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无麻醉清创(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砰。砰。
第三条、第四条分別锁住双踝。
克隆体被从车前窗上硬生生扯开。
灰白黏液拉出长长的丝线,啪地断裂,落在瓷砖上冒出灰色烟气。
四条拘束钳同时收紧,带著克隆体向走廊左侧墙壁甩去。
咔——嘭!
瘦骨嶙峋的身体被钉在发黄的瓷砖墙上。
四肢大字展开。
双腕被钳口死死锁在肩膀两侧位置。双踝被钉在距地面半米处。
拘束钳末端扎入墙体深处,金属锚爪在砖块內部展开,锁得纹丝不动。
克隆体挣扎。
它的躯体猛烈抽搐,灰白肉瘤像被激怒了一样急剧膨胀。脊柱向外弓起,肋骨在皮肤下清晰可见。赤脚的脚趾抠著墙面,刮下一片瓷砖碎屑。
沙哑的嗓音变成尖叫。
不是痛苦。是愤怒。
“你不能这样!”
“你不能碰我!”
“我是你!我是你!我是你!”
灰白肉瘤从裂口中喷出新一轮污染黏液,试图顺著拘束钳反向攀爬,侵入噬荒號的藤蔓系统。
灰白代码接触到拘束钳表面的瞬间,被高分子缓衝层弹开。
不是法则抵抗。
是物理材料不兼容。
拘束钳的表面涂层是纯物理级別的绝缘介质。没有高维接口。没有概念认证端。没有脑机总线。
灰白代码找不到可以写入的埠。
它只能沿著钳口外壁滑落,滴在瓷砖上,像无处可去的污水。
高维暗网。
年轻长老的笑卡在脸上。
他盯著画面里被钉在墙上的克隆体,盯著那四条没有獠牙、没有杀伤结构的拘束钳,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
“这……”
他声音发涩。
“这算什么”
旁边残影低声道。
“约束带。”
年轻长老猛地转头。
“约束带”
残影没有看他。
“精神科常用设备。用於控制狂躁患者。非杀伤性。符合医疗规范。”
年轻长老脸上的快意一点点凝固。
“他不是在打。”
残影继续说。
“他在走流程。”
年轻长老嘴唇抖了一下。
屠宰场號指挥室。
火控官趴在地上,盯著终端画面,呼吸急促。
“拘束带”
通讯官眼角全是血痕,嗓子嘶哑。
“合规的。长城批准了。”
副官靠著柜门,愣了好几秒。
“他申请的不是火力支援。”
指挥官坐在地上,后脑勺靠著战术台。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
“是医嘱。”
废土掩体。
参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绕过去了!”
指挥官看他。
参谋脸上冷汗直流,但眼睛亮得发红。
“武器不能用。法则不能用。但医疗约束可以!”
“长城防线的逻辑是医院逻辑!”
“病人发狂攻击,医生有权申请物理约束!”
“这不是暴力!这是操作规范!”
指挥官盯著屏幕里被钉在墙上的克隆体,嘴角动了一下。
“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动手。”
参谋怔住。
指挥官声音很低。
“他进的不是战场。”
“他进的是手术室。”
噬荒號车厢內。
克隆体被钉在墙上,嘶吼声渐渐从愤怒转为歇斯底里。它半边脸上的肉瘤不断膨胀收缩,灰白黏液沿著墙面往下淌,在瓷砖上匯成一滩。
它开始尖叫新的记忆碎片。
更恶毒的。更深层的。
“她最后一句话你听见了吗”
“她说的不是你的名字。”
“她叫的是別人。”
“你不敢想。”
“但你知道。”
记忆乱码的震频更强了。走廊里日光灯管接连炸了三根,碎玻璃被重力扭曲甩向各个方向。
噬荒號车门紧闭。但震频穿透了金属壳体。
小火趴在地上,双手指甲掐进地板缝里,嘴角全是血。
“主人……求你……”
他声音碎得不成形。
“让我关掉听觉……”
王虎单膝跪地,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他的机械臂已经完全失去控制,垂在身侧,手指不规律地开合。
苏元走向车门。
小火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主人”
苏元按下车门物理开关。
嘶——
气密封解除。车门向两侧滑开。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和灰白代码气息一起涌进来。
苏元跨出车门。
皮靴踩在发黄的瓷砖上。
咔。
很清脆。很乾净。
他右手垂著。左手掌心朝上。
掌心里凝著一把手术刀。
不是高维法则武器。不是三色神火结晶。
是一把纯净真实源质凝聚而成的旧式物理手术刀。
柳叶形刃体。长九厘米。刃口宽度零点三毫米。
没有杀伤性法则附加。没有概念否定涂层。没有吞噬功能。
就是一把刀。
一把做手术的刀。
苏元踩著瓷砖,一步步走向被钉在墙上的克隆体。
皮靴落地的声音在走廊里迴响。
咔。
咔。
咔。
灰白黏液在脚边蔓延。他的皮靴踩过去,靴底没有沾上任何污渍。真实源质在鞋底形成一层薄膜,自动排斥底座代码。
克隆体看到他走出来。
挣扎猛地加剧。
四条拘束钳发出金属应力警报,但锚爪深入墙体,纹丝未动。
灰白肉瘤疯狂膨胀。最大的那颗已经鼓到拳头大小,表面灰白纹路的刷新频率快到肉眼只能看见一片模糊。
“不要过来!”
它用十六岁苏元的嗓音尖叫。
“你碰我就等於碰你自己!”
“你的记忆在我身体里!”
“你切我就等於切你自己的过去!”
记忆乱码的发射功率拉到了极限。走廊里最后几根日光灯管全部炸裂。碎玻璃在空中悬浮了零点几秒,被扭曲的重力拽成弧线,扎进两侧墙壁。
苏元走到克隆体面前。
距离不到半米。
灰白黏液从克隆体全身渗出,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积了一层。
苏元低头看它。
看著那张和自己十六岁时一模一样的脸。
看著灰白肉瘤。
看著裂开的嘴唇。
看著代码侵蚀的血管。
它在发抖。在尖叫。在用苏元最痛的记忆当武器。
苏元的右眼三色竖瞳里,没有愤怒。没有痛苦。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极度冷静的审视。
就像外科医生在手术灯下,审视患者身上需要切除的病灶。
他开口了。
“既然拒绝麻醉。”
声音很轻。
嗓音平稳得不像一个正在被自己最深处记忆轰炸的人。
“那就清醒著割。”
手术刀落下。
刃口贴著最大那颗灰白肉瘤的边缘,精准切入。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一刀进去。
刃口沿著肉瘤与正常组织的交界线走。角度、深度、速度全部经过计算。只切灰白污染组织。不伤底层克隆体细胞。
手术刀在走。
灰白肉瘤的表层被一点点掀开。
克隆体的尖叫声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纯粹的、生理性的剧痛嚎叫。
没有麻醉。
每一刀都是清醒的。
灰白肉瘤的神经接口和克隆体的痛觉系统完全连通。切开它,等同於活体解剖。
克隆体的躯体在拘束钳里剧烈抽搐。四肢的肌肉绷到极限,手指和脚趾全部痉挛性弯曲。牙齿咬合发出骨骼摩擦的声响。
“啊啊啊啊——”
嗓音撕裂。变声期的沙哑被极端痛苦撕成碎片。
灰白黏液从伤口处喷涌。苏元左手微偏,避开飞溅,右手持刀继续走线。
一厘米。两厘米。三厘米。
肉瘤底部的灰白代码根系被一根根切断。每断一根,克隆体就惨叫一次。
绿底白字终端稳定刷新。
“清创操作符合规范。”
“切除路径精度优良。”
“组织损伤控制在可接受范围。”
“切除进度:百分之十二。”
“请继续。”
屠宰场號指挥室。
七名军官盯著终端画面。
火控官趴在地上,嘴巴张著,忘了呼吸。
通讯官捂著太阳穴,眼珠子一动不敢动。
副官靠著设备柜,喉结上下动了三次,最后只发出一个气音。
“活……活切”
指挥官坐在地上,脊背挺直。
他盯著画面里苏元持刀走线的手。
那只手稳得离谱。
没有丝毫颤抖。
灰白黏液飞溅。克隆体惨叫。记忆乱码仍在不断衝击。
那只手就是不抖。
指挥官张了张嘴。
“这不是打架。”
通讯官转头看他。
指挥官的声音很乾。
“这是外科手术。”
“在宇宙级防线里面。”
“给一个神明级污染体。”
“做活体清创。”
“不打麻药的。”
火控官趴在血泊里,脸贴著冰冷的金属地板,眼睛瞪得很圆。
他从军十七年。见过轰星炮齐射。见过折跃突袭。见过维度塌缩。
没见过这种场面。
真没见过。
废土掩体。
参谋两条腿发软,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屏幕上,苏元的手术刀精准走过第四条切割线。灰白肉瘤的底部连接被逐一剥离。克隆体的惨叫声已经变成了不成调的嘶鸣。
参谋嘴唇乾裂。
“能毁灭星系的底座污染。”
他盯著画面。
“被他当化脓伤口切。”
指挥官没说话。
参谋继续盯著屏幕。
“一刀一刀的。”
“物理手术刀。”
“没有法则加持。”
“就靠手。”
高维暗网。
年轻长老的笑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趴在黑血里,眼睛瞪著画面,嘴唇翕动。
手术刀在灰白肉瘤底部走完最后一条切割线。
苏元的左手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肉瘤顶端。
指腹隔著一层真实源质薄膜接触肉瘤。灰白代码在薄膜表面疯狂蠕动,找不到侵入埠。
苏元用力。
嗤——
灰白肉瘤被从克隆体左脸上整颗剥离。
底部的连接组织断裂,喷出一蓬灰白色液雾。
克隆体发出这一轮中最惨烈的嚎叫。声波震碎了走廊两侧残余的墙皮碎片。四条拘束钳同时过载警报,锚爪在墙体內部嘎吱作响。
苏元手中捏著那颗拳头大的灰白肉瘤,翻转了一下。
肉瘤底面有清晰的代码根系残留。每一根都在抽搐,像被拔出土壤的虫体,灰白纹路快速暗淡。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鬆手。
吧嗒。
肉瘤落在瓷砖上。
潮湿的闷响。灰白液体从底面渗出,在瓷砖缝里扩散。
克隆体的嚎叫降为粗重的喘息。它半边脸上,肉瘤剥落后的位置露出一个血肉空洞。
空洞里没有骨头。
没有污血。
掉出来一样东西。
很小。比拇指盖大不了多少。
叮——
金属碰瓷砖的脆响。
一枚铁牌。
长方形。边角磨圆。表面严重锈蚀。但正面的钢印字跡还能辨认。
苏元低头看向那枚铁牌。
机械左眼转了一格,a谐振槽扫描。
咔。
钢印內容被读取。
“001-a(备份品)”
“蓝星纪元盘古计划废弃克隆批次”
苏元右眼三色竖瞳微微收缩。
被钉在墙上的克隆体停止了挣扎。
它垂著头,灰白色的汗液从额角淌下。半边脸的血肉空洞里还在渗血,深色液体顺著下巴滴落,砸在脚下瓷砖上。
过了两秒。
它抬起头。
用那只没有被肉瘤覆盖的右眼,看著苏元。
嘴角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被代码驱动的机械拉伸。
是一个真实的、属於十六岁少年的笑。
虚弱。诡异。带著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坦然。
“哥哥。”
它的嗓音已经嘶哑到几乎听不清。
“你的刀够快吗”
苏元没有回答。
克隆体的右眼缓缓偏向走廊深处。
“走廊里。”
它的声音碎成气音。
“还有一百个我们在等你查房。”
苏元的机械左眼猛地停住。
a谐振槽的咔嗒声断了整整一秒。
走廊深处。
惨白灯光照不到的黑暗区域里。
第2號病房的铁门把手动了。
咯吱。
很轻。很慢。旧铁皮门轴被缓缓拧动的摩擦声。
第3號。
咯吱。
第4號。
咯吱。
第5號。
第6號。
第7號。
声音开始叠加。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从走廊深处的黑暗中一个接一个传出来,层层叠叠,铁皮摩擦声匯成一条不间断的、让人头皮从后脑勺一直麻到脚底的金属杂音流。
第20號。
第35號。
第58號。
第79號。
第100號。
九十九扇铁门把手同时转动。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噬荒號车厢內,小火趴在地上,尾巴炸开。
王虎抬起头,瞳孔骤缩。
屠宰场號指挥室,七名军官同时屏住呼吸。
废土掩体里,参谋手中的笔掉在地上。
高维暗网中,年轻长老半张在黑血里的脸彻底僵住。
苏元低头看著脚边那枚锈蚀铁牌。
“001-a(备份品)”。
他又看向走廊深处。
九十九扇门。
九十九个病人。
手术刀还握在手里。刃口上沾著灰白血跡。
机械左眼重新启动。
咔。
咔。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