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她总是点一份不存在的菜品(1/2)
我是一名外卖员,凌晨接到一单送往老城区拆迁楼的外卖。
顾客备注:“请放在三楼左边房门,敲门三下后立刻转身,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
我照做了,但关门瞬间,余光瞥见门缝里伸出一只灰白的手,指甲长得打卷。
第二天看新闻,那栋楼三年前发生过火灾,一名独居女人被烧死。
诡异的是,之后每晚同一时间,我都会接到她的订单。
直到某天,系统提示:“您有新的订单,请及时处理。”
而这次送货地址,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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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凌晨的订单
十月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寒意,我缩在电动车的坐垫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送外卖这行做了快两年,什么样的单子都接过。深夜的医院、偏僻的工地、连路灯都没有的城乡结合部——这些地方我都去过。有时候客人是喝醉的酒鬼,有时候是熬夜加班的程序员,有时候是缩在出租屋里打游戏的年轻人。
但这个订单有点不一样。
下单时间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商家是一家我已经打烊的沙县小吃。系统提示跳出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这家店平时十二点就关门了,怎么还能接单?
不过我没多想。平台上偶尔会有商家忘记关系统,接了单又做不了的情况。我正要取消,手机又震了一下。
订单已被商家接单,请及时取餐。
我点进去看了一眼配送地址:老城区,建设路,拆迁区17号楼。
那里我去过一次,半年前的事了。那一片都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墙上画着大大的“拆”字,窗户破了大半,楼道黑漆漆的,野猫在废墟里乱窜。我记得那次是白天送的,一个收废品的老人点了份盒饭,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人。
凌晨送那里?
我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眼配送费——四十七块,加上夜班补贴,能到六十多。这个点单子少,跑一趟顶平时两单。
行吧。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拧了下油门,往沙县小吃的方向骑去。
店在一条小巷子里,招牌上的灯已经灭了,卷帘门拉到一半。我停好车,蹲下去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有人吗?”我喊了一声。
没人应。
我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开了。
一个瘦小的男人蹲在里面,穿着沾满油渍的白背心,手里攥着个塑料打包盒。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飘,把手里的盒子递过来。
“17号订单。”他说,声音闷闷的。
我接过盒子,看了一眼——很普通的外卖包装,看不出里面是什么。盒子上贴着小票,我习惯性地扫了一眼。
菜品:蛋炒饭,加辣。
备注栏里密密麻麻写着一行字。
我凑近了看,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请放在三楼左边房门,敲门三下后立刻转身,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我抬起头,那个男人已经蹲回了店里,正在往下拉卷帘门。
“哎,等一下,”我喊住他,“这个备注你看了吗?”
他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
“这也太邪乎了,你确定不是恶作剧?”
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过了几秒钟,他闷闷地说了句:“我只负责做,不负责送。”
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到底,咔哒一声从里面锁上了。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夜风吹得后脖颈发凉。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个备注,手指悬在取消订单的按钮上。
六十多块钱。
我咬了咬牙,把手机揣回兜里,骑上车往老城区方向去了。
从城东到老城区要骑二十分钟,越往那边走路灯越少,路也越来越颠。拆迁区的路都是土路,坑坑洼洼的,电动车骑上去颠得人骨头疼。
17号楼在拆迁区的最里面,紧挨着一片已经拆平的废墟。楼是六层的红砖楼,外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水泥。楼道的窗户全碎了,黑洞洞的像一排眼睛。
我在楼下停好车,抬头往上看了看。
整栋楼一片漆黑,没有一盏灯亮着。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照楼道口。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门洞,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
三楼左边。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楼道。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晃来晃去,照亮的水泥楼梯上全是灰,还有乱七八糟的脚印。墙上贴满了小广告,野广告,寻人启事,都褪了色,纸边往外翻着。
楼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野猫叫,没有老鼠跑动的声音,甚至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我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走在灰上的时候,脚底下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停下脚步,用力跺了两下。
没有声音。
就好像声音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我攥紧了手电筒,加快脚步往楼上走。
二楼,三楼。
楼道左边有两扇门,一扇靠里,一扇靠外。靠里的那扇门上贴着一张发黄的纸,看不清写的什么。
我走过去,把手电筒照向那扇门。
是一张封条。
纸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盖的印章已经模糊得认不出来。封条的一角耷拉着,露出
焦黑?
我往后退了一步,手电筒的光扫过整扇门。
门框上方有明显的烟熏痕迹,黑漆漆的一片,像一张大嘴。门板的漆皮全都爆裂了,卷起来,露出底下烧焦的木头。
我突然想起刚才看到的寻人启事,上面写的什么来着?
“寻人……女,三十五岁……走失时间……”
不对,不是走失。
我使劲想了想,那个寻人启事我看了一眼就过去了,只记住了几个词。好像是……火灾?
手电筒的光抖了一下,我这才发现自己手在发抖。
算了,不送了。
我转身就要往楼下走,刚迈出一步,手机突然震了。
我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请尽快完成配送。”
我愣了一下。
我还没点确认到达。
再一看,手机信号只剩下一格,右上角的4G标志已经变成了一个圈,在不停地转。
就在这时,楼道里响起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
我僵在原地,竖起耳朵听。
声音是从左边那扇门里传出来的。
就是贴着封条的那扇。
一下,又一下。
像是……拖鞋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我开始往后退,一步,两步。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乱晃,照到楼梯口的时候,我猛地停住了。
那个声音停了。
紧接着,门后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贴在门板上说的:
“外卖到了吗?”
我的头皮炸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我转身就跑。
跑到楼梯口的时候,我想起了那个备注。
“敲门三下后立刻转身,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
我没敲门。
我跑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住了。
六十多块钱。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穷疯了,可能是送外卖送成了惯性,也可能只是那股子拧劲儿上来了——我送了两年的外卖,什么样的奇葩没见过,什么样的地方没去过,凭什么这一单就能把我吓跑?
我转过身,走回那扇门前。
那个声音没有再响。
我盯着那扇贴着封条的门,封条上那个模糊的印章在黑暗里像一个眼睛,也在盯着我。
我抬起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敲门声很闷,像是敲在一团棉花上。
然后我转身就走。
我没回头,一直往前走,走到楼梯口,下楼梯,下到二楼,下到一楼,走到楼外面。
我一直没回头。
骑上车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湿了,夜风一吹,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把车骑得飞快,一口气骑出了拆迁区,骑到了有路灯的大马路上,才停下来喘气。
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黑漆漆的楼群静静地蹲在夜色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订单已经完成了,配送费四十七块到账。
备注栏那行字还在。
“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
我往上翻了翻订单信息,看了一眼顾客电话。
电话显示的是虚拟号,保护隐私的那种。我点了一下,拨了过去。
嘟——嘟——嘟——
响了十几声,没人接。
挂掉。
我坐在电动车上,看着手机屏幕发呆。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您的本次配送已完成,感谢您的辛勤付出。”
我点进去看了看,没有评价。
什么都没有。
风又吹过来,我打了个寒颤,把手机揣进口袋,骑车回家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个黑漆漆的楼道里,手里拎着一份外卖。有人在我身后说话,声音很轻,贴在耳边说的:
“你怎么不回头看看我?”
我猛地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窗外天已经亮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照常跑单,白天送,晚上送,凌晨也送。
那件事慢慢被我忘在脑后。老城区的单子我偶尔也会接,但特意绕开那片拆迁区,宁可多绕几公里也不往那边走。
直到第四天凌晨。
那天是周六,夜里的单子特别多,我从十二点跑到两点多,刚准备收工回家,手机响了。
新订单,请及时处理。
我点进去看了一眼,脑子里嗡的一声。
商家:沙县小吃。
配送地址:老城区,建设路,拆迁区17号楼,三楼左边。
我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取消。
我点了取消订单的按钮,系统弹出一个提示框:“您已取消过多订单,本次取消将影响您的接单率。是否确认取消?”
确认。
订单取消成功。
我松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骑车往家走。
骑了大概五分钟,手机又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又是一个新订单。
商家:沙县小吃。
配送地址:老城区,建设路,拆迁区17号楼,三楼左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取消。
确认。
订单取消成功。
这回我没再往前走,把车停在路边,盯着手机屏幕。
两分钟后,第三个订单来了。
一样的商家,一样的地址。
这回取消按钮旁边多了一行小字:“该订单已被其他骑手取消3次,请谨慎接单。”
我的手悬在屏幕上,没敢点。
手机屏幕亮着,那个地址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等着我。
我咬了咬牙,点了接单。
取餐的时候还是那个瘦小的男人,还是穿着那件白背心,还是蹲在卷帘门后面。他把外卖盒子递给我,这次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拉下了门。
我低头看了看外卖盒,还是那种普通的白色塑料盒,上面贴着小票。
菜品:蛋炒饭,加辣。
备注:请放在三楼左边房门,敲门三下后立刻转身,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一样,和上次一模一样。
我骑上车往老城区走,路上一直在想这个单子是怎么回事。
系统故障?有人恶作剧?还是……
我不太愿意想那个可能性。
十七号楼还是那个样子,黑漆漆地蹲在废墟边上。这回我没在楼下犹豫太久,直接打开手电筒上了楼。
三楼左边,那扇贴封条的门。
我站在门口,手电筒的光照在那张泛黄的封条上。封条的一角耷拉着,比上次更低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然后转身就走。
这回我走得不快,一步一步,下楼梯,下到二楼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是开门的声音。
那种很轻很细的吱呀声,像是老旧的铰链在转动。
我脚步顿了一下,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然后是那个声音,女人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很轻,很细,像是一个字一个字贴在我后背上说的:
“外——卖——放——在——门——口——了——吗——”
我没回头,加快脚步往下走。
那个声音还在响,一直跟着我,我走到一楼的时候,还能听见她在说话,说的什么听不清了,但那声音就在我身后不远,很近,近得像是贴在我后脑勺上。
我冲出楼道,骑上车就跑。
骑出去好远,才敢回头看。
十七号楼还是静静地蹲在那里,三楼左边那扇窗户,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我低头看了一眼车筐,外卖盒子已经没了。
我什么时候放的?
我使劲回想,只记得自己敲了门,然后转身就走。中间那段记忆一片空白,怎么下的楼,什么时候把外卖放下的,全都不记得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又做了一样的梦。
这回梦里那个女人说话了。
她站在我身后,我看不见她的脸,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她说:“你明天还来吗?”
我从梦里惊醒的时候,枕头全湿了,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第三天凌晨,订单又来了。
一样的商家,一样的地址,一样的备注。
这回我没再犹豫,接了单,取了餐,骑到十七号楼,上了三楼,敲了三下门。
转身走的时候,我没忍住,回头了。
就一眼。
楼道里很黑,手电筒掉在地上,光照着一个方向。
我看见那扇门开了一条缝,很窄的一条缝,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
灰白色的手,皮肤干瘪,贴在手背上像一层旧报纸。手指很长,指甲更长,打着卷儿,卷了好几圈,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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