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废土重工的野蛮交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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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用液压启动!”
“快启动!”
机甲胸口传来沉闷受压动静。
噬荒號几万吨重量压在舱门上。
舱门卡死。
驾驶员脸色惨白。
“开门。”
“开门啊!”
苏元低头看了一眼水温錶盘。
红灯还在闪。
但机甲膝部断管喷出的冷却液让他机械左眼微微一停。
他没有说话。
王虎已经懂了。
他拎起一根满是油污的粗皮管,从车厢里跳下去。
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在红沙里。
他骂了一句,拖著管子冲向机甲断腿。
驾驶舱內的驾驶员透过侧窗看见他,惊恐大喊。
“你干什么”
王虎咬著牙,把皮管一头暴力捅入机甲爆裂的冷却水箱接口。
高温蒸汽扑到他脸上。
他的眉毛都被燎卷。
但手没松。
“干什么”
王虎抬头,满脸油污和血。
“给我家车吸血。”
他把管子另一头拖回噬荒號车头,插入临时补水口。
小火在车里伸出机械爪,按住手动泵阀。
“虹吸角度不够!”
王虎一脚踩在机甲断膝上,把管子抬高。
“现在呢”
小火看著水量表。
“有了!”
“冷却液进来了!”
粗皮管里传来咕嚕咕嚕的流动动静。
带著防冻剂味道的淡蓝冷却液从机甲体內被抽出,顺著管线灌进噬荒號乾裂的冷却系统。
水量表一点点回升。
缸温红灯闪烁频率开始下降。
小火盯著錶盘,金色竖瞳越来越亮。
“降了。”
“水温在降!”
“主人,发动机熔毁倒计时解除!”
王虎用扳手拍了拍机甲外壳。
“谢谢老铁送的水。”
驾驶舱內的驾驶员快疯了。
“你们不能这样!”
“这是军用机甲!”
王虎抬起扳手,对著驾驶舱外窗敲了敲。
咚。
“你再喊。”
“我把你驾驶舱也拆了。”
驾驶员立刻闭嘴。
城墙上终於有人反应过来。
“他们在抽二號机冷却液!”
“开火啊!”
“不能开,二號机驾驶舱还被压著!”
“那就打车尾!”
“车尾旁边是冷却液泄露区,打爆会烧到二號机!”
“妈的,他们拿二號机当盾牌!”
要塞內部乱成一团。
有重机枪手想开火。
但噬荒號压在倒地机甲胸口,车身和机甲缠在一起。
打偏一点,可能先把自己人打穿。
剩下两台巡逻机甲也不敢靠太近。
它们刚才亲眼看见同伴被铲膝盖。
现在看噬荒號那根歪掉的前梁,就跟看废土恶犬的牙一样。
指挥室里,副官急得满头汗。
“长官,是否授权重炮洗地”
“二號机驾驶员还活著。”
指挥官阴沉著脸。
“一个驾驶员换一辆怪车,值。”
副官一顿。
“可水塔也在射界边缘。”
“重炮衝击可能影响外侧抽水管。”
指挥官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副官脸被打偏。
“我用你提醒”
指挥官看著屏幕。
屏幕里,噬荒號还在抽冷却液。
那台破车水温已经从红区往下掉。
发动机的抖动也从濒死喘息,变成了沉稳粗獷的轰鸣。
它在恢復。
一辆快要熔毁的破车。
靠撞翻黑齿轮机甲,又从机甲冷却系统里抽水,硬生生把自己救了回来。
这不只是打脸。
这是把黑齿轮的脸按在红沙里来回磨。
指挥官眼皮跳得很厉害。
“重炮准备。”
城墙后方,厚重炮座开始转动。
两门埋在装甲掩体里的旧式重炮缓慢升起。
炮口对准盆地边缘。
小火第一时间捕捉到炮座热源。
它尾巴一僵。
“主人。”
“他们上重炮了。”
王虎还在外面抱著管子抽水。
听见这句,他回头看城墙,脸色也沉了。
“这帮孙子真不要自己人了”
驾驶舱里那个机甲驾驶员听见重炮准备,整个人都崩了。
他拍著舱门大喊。
“別开炮!”
“我还在里面!”
“我还在里面啊!”
没人回应他。
黑齿轮的规矩很简单。
水站不能丟。
脸面不能丟。
损失一个驾驶员,比丟水站便宜。
王虎骂道:“真狠。”
苏元看著城墙上升起的炮口。
他的左手稳住方向盘,右腕断截面抵住档杆。
水温表终於落回安全线。
小火快速匯报。
“冷却液达到最低运转量。”
“发动机可以短时高负荷。”
“但车体结构还是烂。”
王虎拖著管子跑回车边。
“还抽不抽”
苏元看了一眼倒地机甲断裂膝部。
“够了。”
王虎立刻拔管。
机甲冷却液喷了一地。
他把皮管往车厢里一甩,翻身钻回破车门。
“重炮来了。”
小火爪子按住油门辅助杆,紧张到耳朵都贴平。
“主人,我们冲不进城门。”
“反车辆沟太深,城墙火力太密,重炮两轮覆盖,车会散。”
苏元没有回答。
他看向城门。
高耸钢铁城门原本紧闭。
门上喷著黑色齿轮徽记,边缘有多层锁扣和焊接补强。
就在重炮炮口完成降角时,那扇门內部突然传来刺耳摩擦。
嘎吱。
嘎吱。
城墙上的守军全愣了。
“谁开门”
“门控室谁下的指令”
“不是我们!”
指挥室里,副官也猛地回头。
“长官,主城门开启!”
指挥官脸色一变。
“谁允许的”
他刚喊完,身后的厚钢门打开。
一名穿黑色防化服的传令兵快步进来,低头道:“总督下令。”
指挥官喉咙卡住。
“总督”
传令兵点头。
“停止重炮。”
“放门。”
指挥官脸上肌肉抽动。
“二號机被他们废了。”
“总督看见了。”
传令兵低著头。
“总督说,正因为看见了,才开门。”
指挥官握紧拳头。
最终,他抬手按下通讯键,嗓音像含著沙。
“重炮暂停。”
城墙上,两门重炮停住。
炮口仍对著噬荒號。
但没有开火。
盆地里。
王虎看著缓缓打开的钢铁城门,眉头皱得很深。
“什么意思”
“被撞服了”
小火摇头。
“废土军阀不像这么讲礼貌的物种。”
苏元看著门內。
机械左眼低频转动。
城门打开后,並没有出来谈判队伍。
也没有奴隶兵。
先出现的是履带。
巨大履带。
每条履带都有两人高,压过城门內侧钢轨时,发出沉重的摩擦。
隨后是一辆重工堡垒车。
它比普通装甲车大太多。
车体宽得几乎塞满城门,外壳由多层钢板叠焊,前端装著一套巨型钻探设备。
钻头收拢在车头上方,螺旋叶片上还掛著干掉的泥浆和黑色矿粉。
车身两侧布满液压支架,后部拖著管线捲筒和大型发电机组。
这不是战车。
这是把整座矿场压缩到履带底盘上的重工怪物。
堡垒车开出城门,停在倒地机甲和噬荒號之间。
车顶升起一座小平台。
平台上坐著一个人。
轮椅。
灰色毯子盖住双腿。
男人很瘦,脸色带著病態的白,脖子和手臂上插满输液管,管线连接到轮椅后方的维生箱。
他的头髮剃得很短,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可那双眼睛很亮。
亮得发硬。
他穿著黑齿轮的军阀长衣,胸前掛著一枚旧蓝星军牌。
轮椅旁站著两名重甲护卫,枪口垂下,却隨时能抬起。
城墙上所有守军同时低头。
就连指挥室里的指挥官,也隔著屏幕站直。
轮椅男人看向倒地机甲。
又看向被压住的驾驶舱。
再看向噬荒號车头那根歪掉的铲车前梁。
他咳了两下。
旁边护卫立刻递来氧气面罩。
男人摆手拒绝。
他盯著苏元,开口。
嗓音不高,却通过堡垒车外放扩散到整个盆地。
“你撞坏了我一台巡逻机。”
王虎握紧扳手。
小火爪子按住操控台,隨时准备帮苏元换挡。
苏元坐在驾驶位上,没下车。
机械左眼对准轮椅男人。
“它挡路。”
轮椅男人听完,嘴角动了动。
不是笑。
更像是肺里压著疼,硬忍住了。
“挡路就撞。”
“缺水就抽。”
“车快死了,就拿敌人的冷却液续命。”
他说到这里,目光从噬荒號破损车身上扫过。
“你们这车,烂得惊人。”
小火在车里小声嘀咕。
“礼貌吗”
王虎压低嗓子。
“他说的是事实。”
小火沉默半秒。
“更不礼貌了。”
轮椅男人继续道:“但你们会修。”
“会开。”
“还敢把正规机甲当路障铲。”
城墙上的指挥官忍不住插话。
“总督,这帮人袭击黑齿轮军產,还抽取军用冷却液,按照水站法,应当立即处决。”
轮椅男人没有回头。
“闭嘴。”
指挥官脸色一僵。
轮椅男人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倒地机甲。
“你有三台机甲。”
“让一辆破车撞废一台。”
“你还好意思提水站法”
指挥官嘴唇动了动,最终低头。
“是。”
轮椅男人重新看向苏元。
“我叫霍沉。”
“黑齿轮水源要塞总督。”
王虎低声道:“总督都出来了。”
小火看著那辆钻探堡垒车。
“他不是来投降的。”
苏元没有说话。
霍沉抬手。
身后护卫把一块投影板接到堡垒车外壳上。
上面亮起一张粗糙地形图。
盆地深处。
地下断层。
旧时代水源遗蹟。
一条標红路线从要塞往盆地更深处延伸,途中標了三处塌陷带、两处辐射沼泽,以及一个写著“钻探失败区”的黑圈。
霍沉用手背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
“盆地深处,有一处古老水源遗蹟。”
“蓝星旧时代留下的深层水脉控制井。”
“我们找到了入口。”
“但进不去。”
王虎皱眉。
“你们有钻探车,有机甲,有重炮,进不去”
霍沉看了他一眼。
“钻探车进去三辆,陷进去两辆,回来一辆,驾驶员疯了。”
“机甲进去四台,断腿两台,失联一台,还有一台拖著半截机身爬回来。”
“重炮洗过入口。”
“没有用。”
小火探出头。
“所以你们想让我们去”
霍沉点头。
“准確说。”
“让这辆车去。”
他看向噬荒號。
“那地方不是火力问题。”
“是路。”
“塌陷层会吃重车。”
“窄断崖会卡宽车。”
“地下管廊有连续九十度急弯。”
“还有一段旧採矿井,坡度超过常规车辆极限。”
“我们的驾驶员不敢。”
“敢的,技术不够。”
“技术够的,看见塌陷层就踩剎车。”
霍沉的目光落回苏元身上。
“你不一样。”
“你刚才明明可以后退。”
“但你踩油门。”
“你知道车会散,还是踩。”
“你知道撞错角度会翻,还是撞。”
“疯子不少。”
“但能把疯劲落到轮胎、离合、档杆和惯性上的疯子,很少。”
王虎听得眉头慢慢鬆开。
小火低声道:“他在夸主人吗”
王虎回道:“废土版夸人,听著跟验尸报告差不多。”
霍沉咳得更厉害。
维生箱里液体泵快速运转。
护卫想上前,被他抬手拦下。
他盯著苏元。
“僱佣对赌。”
“你帮我把钻探堡垒车护送到遗蹟控制井。”
“如果打通水脉,我给你们水。”
“足够你们灌满车载水箱,备用水箱,外加三组深层净水滤芯。”
王虎眼神一动。
小火尾巴也抬起来。
深层净水滤芯。
这东西在废土上比枪还硬通货。
霍沉继续道:“另外。”
“给你们一套重型冷却系统。”
“军用。”
“比你现在这堆胶布和烂管子强。”
小火当场抬头。
“我可以申请听后半句吗”
王虎低声骂:“你有点出息。”
霍沉没有理会他们。
“但如果你失败。”
“车归我。”
“人归矿井。”
“你们会被装上奴环,下去挖水脉,直到肺烂掉。”
城墙上守军重新露出冷意。
这才是黑齿轮。
没有白给。
没有善意。
只有赌桌和锁链。
王虎握著扳手,脸色沉下。
“老苏。”
“这货不是合作。”
“是拿咱们当不要命的探路车。”
苏元看著地形图。
机械左眼扫过塌陷带、急弯、矿井坡度、钻探失败区。
他问:“水先给多少。”
霍沉眼睛一眯。
“你还没答应。”
苏元道:“发动机刚补回最低量。”
“要进盆地深处,先要水。”
霍沉看著他。
两人隔著红沙和倒地机甲对视。
城墙上炮口还在。
堡垒车钻头还收著。
噬荒號发动机发出粗糙轰鸣。
过了几秒,霍沉抬手。
“给他一吨工业冷却水。”
指挥官立刻急了。
“总督!”
霍沉转头看他。
“你想让他开著那辆车,继续用我们的机甲补水”
指挥官闭嘴。
很快,要塞侧门开出两辆水罐履带车。
它们没靠近太多,在三十米外停下,护卫拉出粗管,接到噬荒號临时补水口。
王虎亲自守在旁边,扳手扛肩,谁靠近他就瞪谁。
小火盯著水量表,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进水了。”
“水箱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三十五。”
“百分之五十。”
“主人,冷却循环稳定。”
王虎舔了舔乾裂嘴唇。
“別说,这水看著真香。”
小火警惕地看他。
“虎哥,这不是喝的。”
王虎道:“我知道。”
小火补充:“你眼神不像知道。”
王虎翻了个白眼。
水罐车停泵。
护卫拔管退回。
霍沉看著噬荒號。
“现在。”
“你的车能动。”
“我的条件也摆在这。”
“进遗蹟。”
“贏了拿水和冷却系统。”
“输了,留下车和命。”
苏元左手握住方向盘。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霍沉身后的钻探堡垒车。
车头钻头粗大,履带完整,液压支架厚重。
这东西如果拆了,能给噬荒號换上太多部件。
但现在还不是拆的时候。
苏元机械左眼缓慢转动。
咔。
他开口。
“路线图。”
霍沉挥手。
护卫把一块金属存储板丟过来。
王虎接住,插进操控台侧口。
小火快速读取。
“盆地深处路线已接收。”
“塌陷层参数不全。”
“矿井坡度標註异常。”
“钻探失败区数据被刪了一部分。”
它抬头。
“他们藏了东西。”
霍沉没否认。
“对赌,总要有牌。”
苏元看著他。
“你最好保证,你藏的牌,不会影响我拿水。”
霍沉眼皮微垂。
“你也最好保证,別把我的钻探车开成废铁。”
王虎忍不住笑了。
“那你这要求有点高。”
小火也小声道:“以主人驾驶习惯,完整率不敢承诺。”
霍沉身旁护卫脸色一沉,枪口微抬。
苏元左手轻轻拨了一下方向盘。
噬荒號前梁撞角还压著倒地机甲胸口。
驾驶舱里那个驾驶员嚇得立刻闭住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霍沉看见这一幕,抬手让护卫放下枪。
“放二號机驾驶员。”
苏元没有动。
霍沉冷声道:“冷却水给了。”
苏元看向王虎。
王虎咧嘴,拎著扳手走过去,敲了敲驾驶舱外壳。
“算你命硬。”
苏元掛倒档。
噬荒號缓慢后撤半米。
驾驶舱门终於弹开。
里面的驾驶员连滚带爬出来,满脸血,腿软得站不稳。
他看都不敢看噬荒號,直接被黑齿轮士兵拖回城门。
噬荒號重新掛一档。
发动机轰鸣比刚才沉稳了很多。
水温安全。
油压勉强稳定。
车头撞角歪著,但还能用。
霍沉轮椅平台缓缓下降,回到钻探堡垒车內部。
堡垒车侧面装甲板打开,露出一条內部通讯管线。
霍沉的嗓音从外放传来。
“跟上。”
“掉队,算输。”
钻探堡垒车开始转向,履带碾过红沙,朝盆地深处那条標红路线驶去。
苏元左手握紧焦黑方向盘。
右腕断截面抵上档杆。
王虎把扳手横在膝上,看著前方那辆重工堡垒车。
“老苏。”
“这趟估计比刚才还脏。”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爪子按住刚恢復的冷却表。
“友情提示。”
“车况仍然属於移动事故现场。”
苏元踩下离合。
档杆进档。
咣。
噬荒號车头微微抬起,拖著黑烟和绿色虫血,跟上那辆巨型钻探堡垒车。
城墙上,黑齿轮守军让开通道。
被噬荒號撞翻的那台机甲还趴在红沙里,断裂膝部往外滴著淡蓝冷却液。
一个维修兵蹲在旁边,看著膝轴缺口里残留的生锈铁屑,低声骂了一句。
“真他妈是铲车梁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