫过时的反光角度和周围不一样。
三处。品字形。交叉火力覆盖了指挥部正门前唯一的开阔通道。
陈从寒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不是苏军近卫排的部署方式。近卫排的暗哨惯用两人一组,间距八十到一百米,呈扇形展开。品字形交叉封锁是关东军特高课潜伏组的標准教科书。
他捏了一下二愣子的后颈。一长一短。战术暗號。二愣子的残耳动了动,鼻头往地面压了两寸。
风很小。不到三级。但二愣子的身体在雪里开始发颤。不是冷。是嗅到了什么。
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像小孩在被窝里做噩梦。
陈从寒低头。二愣子的鼻尖指向西北方向。正好对著灌木带里第一个凹痕的位置。
狗的嗅觉辨识距离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里会大幅衰减。二愣子能在三百米外嗅到异常,只有一种可能。那个味道足够浓。足够特殊。不属於苏军的任何標准配发。
枪油。
日式枪油的配方里有一种特殊的鯨脂基础成分。跟苏军用的矿物油完全不同。常年擦拭武器的人,指缝和袖口会渗进那股气息。洗不掉。就像老赵身上永远带著黄铜粉末的味道。
陈从寒回头看了伊万一眼。
伊万已经把望远镜举起来了。
十秒。他放下镜筒。右手五指张开。握拳。张开。三个循环。手语。
三个人。长期潜伏。端枪的姿势不对。
伊万后面又加了一个动作。食指弯曲勾了两下。
肘部外翻角度太大。不是莫辛纳甘的射姿。是三八式。
陈从寒的后槽牙咬了一下。
三个关东军死间。埋在苏军指挥部门口。穿著苏军制服。用苏军的偽装网。但骨子里刻著的肌肉记忆改不了。
伊万诺夫在清场。
不是为了保护会议。是为了保护自己。
这三枚暗钉不在標准警卫序列里。明面上的近卫排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如果今晚有人试图带著证据接近指挥部,他们会在三百米外把来人打成筛子。事后往雪里一埋。暴风雪过后,连弹壳都找不到。
陈从寒把鲁格p08塞回腰间。从靴筒里抽出三棱军刺。又从大衣內袋摸出另一样东西。
鬼塚的忍刀。
二十三厘米。单面开刃。刃面上残留的血跡已经干透,结成了一层暗褐色的铁锈薄膜。
“枪声传六百米。”陈从寒的声音比呼出的白雾还淡。“你不动。”
伊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认识这种语气。这种语气代表任何反对意见都会被当成废话处理。
探照灯扫过。七秒周期。光柱从左往右。经过第一个暗哨位置时停留了0.8秒。照不到灌木丛根部的死角。
陈从寒在光柱扫完的瞬间出发。
不是跑。是贴地滑行。大衣下摆像一层灰色的蛇皮拖过雪面。右手的三棱军刺反握,刺尖朝后。左手攥著忍刀。指头迟钝。握不紧。但能握住。
一百五十米。
他的呼吸压到最低。每三秒吸一口。鼻腔。不走嘴。白雾从鼻孔溢出来的量不到正常的三分之一。在这个温度和光照条件下,三十米外看不见。
一百米。
灌木带的轮廓清晰了。枯枝在雪里支楞著,像骨架。第一个暗哨趴在灌木根部偏左的位置。偽装网盖在身上,和枯枝的顏色融在一起。
但他的呼吸暴露了他。
白雾从偽装网的缝隙往上冒。很细。很规律。四秒一次。受过长期潜伏训练的人的呼吸频率。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陈从寒停了。
不是不想继续。是前面的雪层变了。积雪表面有一道不到一毫米的裂缝。横贯在他和暗哨之间。裂缝的走向太直。不是自然冻裂。
绊线。
他的视线顺著裂缝往两端追。左边消失在一截枯枝
跳雷。
陈从寒趴在雪里没动。心跳压在八十以下。药效已经完全退了。现在跳起来的每一下都是自己的。
他拿三棱军刺挑了一下绊线前方的雪层。极轻。刺尖只插进去两毫米。碰到了一根钢丝。
苏军標准的poz-2绊发雷。但引信被改过。钢丝上缠著一圈黑色的胶布。日式胶布。
陈从寒从绊线下方贴著冻土爬了过去。肘关节碾在冰碴上。左臂的骨缝里传来一阵闷疼。像有人拿钝钉子在骨膜上划字。
十米。
呼吸声。四秒一次。很稳。
他闻到了。
枪油。鯨脂基的甜腻气味混著冻土的腥气,从偽装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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