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唯一的执刀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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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弹出红色警示。
“危险样本。”
“疑似底座感染片段。”
“建议全站物理断电。”
参谋手都麻了。
“他在干什么”
指挥官盯著屏幕,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他在赌长城防线还记得医生和病人有什么区別。”
参谋扭头看他。
“那要是它不记得呢”
指挥官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就在星图上。
引力脉衝已经逼近噬荒號一万公里。
这个距离,连光学观测都开始变形。
噬荒號前方的星点被拉成长线,车体外部装甲受力读数全部爆表。
小火双手抓住操控台边缘,尾巴死死压在身后。
“九千公里!”
“八千!”
“七千五!”
王虎咬牙,机械臂展开护盾发生器。
“老苏,我不问了,你说打就打!”
苏元没理他。
他盯著屏幕。
机械左眼內部的谐振槽停止了咔嗒。
整个车厢陷入压迫感极强的寂静。
引力脉衝到达一万公里內侧。
突然。
它卡住了。
星图上,那条红色脉衝带像撞到一道看不见的硬闸,前端剧烈震盪。
物理空间发生摩擦。
噬荒號正前方,大片极光般的冷色电离层展开,又迅速撕裂。
不是法则衝突。
是长城防线的物理算法在强行剎车。
小火整个人僵在原地。
“停了”
王虎瞪大眼。
“真他妈停了”
屏幕上的血红文字开始闪烁。
“接收到病理切片。”
“样本特徵比对中。”
“底座清道夫协议感染痕跡:確认。”
“感染路径:视觉输入通道。”
“感染载体:原始左眼及半截视神经。”
“病灶状態:已切除。”
“切除方式识別中。”
苏元低头。
左手再次落在键盘上。
咔噠。
咔噠咔噠。
这次他敲得很重。
每一下都像敲在所有旁观者的神经上。
追加电码发送。
“蓝星纪元2024,盘古计划001號。”
“切断底座感染源。”
“因为老子不仅是实验体,更是主刀医生。”
回车键被按到底。
啪。
车厢里,小火呼吸彻底停住。
王虎看著那行电码,眼神从紧张变成发直。
屠宰场號上,所有倖存军官都盯著终端。
废土掩体里,参谋张著嘴,手停在半空。
高维暗网中,年轻长老半跪在血泊里,脸上嘲讽彻底消失。
三秒。
没有任何变化。
第一秒。
引力脉衝仍旧卡在噬荒號前方。
第二秒。
红色高能反应没有退,也没有进。
第三秒。
所有终端同时黑屏。
小火脸色变了。
“断了”
下一瞬。
屏幕重新亮起。
血红色消失。
绿底白字铺满整个界面。
“病理核验通过。”
“病灶截断手段:物理切割。”
“切割范围:左眼球体,视神经感染段,局部颅內污染边界。”
“残留感染:封装状態。”
“抗体生成:確认。”
“001號实验体状態重判。”
“感染者判定撤销。”
“主刀者权限確认。”
短暂停顿后。
最后一行字刷出。
“向唯一的执刀者,致敬。”
引力脉衝退了。
不是慢慢消散。
而是像被总闸掐断,从噬荒號前方无痕撤回。
被压缩的空间重新弹开。
星点恢復位置。
噬荒號外层装甲停止撕裂。
那些已经被捲起的鳞片残片,在惯性中飘向远处。
然后,全频段响起低沉的机械轰鸣。
不是人类嗓音。
不是法则传讯。
是旧时代防空警报的长鸣。
呜。
呜。
呜。
低沉。
粗糲。
苍凉。
它顺著中继链条传出去。
屠宰场號的旧终端开始震动。
碎骨者號、永夜猎犬號,上千艘护卫舰表面的老式天线同时偏转,接收並转发这段波频。
边境浮標亮起。
报废矿业基站亮起。
荒废航道灯塔亮起。
无人墓地里埋了半截的通信塔,顶部残破的金属盘慢慢转动,发出锈蚀摩擦。
整个废土宇宙边缘,所有能响应a频段的旧设备,都在这一刻跟著共鸣。
屠宰场號指挥室里。
火控官趴在地上,抬头看著绿底白字。
“向唯一的执刀者,致敬。”
他念出来的时候,嗓子哑得厉害。
副官靠著柜子,脸上血跡干了一半,眼神呆住。
通讯官盯著终端,喃喃道:“它刚才差点把我们全杀了。”
指挥官看著屏幕。
“因为它以为他是感染体。”
通讯官艰难转头。
“现在呢”
指挥官沉默片刻。
“现在它確认了,他不是被感染的人。”
他抬眼看向屏幕另一侧的噬荒號信號。
“他是把感染部位切下来的人。”
废土掩体里。
参谋看著那行致敬文字,膝盖一软,直接坐到地上。
“它通过了。”
“长城防线通过了他的自残记录。”
“不是因为他强,不是因为他权限高。”
“是因为他真的把自己的眼睛切了。”
指挥官扶著桌沿,许久没动。
他看著屏幕上那颗银黑机械左眼的近景图。
金属球体嵌在苏元空洞的眼眶里,骨组织和机械边缘焊死,接口处还有深色旧血。
没有美感。
没有神性。
很难看。
很硬。
指挥官嘴唇动了动。
“这才是蓝星的核验。”
“不是你说自己没病。”
“是你把病灶切下来,摆到它面前。”
高维暗网。
年轻长老看著那行“主刀者权限確认”,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原本等著苏元被物理防线抹杀。
结果长城防线不仅停手。
还致敬。
致敬一个挖掉自己左眼、封存底座感染组织的人类。
旁边残影低声道:“物理底座承认他了。”
年轻长老嘴角抽动。
“承认”
他抬起头,黑血顺著下巴滴落。
“不是承认。”
“这是授刀。”
他盯著噬荒號画面,眼神里第一次没有敌意,只剩深层恐惧。
“长城防线把他从感染者列表里划掉,放进了手术者名单。”
另一名残影喉咙滚动。
“那我们算什么”
年轻长老看著绿底白字,半晌后才开口。
“病灶周边组织。”
没有人反驳。
全频段防空警报继续传递。
远在太阳系之外,真理联合议会残存的几座监测塔接收到这段粗糙波频后,塔身外壳同时抖动。
主板过载火花从散热槽里喷出。
一台负责监听旧频段的自动设备弹出错误提示。
“检测到盘古时代防线敬礼波。”
“权限等级超出议会歷史档案。”
“建议保持物理退避。”
接著,监测塔的指向天线自动下垂。
不是被打坏。
是底层硬体自发进入避让姿態。
宇宙深处,几处高维观测点同时关闭。
没有人敢再把那段防空警报当成普通低频噪音。
那是物理底座在让路。
为一个残缺的人类让路。
噬荒號车厢里。
警报尾音逐渐收束。
小火靠著操控台,腿还软著,但眼睛已经亮起来。
“主人……”
他看著屏幕上的致敬文字,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抬。
“这波,帅到离谱。”
王虎长长吐出一口气,机械臂的护盾发生器收回。
“我刚才差点以为咱们要被老家防线给扬了。”
苏元没有接他们的话。
他抬手摸了一下左眼眶边缘。
机械眼球微微转动,咔嗒。
那不是高维神眼。
不是否定法则的源头。
只是一个被他手搓出来的物理替换件。
丑。
旧。
还带著a谐振槽。
但现在,长城防线认它。
苏元看著屏幕。
“坐標。”
小火立刻回神,手指飞快敲击面板。
“正在接收。”
绿底白字开始刷新。
“航道隔离解除。”
“a中继链路升级。”
“奥尔特云边缘物理门坐標加载中。”
“开门密钥生成。”
一串长到离谱的代码从屏幕上滚动。
每一段都用最原始的字符显示。
没有高维符文。
没有花哨界面。
就像旧电脑里跑出来的底层启动日誌。
小火把代码导入噬荒號导航矩阵。
“曲率窗口稳定。”
“引力脉衝防御阵列已转为护航模式。”
“航程还能压缩。”
他看著最后推演,嗓音仍带著震动。
“如果全速走,能赶在倒计时前抵达。”
王虎盯著屏幕。
“长城里面到底有什么”
苏元看著那枚暖色晶片。
晶片背面的“盘古计划”几个字在灯下清楚可见。
他没有回答。
因为屏幕还在继续刷新。
坐標代码到了末尾。
最后,绿底白字停住。
防线ai留下了一条新的文字。
没有情绪。
没有修饰。
一行一行,打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航道已清空。”
“带著你的病灶切片来。”
“他们在等你补完最后的手术。”
“请提速,倒计时不足66小时。”
最后一行字刷新出来时,车厢里的灯闪了一下。
“长城……正在被从內部吃掉。”
小火的手停在导航键上。
王虎脸色沉下来。
苏元把左手放回键盘旁,银黑机械左眼缓慢转向屏幕中央。
咔。
咔。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