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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旧日迴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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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舰“屠宰场號”指挥室里,硝烟还没散乾净。

通风系统在头顶缓慢运转,风口里吐出的冷气卷著钨粉、骨粉、灰蓝色血雾,在应急灯下浮浮沉沉。

四台k-iv机炮的枪管已经从通红退到暗红。

金属冷却时的细响断断续续。

喀。

喀喀。

然后又安静下来。

地板上,九阶督战官的无头躯干趴著。

灰蓝色体液从断口和胸腹创面里慢慢渗出,和人类军官的血混在一起,沿著地板缝隙往低处流。

没有人动。

火控官趴在地上,两根断肋让他的呼吸变得很浅。

他盯著那具尸体,眼球充血,眼角全是泪和血混出的暗红。

副官靠著设备柜,鼻樑塌了半边,嘴里含著血,没敢吐。

通讯官缩在战术台线贯穿的洞。

舰队指挥官跪在战术台前。

他跪了很久。

久到膝盖已经失去知觉。

久到他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反覆转。

九阶。

仲裁庭正规督战序列。

被旧机炮打死了。

他抬起头,看向最近的一块备用终端。

绿底白字。

光標闪烁。

屏幕左上角依旧显示著那行字。

“硬体自检完成。等待上位机指令。”

指挥官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想下令。

想让人检查舰体,想让人关闭舱门,想让人把那具该死的尸体扔进焚化舱。

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整艘旗舰,甚至整支舰队,都不再听他的了。

通讯官喘了几口,强撑著把脑袋从战术台底下探出来。

他的眼神飘到终端上,嘴唇哆嗦。

“长官……”

他咽下口腔里的血。

“全部舰队终端……还是那个提示。”

没人接话。

“碎骨者號、永夜猎犬號,还有外围护卫舰……都一样。”

通讯官的右手摸向键盘。

指尖碰到键帽的瞬间,他整个人又缩了回去。

像被烫到。

不是键盘烫。

是他不敢碰。

刚才就是这些廉价旧终端,连著那些早就该进垃圾场的机炮,把一个九阶神明打成了地板上的粉。

现在谁还敢乱按

火控官从血泊里抬起下巴,喘著气问。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副官靠著柜门,扯了扯嘴角。

笑不出来。

“算俘虏。”

停了一下。

他盯著绿底白字。

“或者算设备。”

指挥室又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听懂了。

不是苏元放过他们。

是他们还有用。

噬荒號內。

灯很暗。

操控台上的主屏幕被分割成上千个小窗口,每一个窗口都对应著废土宇宙边缘的一台旧硬体。

绿底白字的终端。

旧式导航浮標。

报废通信中继。

军阀舰队备用控制节点。

那些设备全部处於同一个状態。

等待上位机指令。

苏元站在操控台前,左眼眶里的银黑机械球缓慢转动。

球体內部的a谐振槽每秒跳动一次。

嗡。

嗡。

嗡。

稳定得让人心里发麻。

小火瘫坐在操控台旁,尾巴无力地垂在地板上。

他脸色还是白的。

刚才那场机炮弒神,他全程看完了。

从第一发穿甲弹破皮,到高爆燃烧弹把虚无態炸回物质態,再到最后三千发弹药把法则核心打碎。

每个画面都还留在他脑子里。

他以前以为主人的恐怖,是吞噬,是否定,是把一整个星域当饭吃。

现在他发现不是。

真正让人腿软的,是主人可以不动用任何高维力量,只靠一颗手搓机械眼,一个a脉衝,一个老式键盘,就把一个九阶督战官从神坛拽下来,按进火药和齿轮里。

小火抬头看苏元。

“主人。”

他压著嗓子。

“要不要……直接吞掉那三支舰队”

王虎站在后面,机械臂垂著。

听到这句话,他的肩背也绷紧了。

他不是捨不得那三支舰队。

那帮军阀舰队之前也是敌人。

杀了就杀了。

吞了也不奇怪。

可苏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把掌心那枚暖色晶片轻轻转了一下。

晶片背面那行字,在应急灯下显得很清楚。

蓝星纪元2024年。

盘古计划。

神经元接口。

苏元指腹摩挲过那些刻字。

动作很慢。

“不急。”

他的语气平平。

“先让它们活著当眼睛。”

小火怔了一下。

王虎的后背却冒出冷汗。

当眼睛。

不是收编。

不是赦免。

是把这些军阀舰队连同它们的通信阵列、备用雷达、旧式中继和舰体天线,全部变成噬荒號的外部感官。

苏元要的不是舰队。

他要废土宇宙边缘变成一张物理监听网。

谁动。

哪条旧线路发热。

哪台硬体被唤醒。

哪段a返波异常。

都会被他那颗机械左眼接收到。

王虎嘴角抽了一下,没敢说话。

他忽然觉得,那些倖存军官还不如直接死了。

至少死了不会被当成会喘气的监听支架。

就在这时。

主屏幕角落里一个窗口突然闪了。

屠宰场號指挥室的画面里,那具无头督战官尸体的胸腔位置,残破的仲裁庭徽章亮了起来。

不是金色。

是灰白色。

徽章边缘的裂纹里,一圈圈环形代码从血肉糊里升起,绕著尸体胸腔缓慢旋转。

屠宰场號內,火控官最先看到。

他瞳孔猛缩。

“那东西又亮了!”

副官猛地转头。

指挥官也看过去。

那枚徽章明明已经被机炮余波打得变形,边缘缺了好几块,背面还粘著督战官的肌肉碎片。

可它在亮。

灰白色代码从徽章里往外爬,像腐肉里爬出的虫群。

备用终端同一时间刷新。

绿底白字被灰白文字覆盖。

“死后审判协议启动。”

“检测到督战序列死亡。”

“检测到低维污染。”

“污染源判定:本舰队全体生命体。”

“污染关联链路:a上位机信號。”

“执行证据清理。”

通讯官脸色彻底变了。

他扑向终端,手指还没碰到键盘,屏幕就弹出新的提示。

“权限不足。”

“生命维持系统接管中。”

下一秒。

指挥室顶部的风口停了。

循环风停了。

空气里的硝烟不再被抽走,灰色雾气压在眾人头顶。

紧接著,天花板喷口喷出白霜。

不是冷气。

是管道內剩余氧气被迅速抽离后,压差变化带出的凝结霜。

舰体深处传来闷响。

隔离舱门一个接一个落下。

生命维持曲线在指挥台侧屏上断崖式下降。

通讯官捂著喉咙,脸色迅速发青。

“它在抽氧……”

火控官咬牙,拖著断肋往墙边爬。

那里有一排红色手动阀门。

老式生命维持备份阀。

他爬得很慢。

每挪一下,胸腔里就传来骨头摩擦的钝痛。

副官想去拉他。

刚动半步,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空气越来越薄。

每个人都开始剧烈喘息。

可越喘越喘不到东西。

指挥官抬头看著那枚灰白徽章。

眼睛里全是血丝。

“仲裁庭……”

他挤出几个字。

“连自己人都不留。”

废土掩体。

主屏幕上,三支军阀舰队的生命维持曲线几乎同时下坠。

参谋的脸色刷地变白。

“清理协议。”

他盯著数据,指尖悬在屏幕前,没敢碰。

“它要把整支舰队的倖存者全杀了,连脑机接口都要熔毁。”

指挥官扶著桌沿,低骂。

“这帮高维畜生,真他妈专业。”

参谋抬头看他。

“它还在反向锁链路。”

画面里,所有终端弹出灰白文字。

“非法上位机將被纳入仲裁庭尸检名单。”

“a链路追踪中。”

“机械视觉节点锁定中。”

高维暗网。

残破观测空间里,年轻长老从血泊中强撑著抬头。

他的半边脸还泡在黑血里,眼珠却死死盯著画面。

“死后审判协议……”

他嗓子里全是破碎的气音。

“这是督战序列最噁心的底牌。”

旁边几名倖存的高维残影没有说话。

年轻长老继续盯著屏幕,嘴唇发抖。

“它不依赖活体法则。”

“督战官死了,协议照样执行。”

“它会清空所有见证者,把现场烧成证据灰烬,再沿著污染链路往源头爬。”

他艰难地咽了一下。

“那个机械眼也会被列进尸检名单。”

噬荒號。

苏元终於抬了一下眼皮。

右眼三色竖瞳平静。

左眼机械球內部,a谐振槽的跳动频率没有变。

小火看著屏幕上快速下降的生命维持曲线,喉咙发乾。

“主人,它在追你。”

苏元没说话。

左手落在老式机械键盘上。

指骨按下第一颗键。

咔噠。

第二颗。

咔噠。

第三颗。

摩斯密码被敲入物理输入口。

短。

长。

短短。

长短。

没有高维法则。

没有否定。

没有源质燃烧。

只有最老的电报码。

指令內容很短。

“切换手动生命维持,隔离高维徽章供电。”

回车。

a脉衝从银黑机械左眼发射出去。

1090千赫兹。

光速穿过真空。

抵达三支军阀舰队。

屠宰场號深处。

一处被灰尘盖满的机械舱里,早已停用多年的红色阀门排突然震了一下。

阀门把手表面全是锈。

铭牌歪著,字跡模糊。

“紧急手动氧气迴路。”

“建造时代物理备份。”

第一只阀门弹开。

咔。

第二只。

咔咔。

第三只。

整排阀门像被沉睡多年的老工人重新扳醒。

纯机械联杆开始运作。

齿轮咬合。

手摇气泵的飞轮被电磁铁触发器拉动,惯性盘旋转。

封存在舰底仓库里的旧式高压氧气罐依次开阀。

压缩氧气不经过舰载主系统,不经过高维生命维持模块,也不经过仲裁庭协议接管的任何接口。

它沿著厚重的物理管道,穿过隔离舱旁边的备用暗管,一路冲向指挥室。

指挥室顶部,早已停摆的旧风口突然抖动。

下一刻。

带著铁锈味的氧气灌了进来。

火控官刚爬到阀门前,整个人停住。

他猛地吸了一口。

空气衝进肺里,断肋带来的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笑了。

笑得满嘴都是血。

“活……活了。”

通讯官趴在地上,双手撑著地板,大口喘息。

副官靠著设备柜,仰头吸气,眼角渗出眼泪。

指挥官也在喘。

他看著那排自己从未在意过的旧风口,眼神复杂到极点。

他们的命,不是被高维系统救的。

是被一套建造年代留下的老阀门、旧气泵和氧气罐救的。

废土掩体里。

参谋猛地扑到屏幕前,手指几乎点到曲线。

“抬起来了!”

生命维持曲线从濒临归零的位置重新上扬。

一条。

两条。

三条舰队曲线全部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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