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先锋败退·欢呼雀跃（1/2）

最后一头天魔跌入沟壑，再没爬出来。

高坡上的风静了一瞬，接着又吹了起来，卷着焦土与黑灰，在残破的岩缝间打转。宋拾薪仍站在原地，双掌缓缓垂下，指尖微微发麻。那一击抽去了大半灵力，胸口像被压了块石头，呼吸沉而滞。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前方那片翻涌未散的黑雾。

那里空了。

原本密布的敌影已不见踪迹，只剩零星几具残躯倒在裂地上，冒着青烟。铠甲碎片散落各处，有的还连着断裂的肢体，黑血渗进干裂的泥土，凝成一块块暗斑。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腥气和魔核爆裂后的刺鼻余味，但那股压迫感确确实实退去了。

先锋败了。

不是溃，是彻底瓦解。

三处角落忽然传来异动。两头重伤天魔伏在断石后，正试图引爆体内残存的魔核，黑气在胸口鼓胀，眼看就要炸开。一旦自爆，冲击会波及左翼弓阵，刚稳住阵脚的修士未必能全数避开。

宋拾薪眉心微跳，元婴轻震，感知如丝线般探出。他未抬手，也未念诀，只将灵力凝成细流，隔空压向那两处鼓动的黑核。灵流无声无息钻入魔体，瞬间压制住能量震荡。黑气一顿，随即塌陷，魔核黯淡下去，再无法引爆。

另一处更远些，一头断臂天魔拖着残躯往深雾爬，背脊扭曲，动作迟缓，却仍带着一股狠劲。它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逼近，猛地扭头，张口喷出一道黑雾。一名年轻火修闪避不及，被扫中肩头，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宋拾薪目光一凝，指尖微动，一道灵力疾射而出，撞在黑雾边缘将其掀散。那火修抬头，惊魂未定，却见高坡上那人依旧静立，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做。

“清剿。”宋拾薪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各段防线。

话音落地，右翼弓弩手立刻集结，五人一组，持弓压进。他们不再盲目齐射，而是锁定残敌逐一打击。箭矢破空，带起短促的撕裂声，每中一箭，便有一头天魔倒下。火修紧随其后，点燃灵火符焚烧残留黑雾，火焰舔舐地面，将渗入土中的魔气尽数焚尽。

一名老修士拄剑而行，走到一具未完全溃散的魔尸前，用剑尖挑开其胸甲，确认魔核已灭，才低声对身旁弟子道：“记下位置，战后带回研究。”弟子点头，取出玉简刻录。

战场边缘逐步肃清，安全线向前推进三十丈。无人欢呼，也无人放松警惕。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一击虽强，但敌人并未真正消失——黑雾深处，仍有低频的震动传来，像是某种庞然之物在缓缓移动。

直到最后一缕黑烟被风吹散，直到再无一丝魔气波动从远处传来，直到那片死寂的沟壑确认再无活物爬出。

有人先动了。

一名刀盾手扔下手中裂盾，仰头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却不含悲意，反倒透着一股挣脱束缚的痛快。他举起拳头，砸在胸前铁甲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第二声响起。

第三声、第四声……此起彼伏。

欢呼终于炸开。

火修点燃最后一张灵火符，抛向夜空。赤红的光球升至半空，轰然炸裂，照亮整片战场。光芒映在每一张沾满尘灰的脸上，照出疲惫，也照出笑意。有人跳起来拍打同伴肩膀，有人抱住身边人狠狠捶了一拳，有老修士摘下斗笠，用力摔在地上，又笑着捡起拍了拍灰。

一对年轻男女修士相拥而泣，男的满脸是血，女的法袍撕裂，可此刻都顾不上这些。他们只是抱着，笑得眼泪直流。不远处，一名断腿的炼气士靠在同伴怀里，举着手臂嘶喊，声音早已嘶哑，却仍不肯停下。

欢呼声如潮水般蔓延，从一点扩散至全线。有人开始敲打盾牌，有人用剑刃刮地，节奏渐渐统一，竟成了战鼓般的声响。伤员在搀扶下站起，哪怕只能单脚点地，也要挥动手臂应和。连那些一向沉默的老修士，此刻也彼此点头，嘴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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