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老赵的钢铁防线(1/2)
手雷在第四级台阶弹了两下。木柄磕在石壁上,引信烧得嗤嗤响。
老赵的后背砸在条石地面。脊椎骨碰上冻硬的石板,疼得像被人从后面敲了一棍。身体还没滚到位,爆炸就来了。
不是声音。是压力。一团滚烫的气墙从楼梯口灌下来,把胸腔压得瘪了一下。碎石打在脸上、手背上。一块指甲盖大的弹片削掉左耳尖上一层皮,血顺著耳垂往下淌,滴在领口。
楼梯口上方传来两声惨叫。很短。断了。
24的破片连同先前黑火药炸弹打进墙壁的铁钉被衝击波一起掀出来。最靠前的两个灰鸽子没缩回石柱后面。一个被铁钉钉穿了右眼眶,仰面栽倒。另一个的喉咙被碎石削开,气管断裂,声音像有人踩扁了一根竹管。
灰鸽子队长的反应比老赵见过的所有人都快。爆炸没结束,他已经拉过身边那具被酸液灼伤的半死同伴挡在胸前。膝盖借墙面弹力后撤了半步。
“散开。柱子。交叉封锁。”
俄语。三个词之间没有停顿。像嘴里装了弹匣的机器在吐字。
四个人贴到走廊两侧石柱后面。德制p40的准星压低,对准楼梯口。火力呈剪刀形交叉。
子弹打在楼梯口石棱上,碎石溅下来。一颗跳弹擦著老赵头皮飞过去,嵌进身后的砖墙,离太阳穴三厘米。
老赵没动。
他蜷在旋转楼梯下方那个只有半人高的三角形死角里。背贴石墙,膝盖顶著下巴。南部十四式攥在右手,枪管朝上。手指没碰扳机。
碰了也没用。七发子弹打不过四把衝锋鎗。
他左手攥著另一样东西。巴掌大的木板,上面钉著四个用乾电池和铜丝焊死的开关。每个开关连著一根鱼线,末端绑著阔剑雷的电雷管引线。
四个开关。四枚地雷。三千两百颗钢珠。
老赵的命就靠这块木板。
枪声停了五秒。走廊里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金属碰撞声从墙体传过来。不是枪。比手雷轻的东西在空中翻了几圈,“叮”一声弹在第六级台阶上。嘶嘶冒白烟。
催泪瓦斯。
白色烟雾从楼梯口翻滚著往下灌。辛辣。像有人把一整缸芥末水泼在脸上。鼻腔黏膜瞬间肿起来,眼睛被一把看不见的砂纸搓了一遍。泪水控制不住地涌出来。
老赵没跑。
他把南部十四式別在腰间。起爆器面板塞进怀里。双手顺著身后锈得掉渣的铸铁水管往下摸了四十厘米,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拉环。
工业抽风机的手动启动环。
这台抽风机是修道院给地下室排煤气用的老傢伙。叶轮直径四十五厘米,苏制三相电机。陈从寒走之前接在备用电瓶上,让老赵排硝酸废气。
老赵猛拽拉环。电机嗡的一声启动。锈蚀的轴承发出刺耳的尖叫,像快要死掉的猫在石头上磨爪子。
风向变了。催泪烟雾被叶轮製造的负压从底层往外抽,顺著半米粗的排污管道灌向修道院外墙。三秒之內,楼梯底部的空气重新能吸进肺里。
头顶安静了几秒。队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说的是日语。老赵听不懂。但语调变了。不是命令,是在和另一个方向的人说话。
老赵擦了一把眼泪。眼球红得像两颗煮熟的鸡蛋。他转头看向墙上那根黄铜管子。管子一端通向一楼墙洞,另一端对著他的右眼。两块车窗镜片用铁丝卡在管內,角度各四十五度。
土製潜望镜。
老赵把右眼凑上去。镜片上有水汽,用袖子擦了一下。
一楼走廊的天花板上,通风管道的铝皮盖板被人掀开了一道缝。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攥著一块灰白色的软质物体。巴掌大小。表面有油腻的光泽。
塑胶炸药。
老赵的后槽牙咬紧了。
通风管道出口在地下室东北角。正对三號车床。那是整条弹药线上精度最高的一台。他花了两天把水平度调到0.02毫米以內。
c4扔下去,五米自由落体不到一秒。装了触发引信的话,整个地下室连人带工具机一起变铁棺材。四百七十三发子弹和六十公斤硫化物同时殉爆。
他怕的不是死。延安窑洞里造了八年炸弹,每天都可能被自己的东西送上天。
他怕东西没了。
陈从寒三根金条换来的工具机。苏青用手烧出来的硝化甘油。大牛一锤一锤敲出来的弹壳。老柴头用命换回来的铜料。三十个人的復仇本钱。全在那道钢门后面。
炸了就没了。
老赵从潜望镜上挪开眼。他低头看著怀里那块钉满开关的木板。伸出食指,摁住第三个开关旁边的铜丝。
用牙齿咬断了它。
铜丝断裂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楼梯间里够传上去。那是连接第九级台阶阔剑雷的引爆线。
老赵又动了一下。靴底在石地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像有人慌不择路地往深处逃。
然后他开了一枪。
南部十四式的枪声在石头楼梯里迴荡。子弹打在天花板上弹了两下。没打中任何东西。
他在告诉上面的人:防线断了。老子在跑。
走廊里安静了四秒。
然后是靴子踩上台阶的声音。快。密集。不是战术潜行的步幅,是突击速度。
一个。两个。三个人的脚步叠在一起。
老赵把南部十四式夹进两腿间。双手捧著木板。起爆器面板上剩三个完好的开关。第一个控制第三级台阶,第二个控制第五级,第四个控制门框。第九级的线已经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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