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准备遗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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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点钟,车子来到五中门口,马翠华把王光羽轻轻叫醒,全家人下了车。
传达室里走出晋永军、晋永军的爱人卢爱华以及晋永宽的爱人李树花。
今天学校值班人是晋永宽和潘迎杰。按照学校规定,学校阅览室和操场全年对外开放,假期也不例外,只不过操场上下午都开放,阅览室只在下午开放,开放时间是每半天3小时,所以,越是放假,每天来学校的老师、学生、家长和社会上的人员就越多,假期安全巡查任务很重。现在,晋永宽和潘迎杰就在学海之舟值班。
李树花是学校农场蔬菜大棚里的职工,今天本应歇班,却主动要求协助丈夫护校。
她见麵包车里下来这么多陌生人,立即走过来询问,王坤做了自我介绍。一听是校长的亲属们来了,李树花和卢爱华赶忙礼让大家到传达室里暖和暖和。晋永军说:“王校长今天是第二次去医院了,我去通知他回来。”推起自行车,飞奔去了医院。
王林怎么会去医院了呢而且是两次!大家紧张起来。
这得从年前腊月二十八说起——
王林和金蓤告別费长春,骑车奔长途客车站。路上,王林关切地询问金蓤是不是感冒了,要陪她立刻去医院。金蓤说下午在医院看望吴小平时拿了药,也吃了,估计问题不大。王林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深感愧疚。
上了公交车,金蓤从皮包里取出口罩戴上。王林用手摸了摸金蓤的前额,感觉有点烫,心疼地脱下自己的大衣,盖在金蓤身上,然后牵起她的手。金蓤会意地头一歪,依偎在王林的肩头。看得出,她已经十分疲惫,没有一点力气了。王林说:“你太累了,睡会儿吧,到站我再叫醒你。”
金蓤却睁开眼,头向后仰了仰,摇了摇,微笑著,深情地望著王林。
王林说:“別坚持著了,听话!”说著,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金蓤幸福地闭上了眼睛,重新依偎在王林的肩头。
汽车启动了,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金蓤突然睁开眼:“听贾书记说告状信是诬告,李书记、路县长都打电话慰问你了,是吗”
王林点点头:“是!”
金蓤闭上了眼,埋怨道:“你什么也不跟我说!”
“是中午接的电话,没来得及说呢。”
金蓤听了,用力攥了一下王林的手。王林怕她睡著了呼吸受阻,把她的口罩摘了下来。
金蓤想拦下,却没有力气伸手,笑著问:“你不怕我传染给你”
王林反倒贴近了她的鼻子:“不怕,传染了更好,与你同呼吸,共感冒!”
金蓤又睁开眼,看著王林,眼里满是疼爱。
王林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睡吧,做个好梦!”
汽车在盘山公路上稳稳前行。时间不长,金蓤发出了细微的酣睡声……
到了洄河县汽车站,王林建议金蓤到他家吃饭並住下,金蓤说什么也不同意,王林只好叫了一辆计程车,把金蓤送到了东澍村。
金蓤父母都已经准备休息了,听见女儿的说话声,急忙开门,发现女儿身后还有一个人,竟然是王林,喜出望外,立刻好一顿张罗。王林也没过多客气,吃了饭。金蓤父母还要留王林住下来,王林谢绝了。
幸亏王林留了一手,提前和计程车司机打了招呼,否则他是没办法走的。
分別时,金蓤和王林约定:大年初五回学校,继续做好“家庭教师”的后续工作,爭取在十六开学前取得一个阶段性成果。
不巧的是,初一上午,王林接到了3班学生董玉林、张丽、刘进和谢持四任班长的联名来信,他们想在初三那天去县城给他拜年,並谈谈3班全体同学聚会的有关事宜,王林非常高兴。
这些孩子太给自己爭气了,开创了五中最辉煌的中考歷史不说,还在三年后的高考中,一举拿下了五个本科、八个专科的优异成绩,其中张丽考上了南开大学,刘进考上了中国人民大学,谢持分数最高,被北京大学录取。
几年来,没有考上学的其他的学生们也都各自找到了事业出路,光是做买卖致富的,就有十几人。
王林始终和他们保持著通讯联繫,但由於工作繁忙,很少有时间面对面坐下来敘一敘。如今四任班长建议组织一次同学聚会,正好可以了却这一心愿。
王林不愿意麻烦同学们奔波,於是提笔回信:“大老远的,你们別跑了,正月初五我回学校,与你们详谈!”
他把信装入信封后犯怀疑了:按习俗,初三是不拜年的,学生们为什么要选择这一天呢难道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他果断地抽出信,把“初五”改成了“初三”!
他又给金蓤写了一封信,告诉她自己先回学校,初五学校见。
他仍不放心,给董玉林打了长途电话。
初三上午11点,王林坐上了长途公交车,下午2点返回了学校。
董玉林等四人早已来到学校等候,师生见面热烈握手。王林这才弄清事情的原委:谢持是腊月二十八晚上回到三道山的,没进家门,先到学校看望老师,碰巧王林也是这一天回县城了,下午5点半的车!谢持很遗憾。第二天,他骑车串联了董玉林等三人,眾人一拍即合。至於选初三,並无特殊原因,是学生们一时兴奋疏忽了。
王林並不怪罪大家,把他们领到自己的办公室说话。经过商议,决定把聚会的时间定在初六,聚会地点则选在了双孔山五中白杨林示范园。
“双孔山五中白杨林示范园”这个名字,是县政府为表彰五中师生义务造林的先进事跡而专门命名的。
王林强调说:“组织一次聚会是很不容易的,所以,我们的聚会要热烈而不庸俗!既要开成师生联谊会,又要开成思想交流会、文化品鑑会、未来展望会,这样才会有意义。”
他建议每人只带一个小凳子、一盒小点心参会。在董玉林的强烈要求下,王林同意晚上再到祥林饭店聚餐,费用一律aa制。其他一揽子事宜也都做了周密安排。四位班长按各自分工,分头去行动。
初四上午,王林到孟家台走了一遭。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王林和金蓤从三宝滩离开,绕道去孟家台,给孟父孟母提前拜年。当时两位老人都感冒了,正在输液,不知现在好了没有。
王林提著礼品进了院子,听见屋里很热闹,一进门,是张雨前和郑义民来了。
张雨前是李进芬的闺蜜,过年时节,孟家自然少不了她的身影。
最近,张雨前心情不好,放寒假后不久,和未婚夫陈练达又闹了一场,最终达成了一个口头协议:张雨前最后再考察陈练达六个月,这期间如果陈练达不再无理取闹,两个人之间也没有发生爭吵,两人就必须结婚,婚期定在1990年下半年某个时刻。
协议有了,陈练达果然遵守。截止到正月初三,既没写信,也没见面。但是,张雨前却感受到了空前的压力。她既害怕陈练达闹,又盼望陈练达闹。结婚对她来说,简直比往蠆盆里跳还恐怖!她释放精神压力的办法,除了工作,就是和李进芬待在一起了。这不,过了初三,就心急火燎地来到了孟家。
郑义民是孟家常客,两位老人非常喜欢他。
李进芬打算和郑义民结婚,婚后把三方四个老人接到一块儿赡养起来,为此徵求孟父孟母的意见。
孟凡非去世以后,二老一方面很悲伤,一方面又为李进芬的婚姻而担忧,如今盼来了两全其美的大好事,岂有不同意之理!孟父孟庆梅当下就表態说:“你们结婚吧,我和你妈完全支持。小非走了,我们只有你这个没过门的儿媳妇一个孩子了,將来这家,这房子,这地,都归你。我们没別的指望,就盼著你们生个大胖孙子,我和你妈给你们哄著!”孟庆梅一席话,说得李进芬热泪直流。
他们把婚期定在了1990年11月1號。
郑义民早已把二老当成了自己的父母,听李进芬说他们感冒了,当天赶来,忙这忙那,伺候得极为周到,一直到腊月二十八。他也是今天来的,比王林早一点点。
孟父孟母的感冒已经好了,此时正乐呵呵地和李进芬、郑义民、张雨前嘮嗑。王林的到来,给满屋里的人带来了惊喜。
一阵寒暄之后,李进芬询问“家庭教师”工作进展得怎样了。王林介绍了最新情况及打算,认为正取得预期效果。李进芬说金蓤有独特的气质,对付调皮捣蛋的孩子,她是最合適的人选。
初四傍晚,王林回到学校。
初五上午,金蓤没有返校。下午1点,金蓤仍然没有现身,王林甚感不安:难道她的感冒严重了还是没接到我的信
不能再等了!王林推起车子出了校门。突然,张雨前追上来並要求同行。她上午就回了学校,在阅览室看了半天的书。
因为张雨前和陈练达关係紧张,所以,王林不愿意张雨前参与。但见她执著的样子,不忍心伤她自尊,同意了。
二人来到费长春家,老远就听见院子里有叫喊声和欢笑声,推开门,发现正进行鹰抓小鸡的游戏。
顺儿今天的穿著整洁多了,头髮也理短了,整个地变了一个人。
游戏里,顺儿扮老鹰,费长春扮老母鸡,费长春老伴儿姜家辉和两个女儿扮小鸡。这个游戏已经进行了七八分钟,“老鹰”耍尽手段,也始终未能得手。
王林和张雨前意外出现在院子里,费长春连忙打招呼,游戏被迫中止。顺儿却趁势抓住了妈妈。由於冲得太猛,一不小心,把妈妈扑倒在地。
顺儿的大姐费鸿雁生气了,用力把顺儿推向一边。
顺儿站起身,愤怒吼了句:“討厌!”回头瞪了王林和张雨前一眼,气呼呼地回屋,“当”的一声,把门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