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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废土重工的野蛮交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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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照灯死死锁住噬荒號。

白得发冷的灯柱从高墙上压下来,把车头那些干掉的虫血、黑油、红沙,还有乱七八糟焊上去的废钢板照得清清楚楚。

噬荒號停在乾涸盆地边缘。

发动机还在喘。

不是正常运转的低鸣。

是那种隨时都可能把自己咳散架的粗糙抖动。

车尾排气管一阵一阵喷黑烟,接口处缠著的防火布被高温熏得发脆,边缘捲起,露出里面发红的金属管。

车厢里更难受。

热。

闷。

焦味混著柴油味,顶得人胸口发堵。

小火趴在操控台金色竖瞳盯著水量表。

那块表已经见底。

透明管里只剩几滴脏水掛在管壁上,隨著车身抖动来回晃。

旁边缸温警报灯疯狂闪红。

闪得小火尾巴都绷直了。

它抬头,嗓音发抖。

“主人。”

“水箱存量零。”

“缸体温度接近物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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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

它吞了下口水,嘴边毛都被热浪吹得捲起来。

“最多十分钟。”

“没有水注入,猪笼草发动机会发生不可逆物理熔毁。”

王虎坐在副驾驶旁边的地板上。

他那条报废机械臂还用皮带捆在背后,铁皮壳子隨著车身抖动撞得咣咣响。

仅剩的肉手攥著扳手。

手背上全是沙口和烫伤,指节肿著,血干成黑红色。

他透过破窗,看向远处那座水源要塞。

十米高的反斜面装甲城墙。

四角碉堡。

重机枪阵列。

墙后探照灯。

三台巡逻机甲。

还有那座高耸水塔。

水塔顶部储水罐外壳斑驳,可管道还连著地下。

那就是水。

活命的水。

也是噬荒號现在最缺的东西。

王虎咬牙。

“老苏。”

“咱们现在掉头都费劲。”

“这破车再转半圈,传动轴可能先散。”

小火补了一句。

“不是可能。”

“是很有概率。”

王虎瞪过去。

“你闭嘴。”

小火缩回操控台下。

“我只是尊重数据。”

王虎重新看向城墙。

墙上的枪口已经开始降角。

那些重机枪管黑洞洞地对准盆地边缘。

巡逻机甲的肩部机关炮也在缓慢转动。

它们正规。

完整。

乾净。

虽然外壳也有废土改装痕跡,但液压腿、散热背包、弹药箱都保持得很好。

跟噬荒號现在这副靠胶布、铁链、废铁皮强行拼回来的模样,根本不是一个画风。

王虎胸口那股憋火又顶上来了。

“妈的。”

“刚从虫嘴里爬出来,又撞上军阀水站。”

“这地方真会安排节目。”

苏元没有接话。

他坐在驾驶位上。

左手握著方向盘。

方向盘表层橡胶早就烧焦,黏在他掌心裂开的皮肉上。

右腕断截面抵著档杆旁边。

机械左眼缓慢转动。

咔。

咔。

咔。

它扫过城墙。

扫过碉堡火力角。

扫过最近那台巡逻机甲。

扫过要塞外侧的反车辆沟。

最后停在水塔底部的粗大抽水管上。

扩音器里响起粗糙电流杂响。

“未知车辆。”

“关闭引擎。”

“驾驶员下车。”

“接受缴械检查。”

苏元还是没动。

小火从操控台下探出半个脑袋。

“主人。”

“他们让我们熄火。”

王虎冷笑。

“熄火”

“这玩意儿现在熄了,能不能再点著都两说。”

小火认真点头。

“確实。”

“当前点火成功率,低到不適合公开。”

王虎嘴角抽了一下。

“你还挺会留面子。”

苏元左脚踩下离合。

车身轻轻一抖。

他没有熄火。

反而踩了一脚空油门。

轰隆。

猪笼草发动机猛地咳出一股浓烈黑烟。

破排气管剧烈抖动,黑烟朝要塞方向滚过去,带著挑衅味,糊得探照灯柱都暗了一截。

城墙上方短暂安静。

隨后扩音器里传来一阵刺耳大笑。

“哈哈哈哈。”

“听见了吗”

“这破玩意儿还敢轰油门”

要塞指挥官的嗓音带著沙哑和金属杂质,像是嘴里含著劣质菸草。

“我在水源站干了二十年,见过土匪,见过疯子,也见过把拖拉机改成装甲车的傻货。”

“但我真没见过这种垃圾。”

“掛满虫血,靠胶布和废铁丝拼起来,还敢开到黑齿轮水源要塞门口。”

“废土上最大的笑话,今天自己送上门了。”

城墙上一群守军跟著笑。

有人拍著枪架。

有人冲盆地边缘吹口哨。

还有人拿探照灯来回扫噬荒號破掉的车门和车顶漏风铁皮。

王虎脸色沉下去。

小火慢慢缩回操控台下,只露出一对耳朵。

“虎哥。”

“他们在嘲讽车。”

王虎扳手握得嘎吱响。

“我听见了。”

小火小声道:“这比嘲讽我还难受。”

王虎看了它一眼。

“你现在终於有车魂了。”

城墙下,一台重装巡逻机甲迈出一步。

液压腿踩进红沙,地面轻微震动。

机甲高十几米,肩部双联机关炮缓缓抬起。

驾驶舱外置扬声器传来年轻男人囂张的嗓音。

“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驾驶员爬出来。”

“那个断胳膊的,把手里扳手丟了。”

“还有,把你们车头那根生锈铲车前梁拆下来,上交。”

王虎一愣。

他低头看了眼噬荒號前端那根自己刚焊上的撞角。

“他要这个”

小火也怔住。

“他是不是不懂废土礼仪”

王虎脸皮跳了跳。

“这玩意儿是车头牙。”

“他让咱们拔牙”

机甲驾驶员还在笑。

“別装听不见。”

“那根梁子还能用。”

“拆下来给老子。”

“你们这破车没资格掛这么厚的钢。”

王虎当场就想下车。

苏元没动。

他只看著前方。

机械左眼还在转。

城墙上指挥官失去耐心。

“开火警告。”

巡逻机甲肩炮喷出一串火线。

噠噠噠噠噠。

机关炮弹扫在噬荒號车头前方一米处。

红沙被打得向两边翻起,碎硬土崩得到处乱飞。

几片弹片飞过来,切开车顶那块漏风防沙铁皮。

哗啦。

半片铁皮被削飞,翻滚著落到车后。

小火嚇得把脑袋整个埋进线路

“我刚修的防沙罩!”

王虎咬牙骂了一句很脏的。

扩音器里的指挥官嗓音更冷。

“最后通牒。”

“爬出车厢。”

“跪地。”

“戴奴环。”

“你们的车归黑齿轮。”

“你们的人,也归黑齿轮。”

“拒绝配合,连人带车物理填埋。”

盆地边缘几处低矮土丘后,有几名散客拾荒者正趴著看热闹。

他们本来是盯著04號补给站外缘,想等黑齿轮巡逻换班时偷点废料。

结果看到噬荒號拖著黑烟衝出风暴,又看到它被水源要塞锁住。

一个戴防毒面罩的瘦子摇了摇头。

“完了。”

旁边背著破枪的女人低声道:“那车挺猛,身上还有沙虫血。”

瘦子压低嗓子。

“猛有什么用”

“黑齿轮守著水。”

“在这片盆地,水就是枪,枪就是命。”

“那几个倒霉蛋要是还有弹药,可能能死得响点。”

“现在”

他看了眼噬荒號那副破相。

“今晚之前,车拆零件,人拆器官。”

另一个老拾荒者蹲在土丘后,眯著眼盯著车头撞角。

“那根前梁焊得够狠。”

瘦子嗤了一下。

“再狠能撞机甲”

“黑齿轮那三台巡逻机,可是正规货。”

“不是铁鬼那种拼装破车。”

女人没再说话。

几个人慢慢往后退。

没人想被卷进去。

废土上看热闹也要算命。

算错,就没下次了。

车厢內。

小火缩在操控台下,爪子抓著一卷防火胶布。

它低声道:“主人。”

“要塞火力覆盖范围太密。”

“当前车体武器库存,约等於没有。”

王虎从地板上捡起那把老式步枪,拉开枪机看了一眼。

里面剩三发劣质子弹。

他又把枪丟回去。

“这玩意儿打机甲,还不如我过去咬。”

小火抬头。

“虎哥,你牙口可以吗”

王虎瞪它。

“你信不信我先咬你。”

小火闭嘴。

机甲还在靠近。

每一步都把红沙踩出深坑。

十几米高的钢铁身躯挡住了探照灯柱,阴影压到噬荒號车头上。

驾驶员的扬声器再次响起。

“车里的废物。”

“给你们十秒。”

“十。”

王虎握紧扳手。

“老苏。”

“我下去拖他一下。”

“你找机会冲水塔。”

苏元终於开口。

“坐下。”

王虎愣住。

“啥”

苏元左手按住方向盘,右腕断截面顶住档杆。

“坐下。”

他的语气很平。

可王虎听得后背一紧。

他骂骂咧咧地坐回地板。

“行。”

“你开。”

小火慢慢探头。

“主人,水箱真的快没了。”

苏元看向车头。

那里还掛著半乾的沙虫黏液和虫王绿色体液。

刚才穿过风暴时,虫血被红沙糊在撞角和引擎盖上,经过高温蒸烤,表面结成一层黏稠硬壳。

泄压阀管线就胡乱缠在车旁。

王虎修车时为了方便,把一截废管接到了车头侧面,还用铁丝捆了几圈。

苏元机械左眼咔咔急转。

机甲的高度。

驾驶舱视野角。

光学探测头位置。

肩炮迴转速度。

要塞碉堡射界。

风向。

车头残液成分。

废气压力。

全部落进计算里。

机甲驾驶员还在倒数。

“七。”

“六。”

“还不滚出来”

“行。”

“老子亲自把你们车门撕开。”

机甲伸出机械手。

那只手臂粗大,指爪带著液压剪切结构,朝噬荒號破车门抓来。

苏元左手忽然离开方向盘,猛地拽住车旁那根泄压阀管线。

王虎眼睛一瞪。

“你又玩高温洗脸”

苏元没有回答。

他直接拉到底。

嗤。

高压废气从车头侧面喷出。

第一股黑热废气衝过虫血硬壳,把残留的沙虫酸液和黏液一起捲起。

下一秒,高温、酸液、黏液、红沙粉尘在车头周围剧烈气化。

浓重烟幕轰地铺开。

不是普通黑烟。

里面带著刺鼻腐蚀味,泛著暗绿色雾团,贴著地面翻滚,又被发动机余热托起,瞬间盖住噬荒號半个车身。

巡逻机甲的光学探测头当场被糊住。

驾驶舱內,驾驶员视野一片花白。

“什么鬼东西”

警报灯在机甲舱內乱闪。

“光学污染。”

“腐蚀性悬浮颗粒附著。”

“外部视野下降百分之八十二。”

驾驶员愣了半秒。

“破车还有烟幕”

他恼羞成怒,直接扣下扳机。

“我让你藏!”

肩部机关炮盲射。

火线撕开烟幕,打向噬荒號刚才的位置。

可苏元早动了。

他右腕断截面狠狠撞上档杆。

咣。

二档。

左脚离合猛抬。

油门踩死。

猪笼草发动机爆出粗暴咆哮。

四条拼装轮胎在红沙里疯狂空转,先是滑,接著猛地咬住硬土。

噬荒號整辆车横向甩出。

车身太重。

结构太散。

右侧三根废避震同时压缩,铁链崩得笔直,车顶剩下那半片铁皮疯狂拍打。

车尾甩起大片红沙。

几万吨的破车在烟幕里做出一个极端彆扭的甩尾漂移。

车头先摆,车尾后甩,左侧轮胎几乎离地。

小火在操控台上被甩得翻了个跟头,尾巴缠住一根裸线才没飞出去。

“这不是车技!”

“这是车体虐待!”

王虎整个人撞到侧壁上,齜牙咧嘴。

“虐得漂亮!”

机关炮火线贴著车尾扫过。

几枚炮弹擦过排气管,把外层防火布撕掉大半。

但噬荒號已经从火线死角钻了出去。

它钻进了机甲侧面。

烟幕遮挡下,城墙上的守军一时失去目標。

“目標呢”

“烟里!”

“不是,雷达信號偏了!”

“它怎么跑到巡逻机侧面去了”

碉堡里机枪手转动枪架,却不敢乱开。

巡逻机甲太近。

一旦打偏,先打自己人。

要塞指挥官坐在墙內指挥室里,嘴里叼著半截雪茄,脸色一下沉了。

“废物。”

“光学被糊就不会用热成像”

旁边副官急忙看屏幕。

“长官,热成像也被干扰了。”

“那烟里有高温废气,还有腐蚀颗粒,读数全乱。”

指挥官咬著雪茄。

“那就后退。”

“让机甲拉开距离!”

命令刚发出。

晚了。

苏元机械左眼锁定机甲侧膝。

重装机甲侧面膝盖液压主轴,外面虽然有护板,但为了保证活动角度,护板与主轴之间留有缝隙。

正常战斗里,这个位置很难被打中。

因为机甲会移动,会转身,会用火力压制。

但现在它被烟幕糊脸,肩炮还在盲射,左腿刚迈出半步,右膝承重。

那一瞬间,主轴暴露。

苏元把油门踩进红线断油区。

发动机转速錶盘疯狂抖。

小火看著錶盘,毛都炸了。

“主人!”

“再踩引擎真要爆!”

苏元冷冷道:“撑住。”

断腕再次撞档杆。

咣。

档位硬顶。

车身猛地向前一窜。

噬荒號前端那根生锈铲车前梁撞角,带著满车质量,衝出烟幕。

它没有撞机甲胸口。

也没有撞腿甲正面。

它斜著切入。

如同铲土机贴地暴冲,粗重前梁狠狠铲入机甲侧膝护板下方。

轰。

金属撕裂爆响炸开。

液压管当场被挤爆,高压油喷成扇面。

机甲右腿膝部主轴被前梁硬顶,外侧护板向外翻卷,內部承重轴发出刺耳断裂。

驾驶员在舱內猛地前扑,安全带勒得他胸口发疼。

“什么东西撞我”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

苏元二次轰油。

猪笼草发动机像是把最后一口命都喷了出去。

黑烟从排气管炸出。

拼装轮胎在红沙里磨出火花,轮轂边缘烧得发白。

噬荒號没有后退。

它顶著机甲膝盖继续往前铲。

铲车前梁卡住主轴。

几万吨车体惯性加上发动机狂推,把机甲右腿向外扭。

机甲左腿想补步。

可地面是红沙。

左脚刚踩下去,沙层塌陷半尺。

重心偏了。

苏元方向盘猛打。

车头撞角顺著膝轴向內一拧。

咔嚓。

主轴彻底断裂。

十几米高的重装机甲失去右腿支撑,庞大上半身向侧方倾倒。

驾驶员终於慌了。

“稳態系统!”

“稳住!”

“给我稳住!”

机甲背部平衡喷口喷出气流。

但太近了。

太晚了。

噬荒號又补了一脚油。

撞角继续顶住机甲断膝,硬把它整个下盘掀翻。

轰隆。

重装机甲侧身倒下,巨大的钢铁躯体压进红沙,掀起几十米高的沙幕。

地面震得车厢內一排破螺栓掉下来。

小火被震得趴在操控台上,眼睛瞪圆。

王虎抓著扳手,半张嘴张开,隨后猛地吼出来。

“干翻了!”

“老苏把正规机甲撞翻了!”

“哈哈哈!”

“谁说铲车前梁没资格掛车头”

小火也反应过来,尾巴甩得飞快。

“车头牙立大功!”

“虎哥,你的废土逻辑贏了!”

王虎胸口起伏,嘴角咧到耳根。

“我就说不掉就是贏!”

城墙上,全体守军都看傻了。

重机枪手握著枪柄,半天没扣下去。

碉堡里有人下意识揉眼睛。

瞭望塔上的探照灯还锁著那片沙幕,可灯柱里只有倒地机甲伸出的机械腿,还有从断裂膝部喷出的白色蒸汽。

一台垃圾车。

一台靠胶布、废铁链、破轮胎、油罐车后桥拼出来的荒原破车。

正面贴身。

用车头一根生锈铲车前梁。

把黑齿轮正规巡逻机甲铲翻了。

指挥室里。

要塞指挥官嘴里的雪茄掉到地上。

菸头在钢板地面滚了两圈。

副官脸色发白。

“长官。”

“二號巡逻机倒了。”

指挥官缓缓转头。

“我看见了。”

副官咽了下口水。

“它被车撞倒了。”

指挥官眼角抽动。

“我也看见了。”

指挥室里没人敢再说话。

盆地边缘那些本来准备撤走的拾荒者,也全停住了。

防毒面罩瘦子趴在土丘后,整个人僵住。

“这……”

背破枪的女人低声道:“你刚才说,不能撞机甲。”

瘦子嘴唇动了半天。

“正常车不能。”

老拾荒者盯著噬荒號车头那根前梁,眼神变了。

“那不是正常车。”

女人看向驾驶室里那个单手握方向盘的人。

“那驾驶员也不是正常人。”

沙幕慢慢落下。

噬荒號从烟里露出车头。

前梁撞角歪了。

右侧轮胎瘪了一半。

车头装甲又掉了几块。

但它还在动。

苏元操控噬荒號,慢慢压上倒地机甲的胸口。

嘎吱。

残破前轮钢圈碾过机甲胸甲,停在驾驶舱门上方。

驾驶舱里,驾驶员满脸血,手忙脚乱地拍控制台。

“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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