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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第一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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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强酸在真空中悬著。

最前端的酸雾几乎贴到车头外层鳞片,几处装甲已经冒出白烟。

但它就是没往前。

肉闸表面,灰白纹路疯狂闪烁。

大量乱码从终端上刷出。

“检测到感染体特徵。”

“检测到主刀医生特徵。”

“排异目標。”

“准入目標。”

“目標需击杀。”

“目標需放行。”

“逻辑衝突。”

“逻辑衝突。”

“逻辑衝突。”

废土掩体里。

参谋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很远。

“臥槽。”

指挥官看他。

参谋脸上冷汗直接下来了。

“他在用切下来的病灶当门禁卡。”

“他不是破解门。”

“他在骗底层防御逻辑。”

指挥官眼角抽动。

“这门真上当了”

参谋盯著屏幕里停滯的风暴。

“不是上当。”

“是它被自己写反的识別逻辑卡住了。”

“它闻到病毒味,想放行。”

“它看到医生標籤,想排异。”

“两个命令同级。”

“卡死了。”

高维暗网。

年轻长老的笑卡在脸上。

他看著那片悬在车头前的强酸风暴,嘴唇抖了一下。

“不可能。”

“他怎么敢把清道夫病灶拿出来用”

“那是底座污染。”

“他不怕二次感染”

旁边残影低低道:“他已经切过一次。”

年轻长老猛地回头,眼神阴狠。

“闭嘴!”

残影不再说话。

但年轻长老的脸色已经变了。

因为画面里的苏元並没有趁机硬冲。

他要做更狠的事。

噬荒號外壳打开。

成千上万根极细的暗金藤蔓弹出。

这一次,它们没有长出獠牙。

没有撕扯。

没有吞噬。

每一根都细得离谱,末端带著纯物理接触头和a接口。

它们穿过悬停的强酸边缘,精准避开排异流动节点,刺入肉闸钢铁装甲下方一个个旧硬体插槽中。

小火看得头皮发麻。

“主人,这些插槽还活著。”

“很老。”

“盘古时代机械控制口。”

苏元左眼机械球转动,谐振槽频率升高。

咔咔咔。

他看著肉闸表面那片疯狂闪烁的灰白纹路,左手指骨落在键盘上。

咔噠。

咔噠咔噠。

摩斯电码被敲入物理输入口。

“局部麻醉。”

“病灶阻断阀,关。”

“开始清创。”

没有高维命令。

没有绚烂界面。

只有旧时代电报码。

指令顺著藤蔓传入肉闸底层。

肉闸先是停顿。

隨后整座十万公里级庞然大物剧烈痉挛。

暗红增生组织成片收缩。

灰白纹路猛地向內部回卷。

喷口全部卡住。

强酸风暴在车头前崩散,失去持续供能后,被真空和惯性甩向两侧。

王虎盯著外面,低声骂道:“牛逼。”

小火已经顾不上接话。

他的面板上,肉闸內部结构图正在一层层展开。

“底层阀门响应了!”

“供能管路断开!”

“污染组织正在失去营养!”

“它……它在自己切自己!”

肉闸內部传来沉闷断裂。

一块块数万公里厚的暗红感染肉层开始枯萎。

它们从钢铁框架上主动剥离,边缘捲曲,大片大片脱落。

那些肉层里还嵌著灰白清道夫纹路,失去供能后,纹路像断电线路般熄灭。

脱落的感染肉块漂向宇宙深处。

很快被长城防线外围的物理焚化阵列接住。

高温。

压缩。

机械粉碎。

全程没有法则波动。

就像清理一堆坏死物。

十万公里肉闸中间,被硬生生剥出一条乾净通道。

通道內壁露出原本的银灰钢铁骨架。

有些地方锈蚀严重。

有些地方还有暗红残留。

但中轴线已经畅通。

绿底白字终端开始刷新。

“局部麻醉成功。”

“病灶阻断阀关闭。”

“感染组织供能切断。”

“清创执行中。”

“清创执行中。”

废土掩体里。

参谋看得嘴唇发乾。

他盯著那片主动脱落的庞大肉层,半天才挤出一句。

“它真把自己阉了。”

指挥官没说话。

他看著屏幕里那些旧硬体插槽。

看著藤蔓把一条条摩斯指令送进去。

看著令高维束手无策的污染源,被几行古老电报码逼著关闭自己的营养管路,剥掉自己的病变组织。

他的手指慢慢鬆开桌沿。

“这就是主刀医生权限”

参谋摇头。

“不止权限。”

“他懂病灶,也懂刀怎么下。”

高维暗网里。

年轻长老的笑彻底没了。

他趴在黑血里,眼睛瞪得很大。

画面中,肉闸正在自我清创。

那些灰白污染组织没有被苏元打爆。

没有被高维抹除。

它们是被自己的底层控制系统切断供血,然后主动脱落。

年轻长老喉咙里挤出乾涩气息。

“几行旧电码……”

“就让长城入口把自己割开了”

旁边残影低低道:“高维法则进不去旧硬体。”

“污染再强,也要吃供能。”

年轻长老猛地抬手想反驳。

手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

他看见终端上跳出的下一行字。

“病灶切除进度:百分之一。”

“通道畅通。”

噬荒號缓缓驶入剥开的钢铁通道。

车身两侧,刚脱落的感染肉块还在抽动。

一些灰白纹路想重新爬回钢铁內壁。

但藤蔓已经接管了沿途旧插槽。

每当有残余纹路靠近,旁边机械清扫臂就会弹出,喷洒工业溶剂,砂轮打磨,液氮冷却,再用夹钳丟进封闭废料箱。

整个过程粗糙。

稳定。

没有任何美感。

但非常有效。

屠宰场號指挥室里。

绿底终端同步显示。

“病灶切除进度:百分之一。”

“通道畅通。”

下一刻。

旧终端內部传来清脆提示音。

叮。

不是警报。

不是命令。

就像老式打字机回车时那一下。

屠宰场號。

碎骨者號。

永夜猎犬號。

上千艘护卫舰。

边境浮標。

旧航道灯塔。

矿业基站。

无人墓地里的残破通信塔。

所有被a中继链点亮的旧硬体,同一时间发出同样的清脆提示。

叮。

叮。

叮。

废土宇宙边缘响成一片。

火控官靠在墙边,眼睛直直盯著屏幕。

他嘴唇动了动。

“它们在高兴”

通讯官脸上还带著血,喃喃道:“老设备也会高兴”

指挥官看著那行“百分之一”,胸口起伏变慢。

“不是高兴。”

“是手术记录通过。”

副官低头看著满地弹壳和血污,又看屏幕里那条被剥开的通道。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打过的所有仗,都很土。

真土。

大家还在拿炮互轰的时候。

苏元已经拿病灶当门禁卡,用电报码指挥一座宇宙级防线给自己切坏肉。

这不是一个频道。

废土掩体里。

参谋坐回椅子,额头全是汗。

“第一刀成了。”

指挥官看著屏幕。

“百分之一。”

参谋点头。

“只清了入口。”

“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

指挥官没有再说话。

他盯著噬荒號进入通道的背影,手指下意识在桌面敲了两下。

那节奏很像摩斯码。

但他自己没发现。

噬荒號內。

小火看著“百分之一”的提示,终於敢喘气。

“主人,通道稳定。”

“残余污染被隔离。”

“长城入口段重新接入。”

王虎看著车窗外那些正在被清扫的感染肉块,咧了咧嘴。

“说真的,我现在有点同情那些高维老登。”

小火回头看他。

王虎摊手。

“他们以为这是打架。”

“结果主人直接进手术室了。”

小火深以为然地点头。

“而且没有麻药。”

苏元没有参与他们的吐槽。

他看著前方通道尽头。

机械左眼嗡鸣频率没有降。

反而更快。

咔咔咔。

通道尽头的星图开始失真。

原本应该出现奥尔特云深层结构的地方,被一片惨白覆盖。

噬荒號穿过最后一道钢铁闸门。

窗外深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蓝星老式医院走廊。

惨白日光灯管一节接一节悬在头顶。

地面是发黄的瓷砖。

墙皮起泡,角落有黑色霉斑。

左侧墙上贴著褪色的科室牌。

“临床观察。”

“神经接口。”

“克隆体维护。”

“废弃批次隔离。”

空气里有消毒水味。

很淡。

但真实。

王虎当场愣住。

“不是,咱们刚才还在宇宙里。”

“现在这是什么鬼地方”

小火快速检查面板。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差。

“外部星图被替换。”

“不,不是投影。”

“这是长城防线內部的物理模擬环境。”

“旧医院场景。”

“所有坐標都被摺叠进走廊。”

王虎看向苏元。

“你认识”

苏元看著那条走廊,没有马上回答。

惨白灯管一明一暗。

远处的黑暗里,传来铁皮被指甲抠刮的动静。

很慢。

一下。

又一下。

接著,是输液架拖过瓷砖的摩擦。

尖锐。

拖长。

靠近。

车厢主屏幕猛地弹出一个粗糙马赛克边框。

蓝星旧版弹窗。

字体发虚。

背景还是老式灰白窗口。

“主刀医生已入场。”

“第一病房已开启。”

“待手术病人:苏元,早期废弃克隆体批次。”

小火盯著那行字,尾巴尖直接僵住。

“早期废弃克隆体批次”

王虎机械臂缓缓抬起。

“老苏,这病人怎么也叫苏元”

苏元的右眼三色竖瞳收缩了一下。

机械左眼转向走廊尽头。

咔。

走廊深处。

第一病房的门缓缓推开。

门轴生锈,开得很慢。

门缝里先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很瘦。

皮肤灰白。

指甲裂开,缝里全是暗红残留。

然后是一张脸。

十六岁的苏元。

轮廓乾净。

眉眼熟悉。

但半边脸长满灰白肉瘤。

肉瘤沿著左眼周围鼓起,像失控的底座纹路,把眼眶挤得变形。

那张脸贴在门缝里,盯著噬荒號。

嘴角一点点咧开。

没有笑意。

只有病態拉扯。

终端屏幕再次刷新。

防线ai的文字抖动得厉害,夹著大片乱码。

“主刀医生请注意。”

“病人拒绝麻醉。”

“且携带有您的……”

“初始记忆。”

苏元站在操控台前,左手慢慢离开键盘。

银黑机械左眼的嗡鸣骤然加剧。

咔咔咔咔咔。

病房门后,那张十六岁时的脸贴著门缝,灰白肉瘤轻轻鼓动。

它抬起手指,在铁皮门上慢慢抠下一道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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