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清除刺头(1/2)
金陵盛会,如同巨石投入池塘,涟漪激荡十数日,未曾停歇。
辟雍大殿那场剑拔弩张的首次全体会议后,北辰阁下设的外交、军事、资源、技术等各专门委员会,便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括,昼夜不停地运转起来。
连续十日,各国使团代表被轮番召入西苑内特设的“会谈馆”,就《地球防御同盟宪章》的具体条款、贡献比例、基地选址、技术共享等级等无数细节,进行着冗长、艰难、时而激烈争吵的谈判。
谈判桌上,大明的官员展现了与其武力相匹配的缜密与坚韧。
他们既有礼部、鸿胪寺官员的圆滑与耐心,懂得在非原则性问题上适当让步,做出“尊重各国习俗”、“考虑实际困难”的姿态;也有户部、兵部、工部干吏的精明与强硬,在涉及资源、兵力、核心技术等关键利益时寸步不让,计算精确到令人咂舌的程度;更有随行的星枢院学者,以看似客观的“星海威胁数据模型”和“技术发展路径图”作为依据,论证大明主导、技术分级的“必要性”与“科学性”。
大多数中小势力,在最初的震撼、疑虑与不甘之后,面对大明展示出的、几乎无懈可击的实力碾压与体系优势,以及那份确实能够带来一定安全保障与发展希望的“红利”清单,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南洋诸国、部分西域小邦、以及西洋一些商业城邦,陆续在北辰阁预设的“意向书”或“原则同意备忘录”上签下了名字或盖上了印章。尽管其中不乏苦涩与无奈,但“生存”与“利益”的现实考量,压倒了虚无的“独立尊严”。
然而,总有一些“刺头”,顽固地梗着脖子,拒绝低头,甚至试图串联反抗。
其中态度最为激烈、行动也最为露骨的,主要集中于三方:
一是以撒马尔罕的兀鲁伯残余势力为核心,联合了部分河中地区(阿姆河与锡尔河之间)桀骜不驯的突厥-蒙古部族埃米尔。
他们在怛罗斯惨败后,惊魂未定,却并未真正屈服。朱棣释放沙哈鲁、分发种子的“怀柔”之举,被他们中的强硬派解读为“明人外强中干、不敢深入”的信号。
兀鲁伯虽重伤未死,但威望大损,其子阿卜杜勒·拉蒂夫在部分保守贵族和神职人员的支持下,掌握了实权。此人年轻气盛,对帖木儿帝国的往日荣光有着不切实际的迷恋,对大明充满仇视,认为签署宪章是“将祖先的草原和星空拱手让人”。
在金陵,他的使者不仅公然拒绝谈判,更私下联络其他西域代表,煽动“黄金家族的后裔,宁可战死,绝不向汉儿称臣”,甚至秘密派遣心腹,试图绕过明军封锁线,向更西方的奥斯曼帝国传递求援信息。
二是南印度维贾亚纳加尔帝国内部的部分强硬派婆罗门与军事贵族。这个印度教帝国国力强盛,文化自信极强,对北方穆斯林苏丹国和新兴的葡萄牙人都充满优越感与警惕。
他们难以接受由一个“异教”的、遥远的东方帝国来领导“全球同盟”,尤其无法忍受核心技术被永久垄断的条款。虽然其国王德瓦拉亚二世态度谨慎,主张接触观望,但以军事统帅纳拉辛哈·萨鲁瓦为首的主战派势力不小。
他们在金陵的使者态度倨傲,提出了一系列苛刻的反建议,如要求技术完全共享、同盟最高决策机构实行“诸王共治”、大明需首先提供大量“无偿援助”以证明诚意等,显然毫无达成协议的意愿,更多是在拖延时间,观察风向。
三则是那些如同鬣狗般在印度洋西缘游弋的葡萄牙探险者与殖民先驱。
他们并非统一的国家使节,而是几支互相竞争又彼此声援的私人武装商船队代表,背后是里斯本王室和基督骑士团的模糊授权。
这些人信奉的是武力、贸易与传教三位一体的殖民逻辑,对大明提出的“文明同盟”、“星海威胁”嗤之以鼻,视之为东方人的迷信与统治借口。他们在谈判桌上毫不掩饰其贪婪与傲慢,要求大明开放所有港口、给予贸易最惠国待遇、停止“威胁”葡萄牙在印度洋的“合法”贸易与据点,甚至暗示大明应皈依“真正的信仰”。其行径之嚣张,连一些阿拉伯和印度代表都为之侧目。
这三股势力,或基于历史仇恨与文化傲慢,或出于现实利益与殖民野心,成为了大明推动全球整合道路上最显眼、也最具危险性的绊脚石。
他们的抗拒并非孤立,暗中观望者大有人在。若不能及时、有效地予以清除,刚刚凝聚起来的“同盟”向心力将迅速瓦解,更多的骑墙派会心生侥幸,甚至已签署意向书的势力也可能反复。
北辰阁每日都会收到关于这三方动态的密报,包括其使者私下的串联言论、秘密传递的信息、以及国内的最新动向。
西苑,观澜轩。
深夜的烛火下,朱标、朱棣、朱允炆三人再次聚首。气氛比“断浪”行动前更为凝重,少了几分初定大策时的激昂,多了几分决策具体生死的沉郁。
“……兀鲁伯之子阿卜杜勒·拉蒂夫,已在其控制的主要城市渴石(今沙赫里萨布兹)集结重兵,加固城防,并煽动周边部族,宣称要‘为怛罗斯死难者复仇’,‘恢复帖木儿帝国的荣耀’。其派往奥斯曼的密使虽被我边军截获,但其动向已表明,毫无归附之意,且具潜在扩散性威胁。”
朱棣指着西域地图上的一点,声音冰冷。
“维贾亚纳加尔的那位将军纳拉辛哈,在其都城汉比频频举行军事检阅,调动部队向德干高原西北边境移动,其国内舆论对我大明颇为不利。其使者在我方最后通牒下,已于三日前离开金陵,行前态度依然强硬。”朱允炆补充道,他如今对各方动态的掌握已细致许多。
“葡萄牙人,”朱棣眼中寒光一闪,“其几支船队正在第乌岛和霍尔木兹海峡附近海域集结,似有联合行动迹象。据郑和与张兴从西洋传回的消息,他们可能试图袭击我落单的商船或使团船只,以‘展示实力’,破坏我西洋布局。”
朱标静静地听着,面前摊开着三份分别用朱笔圈点过的档案,上面详细记录了这三方势力的首领性格、兵力构成、核心据点、可能的抵抗方式以及其内部存在的矛盾。
“杀鸡儆猴。”朱标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平静无波,“猴已渐聚,鸡须选得准,杀得狠,更要让所有猴子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看向朱棣:“四弟,你以为,先对谁动手最宜?如何动手?”
朱棣毫不犹豫:“兀鲁伯残部与葡萄牙人!此二者,一陆一海,皆已公然摆出对抗姿态,且对我战略要地(西域通道、印度洋航线)构成直接威胁。维贾亚纳加尔虽强,但毕竟偏安南印,其内部尚有分歧,国王态度暧昧,可暂缓一步,以政治分化与军事威慑为主。”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渴石”和“第乌岛/霍尔木兹”:“对兀鲁伯残部,需以雷霆之势,彻底摧毁其抵抗核心,擒杀阿卜杜勒·拉蒂夫,震慑所有仍在观望的西域部族。对葡萄牙人,则需在海上予以歼灭性打击,摧毁其集结的船队,拔除其前沿据点,让所有西洋势力看清,谁才是这片海洋的真正主宰!”
“具体方略?”朱标问。
“西域方面,”朱棣早已成竹在胸,“臣弟拟调甘肃镇总兵宋晟,统精兵两万,辅以神机营一部、车营及全部重型‘神威’攻城炮。不与其野战周旋,直扑渴石城!以绝对火力优势,摧垮其城墙,歼灭其守军,速战速决!战后,立威即可,不必久驻,扶持一亲明之本地贵族暂管,大军即撤回怛罗斯一线。此举旨在向西域昭示:即便尔等退守坚城,我大明亦有瞬间将尔等化为齑粉之力!”
“海上方面,”朱棣指向印度洋,“可由陈瑄率南洋水师主力分舰队——‘探索者II’两艘、‘玄武’级六艘、‘疾风’级十二艘及辅助舰若干,即刻自满剌加启航,西进印度洋。不必与葡萄牙人纠缠于近岸,而是寻其主力船队集结海域,以舰炮射程与威力优势,于远距离将其摧毁!同时,派遣陆战队,攻占其赖以补给的前沿小岛据点(如第乌),焚其营垒,俘其人员。海战过程与结果,需令往来商船‘恰好’目睹,或‘不慎’让少数葡萄牙俘虏逃回其后方据点散播恐慌。”
朱标沉吟片刻,看向朱允炆:“皇帝以为如何?”
朱允炆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必须面对的抉择:“皇叔方略,儿臣认为可行。然……儿臣以为,用兵之时,需公开其罪状。可令礼部与鸿胪寺,将我三方拒绝和谈、煽动对抗、意图破坏‘文明同盟’之举,以及其可能对‘共御星外之危’大局造成的危害,写成檄文,以多种文字,广为散布于相关地区及各国使团之中。师出有名,方可减少非议。”
朱标微微颔首:“允炆所虑甚是。不仅要打,还要让天下人知道,为何而打,打的是谁。檄文之事,即刻去办,需言辞犀利,证据确凿,直指其不顾地球存亡大局、为一己之私破坏同盟之罪。”
他最终定调:“便依燕王之策,海陆并举,同时清除此二患。西域方向,以宋晟为帅,务求迅猛彻底。西洋方向,以陈瑄为帅,务求海上全歼,陆上拔点。行动时间,就定在……五日后。届时,金陵各国使团尚未完全散去,正好让消息传开。”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深邃:“记住,此战目的,非为征服土地,非为掠夺财富,只为清除障碍,立威慑心。战后,对当地百姓,可稍示怀柔;对俘虏,除首恶必惩外,余者可甄别释放,令其宣扬我天兵之威与顽抗之下场。要让所有人看到,顺我者,虽有约束,却可得生路、享红利;逆我者,纵有坚城利舰,亦必灰飞烟灭,徒为天下笑!”
“臣弟(儿臣)遵旨!”朱棣与朱允炆齐声应道。
……
五日后。
西域,渴石城外。
曾经繁荣的绿洲城市,此刻已被战争的阴云彻底笼罩。
夯土与砖石混合筑成的城墙高达四丈,在烈日下泛着土黄色,墙头竖满了各色战旗,隐约可见守军忙碌的身影和黑洞洞的射击孔。
城外,原本的农田与果园已被清理一空,挖出了数道壕沟,布置了拒马与陷阱。
阿卜杜勒·拉蒂夫将他所能集结的近三万兵马全部收缩于城内,意图凭借坚城和城内储备,与明军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他坚信,明军远道而来,补给困难,只要坚守数月,对方必会师老兵疲,届时或可议和,甚至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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