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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旧日迴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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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眼睛瞪到发红。

“他绕开了舰载系统!”

“不是破解,不是对抗。”

“他直接唤醒了建造时代的物理备份!”

指挥官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

“所以仲裁庭接管的是新系统。”

参谋点头,嘴唇发乾。

“对。”

“新系统越高级,越归协议管。”

“那些老东西没有接入法则总线,没有脑机接口,没有概念认证。”

他盯著屏幕上那一串旧设备启动日誌。

“它们落后到,仲裁庭都不认识。”

高维暗网里。

年轻长老盯著生命曲线重新抬头,眼神一点点变了。

他没有嘲笑。

也没有骂。

他用黑血浸透的手撑著地面,慢慢坐起半截。

“他不是在入侵战舰。”

年轻长老低低开口。

“他是在命令战舰回到法则诞生之前的工作状態。”

这句话落下后,观测空间里没有任何反驳。

所有残存高维都看著画面。

绿底白字旧终端占满屏幕。

灰白审判协议在上层系统里疯狂闪烁。

可舰体最底层那些旧泵、旧阀、旧管路,完全不理它。

就干活。

很笨。

很老。

但就是能跑。

屠宰场號指挥室。

死后审判协议显然不接受这个结果。

徽章残骸里,灰白代码环猛地收缩。

胸腔血肉糊里,一枚指节大小的灰白法则虫爬了出来。

它没有眼睛。

身体由无数细小代码节段组成,每一节都在变换符號。

它从督战官残破胸口掉到地板上,沾著灰蓝血液,朝中央主板机柜快速爬去。

通讯官看到了。

他刚吸进几口氧气,脸色还没缓过来,立刻喊。

“它去主板了!”

火控官想摸枪。

摸了个空。

副官下意识想扑过去踩。

指挥官一把按住他。

“別碰!”

他们都见识过那东西有多恶毒。

碰到一点,可能整个人都得被写进清理名单。

法则虫爬得极快。

它钻过血跡,绕过弹壳,朝机柜底部缝隙衝去。

只要它钻进中央主板,就能重夺部分控制权。

哪怕旧生命维持管路不归它管,它也可以熔毁备用终端,烧断a接收模块,让苏元的远程指令彻底失效。

灰白虫体距离机柜还有三十厘米。

二十厘米。

十厘米。

就在它即將钻进缝隙的瞬间。

机柜两侧的墙壁打开了四个维护孔。

四条退役维修机械臂伸了出来。

型號老得离谱。

臂体外壳掉漆。

关节处满是油泥。

末端工具头分別装著喷嘴、砂轮、夹钳和液氮管。

灰白法则虫停顿了一下。

它的代码节段疯狂闪烁。

像是在確认威胁分类。

可它的资料库里同样没有这套东西。

这不是武器。

这是维修臂。

用於清理污渍、打磨锈层、冷却过热零件、夹取有害残片。

下一秒。

工业酒精喷嘴打开。

哗。

浓烈酒精直接冲在法则虫身上,把它表面的灰蓝血液和代码黏液衝散。

法则虫猛地扭动,节段开始冒灰白雾气。

砂轮启动。

高速旋转的圆片贴著地板切过去。

刺耳摩擦响动在指挥室里炸开。

砂轮不是斩概念。

它只是在打磨一块“异常污染零件”。

灰白法则虫的外壳被一点点磨掉。

碎屑飞溅。

液氮管隨后喷射。

白雾吞没虫体。

极低温让它的节段运动变慢,灰白代码刷新频率急剧下降。

夹钳压下。

咔。

夹住。

砂轮第二次贴上。

一层。

两层。

三层。

法则虫挣扎著弹出几条灰白丝线,想缠住机械臂。

可机械臂的驱动迴路是纯物理继电器。

丝线找不到脑机接口,找不到高维总线,找不到概念认证端。

它们只能掛在臂体外壳上,像无用的脏线。

维修臂继续工作。

打磨。

冷冻。

碾碎。

再喷酒精。

整个流程没有怒吼,没有华丽攻击,没有法则对冲。

就像处理机舱里一枚长霉的零件。

三十秒后。

灰白法则虫只剩一堆碎末。

另一条机械臂从墙里推出一个小铅盒。

盒盖上贴著褪色標籤。

“有害废料。”

夹钳把碎末、徽章残片、粘著督战官胸肉的金属底座一起扫进铅盒。

盒盖合上。

卡扣锁死。

屠宰场號內所有灰白代码同时熄灭。

备用终端刷新。

“异常外设已清除。”

“上位机权限稳定。”

“手动生命维持运行正常。”

指挥室里,七个倖存者盯著那个铅盒。

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

通讯官嘴唇动了一下。

“它……”

他看了一眼无头督战官。

又看了一眼铅盒上的標籤。

“被当垃圾装起来了”

副官靠著柜门,喉咙里挤出笑,又被血呛住,咳了半天。

火控官趴在地上,满脸都是硝烟和血,眼神却有点发直。

“九阶督战官。”

他喘著。

“有害废料。”

指挥官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看向那块绿底白字的旧终端,眼里再也没有半点侥倖。

废土掩体。

屏幕上,“异常外设已清除”八个字稳定显示。

参谋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指挥官扶著桌沿站起来。

站到一半,腿软,又坐了回去。

他盯著画面里那个铅盒,喉咙发紧。

“仲裁庭督战序列……”

参谋替他说完。

“被归类成了垃圾外设。”

高维暗网。

年轻长老看著铅盒上的字。

“有害废料。”

那四个字比任何法则审判都刺眼。

他盯了很久,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撑。

“九阶督战序列……”

他的嗓音沙到几乎断掉。

“被归类成了垃圾外设。”

没人敢纠正他。

也没人能纠正。

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

火药杀了躯体。

砂轮磨了协议。

铅盒收了残骸。

所谓神性,在蓝星旧物理標准面前,只是跑偏的软体进程。

噬荒號內。

苏元看完反馈,左手再次落在键盘上。

小火抬头,眼神里还有残余的震动。

“主人,现在吞吗”

苏元没看他。

“不吞。”

他敲下新的摩斯指令。

“舰队天线阵列展开。”

“a中继模式。”

“指向太阳系奥尔特云边缘。”

回车。

三支军阀舰队同时震动。

不是引擎启动。

是舰体表面那些摺叠多年的旧式天线一组组弹开。

有的天线锈蚀严重,展开到一半卡住,旁边的维修臂立刻伸出,喷油,敲击,强制復位。

屠宰场號外部,主桅杆下方的备用a通信阵列缓缓旋转。

碎骨者號、永夜猎犬號以及上千艘护卫舰表面,密密麻麻的老式天线全部转向同一个方向。

太阳系奥尔特云边缘。

银黑低频脉衝从噬荒號机械左眼发出。

经过三支舰队放大。

沿著废土宇宙边缘扩散。

一台台沉睡旧硬体被唤醒。

边境浮標亮起。

报废矿业基站亮起。

荒废航道灯塔亮起。

无人墓地里的旧式通信塔亮起。

它们不理解苏元是谁。

也不需要理解。

a频率正確。

测试信號正確。

上位机优先级正確。

於是它们响应。

星图上,一条暗银色信標链从废土边缘延伸出去,一段接一段,朝著那个被残存底座代码標註出的坐標靠近。

长城防御阵线。

废土频道里,起初还有杂乱的呼叫。

“钢牙舰队失联了吗”

“屠宰场號还活著”

“谁接管了边缘中继”

“不要接入,不要接入,那是001的信號!”

很快,呼叫变成沉默。

残存暗网里,也有人把画面转发出去。

没有標题。

只有三段记录。

九阶督战官被机炮击毙。

死后审判协议被维修臂清污。

三支军阀舰队转为a中继阵列。

短短几分钟后,一个词开始在各个频道里出现。

不是怪物。

不是天灾。

不是高维吞噬者。

而是另一个更冷、更旧、更让底层硬体本能服从的称呼。

上位机。

噬荒號车厢里,小火看著星图上不断延长的暗银信標链,尾巴尖动了一下。

“主人,航程在压缩。”

他重新接入导航面板,手指快速滑过数据。

“之前要六十八小时。”

“现在中继链成型后,曲率窗口更稳,物理返波可以校准航道偏差。”

他顿了一下。

“预估还能再压。”

王虎看著那些舰队窗口。

倖存军官们还瘫在地上喘气。

终端上方统一显示“上位机权限稳定”。

他喉结滚动。

“他们知道自己活著是为了干什么吗”

苏元终於抬起右眼,看了王虎一眼。

“知道。”

王虎后背发冷。

苏元继续道。

“所以他们会更老实。”

王虎没再问。

这就是苏元。

救人

不。

他只是保留可用设备。

敌人也好,军阀也好,仲裁庭也好,只要还在他的链路里,就得按他的规则工作。

小火低头继续盯著航线。

“中继阵列稳定。”

“a返波正常。”

“噬荒號可以重新跃迁。”

苏元把盘古计划晶片收回掌心,指腹按在晶片边缘,没有立刻下令。

银黑机械左眼依旧每秒嗡鸣一次。

嗡。

嗡。

嗡。

就在小火准备推动跃迁杆时。

那颗机械左眼忽然停了。

不是转动停。

是谐振槽的节律停了整整一秒。

车厢內所有人都察觉到了。

小火的手僵在推桿上。

王虎猛地抬头。

主屏幕上,所有被点亮的a中继阵列同一时间闪烁。

屠宰场號。

碎骨者號。

永夜猎犬號。

边境浮標。

旧航道灯塔。

报废矿业基站。

所有绿底白字终端上的光標同时停顿。

然后。

它们接收到了一段返波。

来源。

太阳系奥尔特云边缘。

不是高维编码。

不是法则传讯。

是標准中文。

绿底白字的屏幕上,字符一个一个跳出。

“长城防线收到001號回声。”

车厢里没人说话。

苏元的机械左眼重新开始嗡鸣。

下一秒。

第二行字浮现。

“请確认:你身边是否仍有一只真正属於你的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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