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旧居探访·故人安好（2/2）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鸟叫，院里的鸡咯咯地啄食。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明亮的光带，灰尘在光里缓缓浮动。

“这几年，村里变化不小。”张伯开口，声音低了些，“前年发了场大水，冲垮了南边三户人家的房子，后来政府帮忙重建。学校也翻新了，教室都装了玻璃窗。原先在村口卖糖糕的老刘头走了，他儿子去了城里做工，房子空着，去年租给一个外乡人，开了个小卖部。”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摩挲着藤椅的扶手，动作缓慢而自然。

“田地呢？”宋拾薪问。

“荒过一阵，后来有人牵头搞合作社，把地拢起来种药材，收成还不错。年轻人还是往外走的多，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不过……总归是活下来了，没倒。”

宋拾薪听着，目光慢慢扫过屋内。灶台在西墙，铁锅还挂着，锅盖边沿有些发黑。墙角那只腌菜坛子也在，青石块压着盖子，只是坛身多了道裂纹，用麻绳捆着。房梁上吊着一串干辣椒，颜色已经发暗。他视线最后落在靠门那张矮凳上——那是他小时候常坐的地方，凳面被磨得光滑，边缘还有他用小刀刻下的名字缩写。

“你还记得这个？”张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下，“我舍不得扔。每次擦地，都顺手擦一遍。想着万一哪天你回来，还能坐一坐。”

宋拾薪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凳面。木头冰凉，触感熟悉得让他心头一紧。

“外面世界怎么样？”张伯问，“你们这些年……过得好吗？”

“还好。”宋拾薪答，“吃了些苦，也遇上了帮手。现在太平了，所以回来看看。”

“那就好，那就好。”张伯点头，眼里有光，“只要人平安，比什么都强。”

屋里又静下来。宋拾荟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双手放在膝上，眼睛看着地面，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她没插话，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哥哥，又看看张伯。

“你妈留下的那个针线筐，我还收着。”张伯忽然说，“在柜子底下，包了三层布。等你想看的时候，我拿给你。”

宋拾薪点头：“我想看。”

“好，待会儿就取。”张伯说着，慢慢站起身，“我去烧点水，你们一路回来，肯定渴了。”

他拿起茶壶往厨房走，脚步迟缓，但坚持自己走。宋拾薪没拦他，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堂屋，掀开帘子进了灶间。锅碗碰撞的声音响起，接着是水倒入铁壶的哗啦声。

阳光移到了桌子中央。宋拾薪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年画上，鲤鱼跃出水面的姿势依旧生动，只是颜色淡了。窗外，风穿过枣树枝，叶子沙沙作响。

宋拾荟轻轻挪了下身子，法杖尖端在地面划出一道浅痕。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哥哥。

张伯在灶间咳嗽了两声，接着是火柴划燃的声音。一股熟悉的、柴火燃烧的气息慢慢飘了出来。