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风雪归人,死神叩门(1/2)
灰鸽子队长的食指扣在扳机第二行程上。
老赵把莫合烟叼在嘴角,橘红色的菸头跳了一下。菸灰落在胸口,被血浸湿的棉袄吱地闷了一声。
“弹药线在门后面。”
老赵的嗓音哑得像在砂纸上拖铁钉。他朝身后防爆钢门偏了偏下巴,“你炸得开吗”
灰鸽子队长没接话。消音马卡洛夫的准星从老赵额头滑到他的右膝盖,又移回来。这个动作说明他在犹豫。不是犹豫杀不杀。是犹豫先杀还是先撬门。
老赵在这个犹豫里数了两秒。
两秒不够他拿枪。南部十四式被大腿压著,枪口还朝自己肚子。他得翻转枪口、抬手、瞄准。三个动作加起来要一秒半。对面消音马卡洛夫只需要零点三秒。
差一秒二。
这一秒二就是命。
头顶通风管道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铝皮和橡胶手套的接触面滑动了两厘米。那只黑手套攥著的c4又往前推了一截。
老赵看不到。潜望镜的角度不够。但他看得见通风口底下漏进来的一丁点光。那光被什么东西遮了。
三號车床就在那
他的左腿被四十斤条石压死。膝盖以下没有知觉。耳朵里嗡嗡响。嘴里全是硝菸灰和血腥味。右手攥著一把只剩六颗子弹的破烂手枪。
他不怕死。延安兵工厂八年,他见过药柱在手里炸开的同事。
他怕工具机没了。
“你不动手,你上面那个人就先动了。”老赵吐了口带血丝的烟雾,声音平得像在说天气,“c4掉下去,你我都是烤猪。”
灰鸽子队长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脊背贴著碎砖墙,枪口依然稳稳地钉在老赵的面门上。受过特高课训练的人不会因为一句话转移注意力。但他的左肩微微偏了三毫米。
那是在判断通风管里同伴的进度。
这三毫米的偏移救了老赵的命。
废弃排污管的方向传来一声金属扭曲的尖响。像有人把一根铸铁柵栏活生生从混凝土里拽出来。
灰鸽子队长猛地侧身。马卡洛夫的枪口从老赵脸上移开。
然后是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是人体砸在石面上的声音。通风管道铝皮盖板从天花板上弹开,一具穿著黑色橡胶手套的身体从井口栽下来。眉心处插著一把三棱军刺,棱面上的血槽灌满了黑红色的血液。那只攥著c4的手还没鬆开,塑胶炸药和死人一起摔在地上,弹了两下。
引信没有启动。触发器被人拔掉了。
灰鸽子队长的瞳孔缩成针尖。
排污管铁柵栏的位置传来靴底碾砖的声音。很慢。一步。两步。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碾得极实。不是潜行。是明火执仗地走过来。
月光从被炸开的墙洞漏进来,照在废弃排污管的出口上。
一个人从黑暗里走出来。
满身的冰碴和泥污。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绷带被冻成硬壳,边缘渗著暗红色的冰渣。右眼的白眼仁全是血丝,毛细血管炸裂后留下的暗红色蛛网从瞳孔外缘一直蔓延到太阳穴。
呼吸白雾很短。频率很快。心跳过速的特徵。
右手提著一把鲁格p08。枪口朝下。食指没搁扳机上。搁在护圈外侧。
陈从寒。
老赵的莫合烟从嘴角掉了。他张了张嘴。耳聋没恢復,自己说了什么也听不见。但他看见了陈从寒靴子上的泥。
那泥是修道院后山的黑土。掺著冻硬的松针碎末。十二公里外的落马冰河畔不会有这种土。
他跑回来了。
灰鸽子队长的反应比老赵见过的所有活人都快。马卡洛夫从侧面转回正前方,消音管对准了排污管出口。食指扣到底。
枪声被消音器压成闷响。嗤。嗤。嗤。
三发9毫米巴拉贝鲁姆子弹打在陈从寒一秒前站过的位置。石墙崩出三个碗口大的弹坑。碎石溅了老赵一脸。
陈从寒不在那儿了。
他在第一声闷响从消音管逸出的瞬间就动了。不是闪避。是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侧向滑步。右脚踩在倒塌的条石稜角上借力,身体几乎贴著地面横向位移了一米二。左臂的吊带在急停时甩出去又弹回来,撞在断裂的肋骨上。他没出声。
兴奋剂在血管里烧。心跳一百一十五。瞳孔扩散到极限。世界在他眼里慢了零点三秒。
够了。
灰鸽子队长调整枪口的速度是零点四秒。差了零点一秒。
陈从寒右手腕翻转,鲁格p08从下往上抬起。不是瞄准。这个距离不需要瞄准。三米。贴脸。
但他没开枪。
鲁格p08里只有最后一颗子弹。
他做了另一个动作。左脚踢向地面上老赵掉落的南部十四式。枪身在碎石上弹跳了一下,旋转著飞向灰鸽子队长的面门。
不是要打中。是要他挡。
灰鸽子队长本能地偏头。飞来的南部十四式擦著他的太阳穴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金属撞石头的脆响在地下室里迴荡。
偏头用了零点二秒。
陈从寒在这零点二秒里跨出了最后一步。
右手五指张开。不是握拳打击,是张开。掌根抵住灰鸽子队长持枪手的腕骨外缘,虎口卡住橈骨小头,五指闭合。
关节技。苏式桑博。
手腕被反折到生理极限之外。骨缝里传出一声湿润的脆响。马卡洛夫从失去控制的手指间掉落。灰鸽子队长闷哼了一声,左肘横击陈从寒的顳骨。
陈从寒没躲。
他挨了这一肘。脑袋嗡的一声偏到右边。右眼的视野瞬间变成一片红雾。但他的右手没鬆开。掌根顺著对方的小臂滑上去,越过肘窝,直接锁住了喉咙。
五指收紧。
灰鸽子队长的后背被摁在冰冷的石墙上。颈椎承受著一只破碎了指甲盖、磨出了血泡、打了十二个小时枪的右手的绞杀。气管被压扁。颈动脉被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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